第33章 向狗糧勢力低頭
富士田多多良與緋山千夏是兵藤萬里莎的學生,在兵藤社交舞蹈學校學習。
昨天比賽結束後, 今天他們一大早就回歸了正常的課程, 一大早就來到了舞蹈學校。
明明兩人都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進舞蹈教室的人, 可現在兩人卻躲在教室的門外悄悄往裡看, 不敢發出一絲動靜。
此刻舞蹈教室裡已經有了兩個人, 其中一人有著顯眼的銀色長發, 長了一張屬於外國人的好看的臉;另一人就比較讓他們安心了,是個年紀和他們差不多的日本少年。
「裡面的人是誰啊?」緋山千夏用氣聲悄悄問。
富士田多多良也悄悄回答:「不認識!」
音樂依然在播放著,跟隨著音樂的節奏,那兩個人在教室裡翩翩起舞。
作為一個學國標的新人, 富士田多多良感覺他們正在跳的是探戈,但若說是探戈的話,又有了很多的疑問。
他所學的探戈, 為了更好的展示上身, 握持架型與其他國標舞類似, 兩人的上身是分離的。而且在音樂節奏上抑揚頓挫鏗鏘有力,步伐存在明顯的停頓靜止, 時常伴有甩頭頓足等標誌性動作,舞程線也是清晰可見。
但他聽到裡面的音樂並無平時聽到的那種清晰的重音節奏,而且在裡面的兩個人,高個兒的銀發青年低著頭,額頭與另一個人相抵,兩人目光交纏,上身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原本跟隨方放在引導方肩上的手也上移為環住脖子,他們雙腿纏綿地對繞,在一個很小的範圍裡圍繞對方打轉。
終於,一個行進加撇轉的動作終止了之前令富士田多多良困惑不已的對繞,那兩個人斗舞般地開始虛擊、甩腿,踩搖擺步,編排出了一套令人眼花繚亂的鎖鏈步。
隱隱的對抗性開始冒頭,他們若即若離,互相試探,暗藏在各種舞步中博弈交鋒。
探戈因為下身的摩擦交纏而曾被認為是下流的舞蹈,早期在下等人和妓院中非常流行,後來經過多種規則制定、風格融合才變成了富士田多多良所知道的國標探戈。
但不管是哪種探戈,它都會有種曖昧不明的色氣感。
舞者隨意地在跳裝飾步時用勾住舞伴的腿,有時是從內側,有時是從外側,有時僅僅是欲拒還迎般的虛擊一下就迅速歸位,偶爾會一腿後撐,另一腿虛弓步掛在搭檔的大腿上,兩人視線分秒不離地凝望著,別說是甩頭,他們的視線都很少斷開,總是深情地對望,舞步也纏綿而連續,少有間斷。
就是因為這種如同自成一個世界般旁若無人的氣氛,讓富士田多多良和緋山千夏莫名地感到面紅耳熱,不敢輕易打擾,覺得彷彿看到了不該看的場景,卻又不想離開視線。
明明社交舞本身就很容易擦出火花,但他們兩個卻還從未見過有人跳出這種奇異的感覺。
「那是阿根廷探戈,對你們沒用。」
忽然,兵藤清春的聲音在他們的身後響起,把他們兩個嚇了一跳。
富士田多多良困惑地問:「阿根廷探戈?」
國標探戈是競技舞蹈,需要的是規範、標準、展示自己。但阿根廷探戈則不一樣,比起國標探戈,阿根廷探戈更注重感情的交流,是真正的社交舞蹈。它從心所欲,跳的是自己的心情,是與舞伴溝通的工具,也是試探對方的方法。
「握持方式就不一樣,國標需要上身互相遠離,胯部接近,但阿根廷探戈則上身貼的更緊,然後就是行進中的交叉問題,重心移動之類的……放國標裡都要扣分,但在阿根廷探戈裡就無所謂,算是特色了。」兵藤清春看了富士田多多良一眼,「你別去想他們的步法,會被影響的。」
富士田多多良點點頭。
緋山千夏忍不住問:「他們是誰?」
「……銀發那個算是我親戚,黑髮的是媽媽朋友的學生。」兵藤清春說,「來這裡補課的。」
「我覺得他們跳的很好了……」富士田多多良小聲嘀咕。那種讓圍觀的人都不忍打擾的氣氛,他還真沒怎麼見過。
兵藤清春對富士田多多良意外的耐心,他解釋道:「那是你對阿根廷探戈不熟,其實維克托……就是銀發的,他的引導不怎麼合格,看樣子會是會但沒怎麼跟人練過。不過兩人默契很好,勇利對他非常瞭解,所以能在跟隨時彌補維克托的漏洞。如果讓勇利來引導,維克托跟隨的話會跳的更好……唔,不過身高是個問題。」
「他們兩個認識啊?」富士田多多良剛才聽兵藤清春的介紹還以為這兩個人沒啥接觸,但聽著話音覺得不太對。
兵藤清春點點頭:「的確認識,而且……」
——有很大可能性在交往,剩下的可能性是跳完這支舞就互相確認心意告白。
又不是眼瞎,兵藤清春看了幾秒就察覺到不對了好嗎!
