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狗
勝生真利倒是沒想歪, 她就是不理解為什麼。
就在她糾結該不該敲門確認一下的時候, 門開了, 維克托第一個出來, 一眼見著馬卡欽就蹲下來摸馬卡欽的頭, 然後再一抬眼, 總算看到了走廊盡頭的真利姐。
他僵硬了。
嗯……他現在說自己夢遊的話還來得及嗎?會不會聽起來很可疑,第一次來人家家裡,就夢遊到勇利臥室?
比起毫無準備的維克托,勇利就冷靜多了。他昨晚就想好了要是出了岔子怎麼辦, 現在一看,想好的理由正好用上:「真利姐,維克托昨晚睡不慣榻榻米, 跑我這邊了, 今晚還是給他鋪床吧。」
真利姐信了:「我早就覺得他會睡不慣!」
一場風波就這樣消弭於無形之中。維克托和勇利都暗暗鬆了口氣。
兩個人正在假期當中, 不可能安心在家裡待著,所以吃完早飯他們就打算去冰之城堡看看。結果不知道維克托的粉絲都是哪來的消息, 路上又被圍追堵截了一次,勉強簽了幾個名維克托就拉著勇利跑了。
要是以前他自然無所謂粉絲服務,但現在他是想要跟勇利約會啊!完全不想在這些事上浪費時間。
冰之城堡是不能去了,估計有不少人守株待兔呢,畢竟勇利老家的冰場就這一個……
沒辦法,維克托和勇利又回來了。
美奈子老師正好也在勇利家。她一路走來看到的盛景讓她早就猜到會變成這樣,直接就回來等他們:「這地方建議你們最近還是不要呆了, 知道勇利家在哪的人不少,早晚會想到的。」
維克托深以為然:「那我們就出去住吧。」
勇利沒作聲。他看出來美奈子老師在危言聳聽了,畢竟上輩子維克托來給他當教練大家也不至於堵到他家門口……他打算聽聽美奈子老師的下文。
「我打算去找萬里莎玩了,她最近新收了學生挺有天分的,我有點好奇,過去看看……勇利要是不去的話,我就把我這邊舞蹈教室的鑰匙給你。」
……行了,知道了。
勇利轉頭問維克托:「你想去東京嗎?」
維克托聳肩:「無所謂,這裡暫時不能呆的話,去東京也好。」
於是他們的行程就改為和美奈子老師一起去東京。
勇利回頭找了個機會把美奈子老師扯到一邊去說悄悄話:「你幹嘛這麼想讓維克托去那邊?」
「萬里莎想從維克托這邊緩和一下上一輩的關係,我就順手幫個忙。」美奈子老師說,「你們不是舞蹈老師跟雅科夫離婚了麼?我和萬里莎加起來勉強給你們補個課應該差不多吧。」
「只是快賽季末了才沒急著找,沿用之前定下的就行……」勇利聽著怎麼覺得雅科夫好像挺不靠譜的一樣,趕緊給描補了幾句,試圖挽回印象分。
美奈子老師淡定地說:「反正,我就是給朋友幫忙搭個線,維克托不願意我不會勉強的。」
勇利這才放心下來。
「主要還是你,有必要多學學。」美奈子看著勇利疑惑的表情,補充道,「你現在不是要自己編舞嗎?我覺得還是讓你多學點這方面的比較好,萬里莎是世界一流,藝術都是共通的,教你絕對沒問題。」
勇利頓時感動了。美奈子老師不知道他上輩子已經補課了不少,這是真的為他著想……他的確曾經跟著維克托學了編舞,但畢竟不夠專業,國標這塊也是有些疑問的,反正多學點沒壞處!
出乎勇利預料,以前提起來那邊的親戚總是一臉冷淡的維克托見到兵藤萬里莎後,居然聊的還挺不錯的,彷彿當時兵藤清春傳的話是在誇他一樣。
這美奈子老師就比勇利要懂了:「說的都是實話又不是挑事,維克托心胸比你想的要寬闊得多,之前大概是摸不準這邊到底是什麼意思才顯得冷淡……要是他會因為在意清春傳的話而擺臉色,萬里莎也懶得管他。」
「所以你拉丁舞是自學的?」萬里莎搖頭嘆氣,「難怪細節各種奇怪……還好那次裡面沒塞太多拉丁舞元素。」
維克托果然認真聽專業人士給他提意見:「放心,如果拉丁舞元素多,我就去專門進修一下了。我最近還在跟勇利學弗拉明戈呢。」
他在舞蹈方面為了配合花滑主修芭蕾,剩下都是一時興起學著玩的。俄羅斯的土壤非常適合藝術發展,百花齊放,他感興趣的多,時間卻少,以維克托的天分隨便看看也能每樣學個三四分,用不著的就沒必要深入學習,至於其他的學不過來也再正常不過了。
「弗拉明戈啊……還是美奈子比較擅長吧。你要是想學國標我倒是能教教你。」萬里莎有點頭疼,她是想趁機緩和一下關係,但這看起來沒機會啊!
