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短節目《天鵝之死》

　　雖然總算是讓不是花滑圈的人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那妹子口風倒是挺嚴的， 媒體們一無所覺， 平淡地繼續著開腦洞的日常。

　　維克托一開始有點遺憾，但想到自己原本的計畫， 他又開始慶幸了，然後更加努力地投入進了新賽季節目的練習中。

　　順帶一提，在聽了維克托那首《天鵝》的原曲後， 勇利難得地臉紅了。他一手推開維克托， 一手捂著臉蹲了下去躲在界牆後：「別看我……讓我冷靜一下。」

　　維克托也不在意，趴在界牆上低頭喜滋滋地邀功：「這樣我們的選曲看起來就不像是鬧分手了！」

　　勇利不得不承認維克托太機智了， 就自己那《天鵝之死》和《羅恩格林》的悲劇氣氛都能被他搞成秀恩愛， 這是怎樣的怨念才這麼執著於這個……

　　如勇利所想， 除了早就把兩人曲目都聽過的雅科夫，在維克托開始配樂練習時，冰場裡眾人看向兩人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

　　每天追蹤各小報們腦洞的波波維奇格外激動， 恨不得明天就是比賽， 好欣賞一下觀眾們目瞪口呆的樣子。

　　虧他因為兩個人的選曲擔心了那麼久！維克托這套路太深了！

　　開賽前有些選手會對媒體講一下新賽季節目什麼的， 勇利和維克托之前就因為選曲的問題佔了很久的頭條， 但更多的主題和內容卻不再透露， 只說到時候就知道了，而冰場裡的其他知情人則默契地在媒體面前對某方面保持了沉默， 任由外面猜測滿天飛，一個個都暗搓搓地期待到時候搞個大新聞。

　　就在這種暗潮湧動中，新賽季第一戰開始了。

　　波波維奇的大獎賽分站賽抽中了法國站和美國站， 而維克托和勇利則一起抽中了俄羅斯站，然後分別是日本站和加拿大站。

　　「……日本站啊。」勇利有點遺憾，「如果我也抽到日本站就好了……」

　　維克托一愣：「你不和我一起去日本嗎？」

　　「去當然是會去，但這跟比賽還是不太一樣的。」反正已成定局，勇利也懶得自找煩惱，換了個話題，「這次是一起俄羅斯站，上次是一起美國站……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維克托深有所感地點頭：「是啊，這樣就方便多了，畢竟來回跑也挺麻煩的，我們還要訓練呢！」

　　旁聽的幾人都嘴角抽搐。

　　以前就是這樣！大家都在擔心這兩個人分到同一站一個不小心勇利就會失去進決賽的資格——畢竟有維克托這麼強大的對手在同場比賽，評委們就算再怎麼想要公平公正也有可能會被影響評分標準，而有時候只是細微的差距就會導致不好的後果——結果兩個當事人彷彿完全不清楚這裡面的區別一樣若無其事地感慨運氣好……讓這群擔心的人有種自己是傻子的錯覺。

　　法國站的比賽中，波波維奇拿了個銀牌，他頗為激動，感覺自己說不定能進決賽，勇利回想了一下，記得波波這賽季依然沒進決賽……不過萬一情況有變化呢！反正他是不會開口打擊波波的。

　　接下來沒幾天就是俄羅斯站的比賽了，本來已經冷靜下來的波波維奇換了個理由繼續激動了起來。他期待這天很久了，真想穿越到明天去看看小報們都會寫啥！

　　和波波維奇一樣，其實大眾們也對這次比賽期待已久，盼著維克托和勇利這對師兄弟再搞點啥大新聞——最好已經絕交，這樣還能去採訪一下雅科夫，就算雅科夫拒絕回答，他們也能寫出《師兄弟疑無法共存，老教練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之類的報導。

　　本來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媒體們沒必要總是唱衰，可之前他倆太折騰了，什麼編舞啊戒指啊的……維克托又「演技浮誇」，這才讓人一個個都腦洞大開懷疑表面都是裝的，其中另有隱情。

　　維克托所「演」出來的和睦相處太無聊他們看膩了，想要看更有趣的反轉，因此陰謀論盛行也就難免了，畢竟反差大更有爆點不是嗎？他銷量保證的名號可不是白得的，和他相關的新聞差不多都能讓人忍不住關注。

