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戰
顧易止的體能是普通人當中的佼佼者,但也不是這樣一個怪物的對手,很快就被行僵掙脫,轉身朝他衝了過來。顧易止借一棵碗口粗的樹躲了過去,行僵被擋住去路,吼叫一聲,竟然用雙手把樹連根拔起。
顧易止嚇了一跳,就這力氣,掐斷人脖子還不跟摘顆菜一樣啊!
「封澤,你幹什麼呢,快點呀!」顧易止一邊躲閃一邊叫道。
殭屍並不是惡鬼惡靈,符咒只能鎮壓它而無法驅散,唯一能消滅它的方法就是用火燒,但在這之前必須要先控制住它的行動。
封澤一躍上前將行僵拉離顧易止,用一張用硃砂寫成的符紙迅速貼到它額頭,前一秒猙獰嘶叫的行僵立刻沒了動靜。
「哇,和電影一樣呀!」顧易止繞著它走了一圈,忍不住驚嘆。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那張符紙突然燃燒起來,封月的聲音響起:「我是不會讓你消滅它的!」
「封月!」封澤聲音裡帶了明顯的怒氣。符紙被毀,行僵已經行動自由,它聞到封澤身上的血腥味,不顧一切向他衝過去。
封澤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一棵大樹,行僵抓住他肩膀,露出獠牙向他脖子咬來。顧易止撿起一根粗樹枝插進它嘴裡,封澤趁勢掙脫束縛。
封月拿出陰陽五行輪盤,單手結印,口中默唸咒語,一束光亮從輪盤裡射向行僵身體,它痛苦地叫起來。
陰陽五行輪盤是封家最厲害的法器之一,結合咒語可以在相生相剋中產生強大的法力,封百川在退出陰陽師一行後就傳給了封月,現在就成了封月的護身法器。封澤從她的手印猜到了她的目的,心頭一寒,在一張符紙上點上自己的鮮血,擲向那束法光。
兩股力量在空中相遇,法光很快被符紙壓制,封月加強唸咒速度,但還是略遜一籌,身體被震得後退幾步,法光瞬即從輪盤消失。
行僵恢復活動,嘶吼一聲衝入黑夜,消失地無影無蹤。
封月狠狠瞪了封澤他們一眼,追向那個方向。
「你這妹妹……是要置你於死地呀!」顧易止感嘆地說。
「她想煉化行僵。」封澤皺眉說。
「煉化?什麼意思?」顧易止沒有聽懂。
「收為已用,成為她的奴隸。」封澤說。
「那是殭屍呀!吸人血的殭屍呀!」顧易止指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叫道,「她就不怕半夜被撕成碎片嗎?」
「靈符控制,鮮血飼養,她要的就是一個聽話的傀儡。」封澤的聲音透出森森寒意,他很明白封月練化行僵的目的,她視封家族規於不顧,甚至陷更多人於危險之地,就只是為了對付他。
「你們這是有多大仇呀?」顧易止難以理解,怎麼就有這樣水火不融的兄妹呢?
封澤沒有再說話,他草草在手臂上包紮了一下,迅速往他們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必須要在天亮之前消滅行僵,否則一旦被封月捕獲成功,不但封家會陷入不義之地,咒術一旦反噬,連封月都會有性命危險!
