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們知道天鵝的生活習性嗎?
非常遺憾的是, 勝生勇利的記錄只保持了不到半天——就好像是跟他作對一樣,原本記錄的保持者維克托‧尼基福羅夫在接下來自己的短節目《一步之遙》中以微弱優勢打破了勝生勇利的新記錄。
本來見到他們這次看起來氣氛頗為融洽而遺憾的媒體記者們激動了起來,再往兩人的臉上看去, 也略能看出幾分僵硬了——他們才不信剛破記錄轉身就被打臉的勝生勇利是真的在恭喜維克托,何況兩次破紀錄, 勝生勇利都坐在等分區,但一次自己一次師兄, 彷彿從天堂掉下來一般的心理落差,簡直不能更尷尬, 十個媒體工作人員有八個覺得勝生勇利在強顏歡笑。
很好, 看起來今晚的稿子有著落了!
在內心打好主題,記者們也沒忘記賽後的採訪。
「誒?啊……失望嗎?其實還好,畢竟是維克托啊,感覺比較……理所當然吧。」勝生勇利尷尬地笑了笑, 「我自己的水平我很清楚,其實維克托本來就一直在打破自己的記錄,只不過這次中間被我插了一腳,後面也只是回歸正常了而已……是的, 不會影響我和維克托的感情……」
有記者注意到,不遠處因為訓練場也在俄羅斯而順路跟過來看比賽的同門波波維奇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微妙神色,於是他就悄悄地拍了下來,打了個腹稿——《勝生聲稱成績不影響與尼基福羅夫的感情,在場知情人不以為然似有□□》。
大約是大家腦補的太足了,一個個採訪都特別興奮好像問題問不完一樣, 還是維克托‧尼基福羅夫攔了一攔提醒了一下大家才放他們兩人走。
當天的紙質報刊是不好加塞了,想發刊至少要等明天,但網媒從比賽開始就實時更新動態,喜歡跟人討論的用戶早早就開始了狂歡,畢竟這一屆裡某對師兄弟的情況太讓人好奇了,他們一個個都覺得自己的猜測是真的——即使他們之中打碼單獨拿出來個腦洞,都ooc到當事人認不出這是在說自己……
波波維奇在回酒店的路上十分感慨:「我覺得那群記者比起別的更想挖出你們之間的關係……」
維克托微笑:「那就讓他們先玩一陣子吧,等過幾天自由滑結束就沒他們的發揮空間了。」
「……你別搞太過分,雅科夫最近頭髮掉得厲害。」
因為知道這兩天算是小報們最後的狂歡了,波波維奇出門的時候順路買了一堆相關的報紙雜誌回來看八卦,一邊看到笑抽過去,一邊期待著即將到來的自由滑。
由於短節目的成績接近,所以這次維克托和勇利分別是倒數第一和第二接連出場。
勇利上場時,《羅恩格林》那個匿名的編舞引起了不少直播間裡的解說的注意,但畢竟情報太少了,大家都猜不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匿名,只是隱約猜測維克托和勇利之前冷戰的事說不定跟這個編舞有關——倒不是直覺多准,他們只不過是把現有情報強行聯想在一起罷了,其實做出猜測的本人都不太信。
儘管心中多有疑慮,但勝生勇利這次貿然啟用不知名編舞的效果居然意外的不錯。內行人看得出這位編舞的手法跟勝生勇利算得上是一脈相承,不過比他要更加有靈氣。
這版的編舞極大限度地發揮出了勝生勇利的優點,即使是以常見規定動作為基準的動作編排也讓人有種耳目一新的創新感,搭配著選手向來細膩的感情表演,僅在落冰時有輕微的瑕疵。若非跳躍構成未達到最高難度,分數說不定會意外得高——可就算這樣,勝生勇利也小小地突破了一下自己的個人記錄。
因為馬上就是維克托的比賽,雅科夫沒有陪勇利一起待在K&C區。好在選手的入口與等分區離著很近,勇利沖那邊揮揮手,一直關注著這邊的維克托立刻就熱情地高舉右手也朝他用力地揮了起來。
雅科夫不用回頭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面無表情地說:「希望你還記得這次有特殊目的,要是搞砸了,這就是你一輩子最尷尬的一次比賽了,以後成績再差都沒這次尷尬,知道嗎?」
「放心吧!」維克托笑眯眯地扔下雅科夫去熱身了。
「維克托‧尼基福羅夫開始熱身了。他的自由滑節目是《天鵝》……我知道大家會想問這跟之前勝生的短節目《天鵝之死》到底有沒有什麼關聯,我想,關聯是有的,那就是他們都是從同一個芭蕾舞劇《天鵝之死》中找到的靈感。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不過雖然靈感來源相同,但大約是為了避免撞選曲,維克托的選曲並非聖桑的《天鵝》,而是神秘園在上世紀末發表的純音樂《Adagio》。」
因為情報蒐集的不夠,這位解說並不清楚,《Adagio》的確是純音樂,但在2004年時旋律被重新編曲填詞收錄進精選碟中,而那首歌的名字,恰好是《天鵝》。
你知道白天鵝的生活習性嗎?