上次在勇利家他跟勇利一起泡溫泉出來,勇利接電話的時候說話語氣跟之後與他們聊天時完全不一樣,當時他就隱約覺得是跟戀人打電話,但因為跟自己無關就懶得管。
後來他根據一些線索覺得維克托就是給勇利打電話的人,替媽媽傳話時看維克托的反應他又覺得是不是自己猜錯了,忍不住確認了一下,發現真的就是他。
兵藤清春當時還覺得維克托很遲鈍呢,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他們兩個就……現在這兩個人跳舞的時候,那纏綿而曖昧的氣息已經要突破未成年能承受的界限了,也就多多良他們以為是正常的演技,他要是連是不是演技都分不清就白跳這麼多年了。
勇利和維克托總算注意到門外有人了,他們也沒擺什麼pose就直接停了下來。
發現居然有這麼多人在看,勇利稍微有點害羞了。
本來一開始他們只是隨便跳跳,但跳著跳著兩個人的好勝心就被點燃了,誰都不肯先停下來,開始往步法裡塞各種裝飾步,看誰先亂了步伐停下。
「你不是說你就隨便學學的嗎?」勇利對維克托的水平有點吃驚,原本還想著暗暗引導也用不著了。
維克托也對勇利居然跟自己這麼默契,能輕而易舉地明白自己的引導而感到驚訝:「……的確只是隨便學學,旁聽了兩節課而已,我都沒跟人跳過。」
勇利表示服氣了,閉嘴跳舞。
但不說話,注意力就會集中到別的地方。下面,兩人的腿在交纏勾搭,上面,他們的眼神一對上就黏一起分不開了。
勇利的大腦不知為何一下子空白了,全憑本能在跟隨,直到維克托引帶他轉了一圈斷開視線才緩過神來。
因為結婚後維克托經常帶他一起跳舞,勇利現在沒必要喝酒,只要找到感覺就放得開。
一旦進入狀態,尷尬完全消失,他們兩個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們開始互相用腳尖磨蹭對方勾腿,行進時扭胯靠近,緊貼的胸膛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兩人額頭抵額頭,偶爾動作幅度大一點就趁機偷個吻,但後來因為眼神交匯的感覺太好了,就默契地僅僅用眼神來傳達愛意。
現在勇利無比慶幸後來他們兩個沒做什麼出格的動作,別的調情動作都是阿根廷探戈自帶的,接吻就沒辦法解釋了。
看到萬里莎從樓上走下來,勇利就更加尷尬了……門外的他確定之前沒人,萬里莎老師該不會是從頭看到尾吧……
維克托毫無顧忌,但知道勇利會擔心,就不敢去刺激他。兩個人站的隔了一個身位。
勇利的擔心是對的,兵藤萬里莎不說看了全場也差不多了。而且兵藤清春都看得出來的事,萬里莎當然也看得出。
「你們兩個……」
她頓了頓,看著勇利僵硬的樣子,再看看走進來的學生們,換了個話題:「阿根廷探戈學的不錯啊,就是維克托的練習太少了吧。」
維克托攤手:「沒舞伴,沒時間。」
「……嗯,的確。」萬里莎找了地方坐下,「現在你有時間也有舞伴了,想從什麼開始學?」
「鬥牛舞吧。」維克托惡趣味地說。
勇利頓時面無表情:「我是不會穿長裙陪你跳鬥牛的。」
他們兩個開始討論了起來,最後還是萬里莎拍板:「先學你的弗拉明戈,這個是正經事,中途你看著我的學生們練習時,想學什麼再說吧。」
維克托同意了。
因為美奈子老師還沒回來,所以依然是勇利接手維克托。
看著那邊教學弗拉明戈的兩個人,富士田多多良一頭霧水:「他們不是來學國標的嗎?」
直覺比較好用的緋山千夏看了眼那邊含情脈脈的銀發青年,內心忍不住呵呵了。
學國標?
是來秀恩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