　　同場比賽的選手除了新面孔，大部分都認識維克托和勇利了，話是這樣說，但熟到能直接開口問的人卻基本沒有，所以他們也只能暗搓搓地內心八卦著這兩個人。

　　看公開練習時這兩個人又聊上了的架勢，果然是和好了吧？可節目又要怎麼說？光標題就很尷尬了！難道是沒想到和好這麼快，來不及編排新節目嗎？

　　好在八卦歸八卦，該有的職業道德大家還是有的，練習就專心練習了，不至於為了別人影響自己的成績，也使得那兩個人免於始終被奇怪的視線包圍。

　　到了比賽正式開始，原本還有點小彆扭的勇利也習慣眾人的目光了——反正當年剛結婚時也有一陣子總是被微妙的眼神注視，現在再習慣起來還是很快的。

　　「好的，勝生勇利選手已經開始熱身了。他這賽季的短節目是《天鵝之死》，編舞是他本人。」日本某電視台的解說看到本國人上場有點替對方緊張，「據說這次短節目是去觀看芭蕾舞劇《天鵝之死》後突然有的靈感，《天鵝之死》是……」

　　嘉賓在他科普完後八卦了一下活躍氣氛：「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自由滑《天鵝》據說靈感來源也是《天鵝之死》，還是跟勝生一起去看的。」

　　言下之意就是節目名稱的對抗性只是巧合而已，師兄弟關係很好哦！我們勝生是很尊重前輩師兄的，不可能那麼狂妄無禮，外面的陰謀論都是瞎編的！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聊了兩句，也不好洗白得太過明顯免得讓人逆反，很快話題就轉移到了慣例的分析對手實力順便展望未來。

　　沒多久，勇利熱身結束滑到了冰場中央，兩人也安靜了下來。

　　音樂緩緩流淌而出，少年踮起腳踩著刀齒步慢慢後退，彷彿天鵝翅膀的拍打般，雙臂上振後手背在頭頂略一觸碰就下壓手腕在空中劃出半個弧，。

　　在大提琴悠緩的主旋律中，他後滑的速度慢慢變快，在搭配著手部動作的幾個rocker步模仿了蹣跚的行走步伐後，他張開雙臂上身前傾，浮足在後面高高舉起，沿著冰場的邊緣來了一次燕式滑行。但他受傷了，無法真正的起飛，速度變慢後他慢慢放下腿，同時深深地向前彎腰，「翅膀」像是蓄力一樣在下面交叉了一下後，他再度挺起腰板進行又一次的努力。

　　一段助滑後，他以反向大一字步進入了阿克塞爾三週跳，像是一次飛行的試探，在空中稍作停留便再度落下。

　　憂鬱的音樂平穩地繼續著，在一次重複的主題裡他進入了聯合旋轉，隨著音樂慢慢地姿勢變換，從蹲踞漸漸直立為燕式轉，然後他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刀刃將自己的身體團成一個甜甜圈，變為了水平貝爾曼旋轉，空餘的那隻手則在身側仿拍翅的動作，像極了飄在水面上回頭整理羽毛的天鵝。

　　流水般連綿不斷的鋼琴聲伴隨著大提琴進入了下段旋律，休息夠了的天鵝再次開始了助滑。那落冰的瞬間再次躍起的連跳就彷彿沒能飛起來卻不甘心的又一次嘗試。

　　他開始了一段徬徨的接續步，然後是聯合旋轉……那一次次掙扎的身影揪心萬分，最後一次飛行也失敗了，重傷的天鵝終於失去了再次嘗試的力氣。他搖晃著身體回到了冰場，踉蹌著跪下，拍打著翅膀慢慢地向前俯身，在最後的音符中停止了動作。

　　令人窒息的幾秒沉默過後，熱烈而瘋狂的歡呼聲與掌聲終於響了起來。拍打著膝蓋站直的勇利甚至能看到觀眾席上很多人站了起來，布偶下雨般地往下掉落，勇利放心地露出了笑容。

　　「天啊！天啊！！勝生勇利！！這是一次成功的表演！！技術動作沒有明顯瑕疵！表演出神入化！堪稱勝生有史以來最傑出的表演！」解說間裡的解說激動得幾乎無法組織好自己的語言，「剛才我看到的不是勝生！簡直就是一隻無數次嘗試起飛的天鵝！」

　　嘉賓比他好點，只是感慨：「看了勝生的表演，讓我升起了想要複習一下《天鵝之死》的念頭，上次看芭蕾應該是前年的事了……」

　　「雅科夫教練擁抱住了勝生，看起來似乎對自己學生的表演頗為滿意，我們可以期待一下這次的打分。」

　　「下一位選手已經進場開始熱身了……勝生和雅科夫教練前往等分區等分……」

　　「幹得不錯。」總喜歡在這種時候挑毛病訓斥的雅科夫難得誇起了勇利，「照這個狀態下去，進入決賽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勇利靦腆地笑了笑：「我也希望如此。」

　　儘管對自己的表演挺有信心，但分數沒出，勇利就很難放鬆。他有點緊張地坐在K&C區，感覺心臟砰砰砰地敲打著胸膛，外界的聲音朦朧而模糊。

　　直到從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分數，世界才總算清晰了回來。

　　不光冰場一陣喧嘩，直播間的解說也跟瘋了一樣。

　　「勝生勇利！勝生勇利打破了自己的個人記錄……以及上賽季維克托所打破的世界記錄！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