它們保持著終身伴侶制,當伴侶死亡之後,剩下的那只會日夜哀鳴不已,悲傷萬分,且終生不再另找伴侶。
這首歌的歌詞正是描寫一隻失去了伴侶的天鵝。
緩慢沉鬱的提琴聲帶出了開頭,憂傷的小提琴引領主旋律,惆悵而淒涼的意境流淌而出。
銀色的湖面上,寂寞的天鵝在獨自漂蕩
哦……你瞭解當愛逝去時肝腸寸斷的心傷……
……縱然戀人永逝,愛卻不曾迷茫
銀色天鵝在河岸旁御風展翼奮起翱翔……
……你仍有一曲臨別之殤,請在離去前縱聲歌唱
你將行至明月之緣,我願執手與君共往
……我們仍有一曲臨別之殤,請在離去前縱聲歌唱……
天鵝之死後是什麼?
是被留下的伴侶淒切的哀鳴與絕望。
失去摯愛的天鵝在湖中徘徊,淚意盈滿雙眼幾乎要溢出。這份深切的哀痛是有力度的,體現在維克托的舉手投足之間,僅僅一個低頭都讓人難過心碎。當他躍起在空中旋轉,看起來又是那麼的輕,彷彿隨時會化為幻影消失在這片悲傷之湖。
只是看著他失魂落魄的姿態,心臟都像是難以承受般地疼痛,可人們又不願移開視線,直到那兩條一應一和的旋律線步入尾聲,冰面上的人影也終於停下動作,他們才從這無邊的哀傷中掙脫出來。
在一片沉默中,終於結束而不用再忍耐的維克托略一眨眼,淚水就流了下來,被冷空氣一吹,臉上有種針刺般地疼。
「維克托!」
他下意識循聲望去,勇利站在出口衝他張開了雙手。於是他就飛速地滑了過去,用力地抱住了對方。
直到這時,喧鬧的掌聲與尖叫才姍姍來遲地降臨到兩人上空。
「怎麼還哭了……」勇利心疼地給他擦眼淚,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維克托在這種場合哭呢。
維克托咕噥道:「一放鬆就不小心……我滑的怎麼樣?」
勇利其實是有點懷疑的,畢竟要感動別人就要先感動自己嘛,他總感覺剛才維克托表演時有點代入過頭,把他給腦補死了,然後還真為此心情低落了……倒不是說不好,這種狀態也是很難得的,就是放維克託身上有點奇怪。
如果是更加年長的那個維克托應該就不至於犯這種錯誤……不過那位在這個年齡的時候壓根就沒全身心投入過,畢竟缺少契機。
既然維克托不想多說,勇利也就把這一頁翻過去了不再提:「要我評價的話,這是我來到聖彼得堡後,我最喜歡的一次表演了。」
維克托開心地笑了起來:「我也這麼想的!」
雅科夫在旁邊乾咳:「注意點,攝像機還對著你們呢,趕緊去等分區好嗎男孩們?!」
一邊往K&C區走,維克托一邊用惡作劇成功的表情問:「你猜他們現在反應過來了沒有?」
「……我覺得應該反應過來了,但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裝瞎啊。」勇利回答。
雖然因為規定限制,維克托沒用有歌詞的版本,但他的表演太過傳神,是個人都能腦補出劇情來——還跟之前勇利的短節目《天鵝之死》是連續劇呢——再加上他們表現得關係特別好,只要願意換個角度,那些腦洞一個比一個大的記者們很容易就能猜到真相了。
維克托想了想:「沒事!就算他們裝瞎,等到表演滑那麼大的料他們不可能忍住不去挖的!」
勇利覺得有道理。
之前某些人裝瞎是因為比起和睦的師兄弟,笑裡藏刀的不合其實更有爆點。但現在維克托給了個比不合還要有爆點的思路,那群人應該就會一個個興高采烈地順著維克托設計的路線走了。
——其實某部分人還真不是裝瞎,是真的覺得維克托演技太浮誇所以才堅定不移地一條路走到黑……
因為兩人都不擔心維克托的分數,居然就聊了一路,到等分區還在聊,直到分數出來雅科夫咳嗽了一聲,他們才抬頭去看。
盯著分數看了幾秒,勇利笑著嘆氣:「這下要超越你的難度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啊……」
「如果是勇利的話,一定沒問題的。」維克托說的彷彿要被超越的人不是自己一樣,「不過今年的金牌我勢在必得,抱歉了,你以後再努力吧。」
勇利難得覺得維克托有點欠揍了,但他也隱約猜到維克托有想法。
「……你……決賽又要幹什麼?」
「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