在一旁聽著的美奈子立刻說:「勇利需要學!他現在編舞需要多補點知識!雖然不一定用得到但萬一能有什麼靈感呢?國標這塊我沒系統地教過!」
萬里莎笑著說:「好好好,放心吧,我之前不是就答應過了嗎?」
維克托本來還想說什麼,現在就改口了:「我的確對國標挺有興趣的,正好假期沒事做,那就打擾您了。」
他早就心心唸唸惦記著想自己編舞了,覺得系統性地補一下國標這個事沒什麼不好,萬一就用上了呢?要是雅科夫和經紀人找不到合適的編舞,他打算磨一磨雅科夫讓自己試試。
於是這個假期的基本計畫就這樣定了。
不過今天就開始還是太趕了,大家就聚了個餐。
兵藤萬里莎的兒子和學生們今天都去比賽了,說等著有機會再叫上他們一起正經吃一頓。勉強也算是師兄弟了,不好見面都不認識。
兵藤社交舞蹈學校教學樓層的樓上就是兵藤家,空房間很多,就是再給維醬和馬卡欽一狗一個房間也得住下。
倒是美奈子老師好像在東京有不少朋友,暫且就扔下了維克托和勇利自己出去玩了。
萬里莎是她的朋友又是維克托的親戚,交給她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因為到了陌生的地方,勇利覺得暫時不要搞出大新聞比較好,萬里莎老師看起來不太好糊弄,於是就把半夜來找他的維克托給趕了回去,只留下被維克托下床時吵醒跟過來的馬卡欽,因為它跟維醬團成了一團像是不想動了。
維克托看著解釋完就被勇利毫不留情關上的門,覺得委屈極了。
待遇還不如馬卡欽!!!
第二天在自己床上醒來的沒有雙份記憶的維克托覺得有點遺憾。
雖然夢遊這個事不受控制有點危險,但得到的福利待遇是真的不錯啊……
都是習慣早起的人,兵藤清春昨天沒回來,就萬里莎跟他們一起吃早餐,吃完就讓他們換衣服換鞋,打算看看他們的進度。
舞蹈室裡開著空調一點都不冷,因為時間早學生們都沒來,音響一首一首地播放著優美的歌曲或純音樂。
他們用自己熟悉的方式熱身。勇利坐在地上劈了個一字然後貼著地面向前延展上身,維克托在槓上壓腿,低頭就能看到他。
看了一會兒,維克托忍不住感慨:「你骨頭還這麼軟啊。」
「維克托不行了嗎?」
維克托搖頭:「可以是可以,但有點勉強,疼的比以前厲害多了……大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能再做貝爾曼了。」
貝爾曼旋轉需要浮腿後抬高過頭頂,然後手要從前面伸過去拉住,雖然好看但並不是適合男性花滑選手的動作。青少年組時期維克托經常用,身量漸長後就越來越困難了,現在強行再做下去會傷身。所以要做的話他倒是還能做,卻不再練習也不打算用了。比起一時的比分,維克托更想儘可能地延長自己的職業壽命。
這話題繼續下去就有點讓人心情不好了,於是勇利就試圖換個話題。
「這首曲子有點耳熟……」
「卡洛斯‧葛戴爾的,前面幾首也是他的,大概是精選集吧。」維克托說,「他的音樂真是……聽著聽著就想跳探戈了。」
畢竟是探戈史無法忽略的輝煌人物,人稱探戈之王,專輯的音樂大部分都是適合跳探戈的節奏。
剛說完,曲子就切到了下一首,旋律更加熟悉,這次勇利就能瞬間認出來了,然後他也想跳探戈了。
《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探戈名曲中的名曲,不少電影中的跳探戈選曲就是這首。比如《聞香識女人》、《真實的謊言》、《辛德勒名單》……
因為太過有名,美奈子老師教勇利探戈的時候經常選這首播放,勇利幾乎要養成條件反射了。
維克托從槓上放下腿踢了踢緩解痠痛,看見勇利放在地面上的手指在忍不住打節拍,不禁笑了起來。他一把將勇利拉了起來:「會跳探戈嗎?」
勇利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看著維克托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抿起一個好看的笑容:「會。你呢?」
他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身高竄得挺快,但還是趕不上維克托,為了跳起來舒適,他來跳女步是最好的選擇,但維克托如果不會的話,他跳男步才比較好引導。
「亂七八糟地學過一點。」維克托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手搭在勇利的腰上。
「……既然如此。」勇利說,「你來引導,我跟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