封家陰陽術源於陰陽五行學說,雖然和日本盛行的陰陽術同名,但實質上有很大區別,封家陰陽術更偏向於中國道教,許多法器都沿用五行相輔、陰陽相剋的道理,而最強的符咒就是用自身鮮血做為媒介,這也是封澤剛剛成功壓制陰陽五行輪盤的原因。
他們夜行在深山裡,已經完全顧不上鋒利的荊棘和草葉。封澤帶了手電筒,這是他們在黑暗中唯一的路標,因為封月有了防備,在自身施下結界,封澤無法用咒術尋找她的行蹤。
夜越來越深了,空氣中傳來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鮮血混雜著腐肉的味道。
封澤用手電在周圍照了一圈,一具滿身鮮血的屍體赫然出現在他們視線裡。
「是封月的手下!」顧易止驚道。
封澤走過去檢查了下傷口,神情不容樂以觀:「它吸食了新鮮人血,傷勢恐怕已經恢復了。」
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慘叫,他們對視一眼,迅速往那個方向跑去。
行僵被封月和她的四個手下圍在中間,手裡抓著一條斷壁,一具慘不忍睹的屍躺在它腳下,它裂著沾滿鮮血的獠牙嘶吼著,空氣裡充滿屍腐味。
「小姐,已經死了兩個兄弟了,我們快走吧!」一名手下懇求地說,其他三人也紛紛向封月投來目光。
「不准走!誰都不准走!今天我一定要抓住它!」封月凌厲地大叫。
「你們想活命的話最好快點離開這裡。」封澤從黑暗中走出來說道,「它不是你們可以對付的。」
那四個人互相看看對方,神情都有點猶豫。忽然,行僵飛撲向最近的一個人,等那個人回過神時,已經被行僵咬住脖子,鮮血噴湧出來,他喉嚨裡發出恐怖的咯咯聲,伸手向同伴們求救。剩下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後退幾步,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離開,現在什麼都顧不得了,轉身飛奔而去。
「你們給我回來!」封月氣急敗壞地叫道。
封澤和顧易止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去,一人抓住行僵的一條胳膊,奮力將它往後拖。行僵仰天叫了一聲,將他們震開,轉頭撲向顧易止。
封澤拿出墨線套向行僵的脖子,這用硃砂與黑墨浸泡而成的金絲線具有很強的驅魔法力,能在短時間內限制住行僵的活動。顧易止躲過一劫,才剛剛鬆了口氣,行僵脖子上的墨線卻忽然斷掉,猛得睜開眼睛掐住他,連在一旁觀戰的封月都嚇了一跳。
她是封家人,當然很清楚墨線的法力並不弱,沒有理由會在短短幾秒裡就失效。
也就是說……這個殭屍遠比她想像要的強?
顧易止感覺兩條胳膊都要被行僵掐斷了,那張醜陋的臉不斷向他靠近,獠牙幾乎就要碰到他的脖子。封澤用手撕裂手臂上已經停止流血的傷口,手指沾上鮮血在掌心迅速畫下符印,拍向行僵背部。
行僵仰天長嘯,鬆開抓著顧易止的手。
「你給我住手!」封月怒叫一聲,手中金錢劍在咒語的驅動向飛向封澤。
現在封澤幾乎把力量都放在了行僵身上,金錢劍一旦打中他,誓必令他分心,就算他沒有死在行僵手裡,也會在血印反噬下重傷,封月這麼做完全就是想置他於死地。
顧易止雖然不知道這些,但他在看到劍飛來的時候,已經瞬間擋在封澤面前,就在劍即將要碰到他身體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擋住,掉落到地上。
「封家的金印……」封月看見出現在顧易止面前的封印,臉色充滿愕然。
「你簡直太惡毒了!」顧易止怒不可遏。
封月用難以置信地目光看著他:「你身上怎麼會有……」
血印已經成功了,行僵轟然倒在地上。封澤轉過身看了眼封月,撿起地上的金錢劍,對她說道:「這是用來闢邪驅魔的法器,你就是這樣用的嗎?要不要我再請長老好好教教你?」
「別以為你用掌門人的身份來壓我,我就會怕了你!」封月激動地叫道。
封澤扔了張符在行僵身上,行僵轉眼間被火焰包圍。火光中,他的臉色凜冽至極:「封月,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我很清楚,而且,我也不會罷手。」封月冷笑一聲說。
「你把封家的族規當成兒戲嗎?」封澤看著她說。
「兒戲?當年要不是你出爾反爾,我會變成這樣嗎?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封月憤怒地叫道,「封澤,你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把屬於我的一切都奪回來!」她後退幾步,扭頭跑入夜色中。
行僵在火光中漸漸化為灰燼,顧易止繞著它走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把封澤繞煩了:「你在幹什麼?」
「這裡是樹林啊,萬一火星飛出去是會引起山火的!」顧易止緊張地說。
「……你覺得我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嗎?」封澤開始覺得頭痛。
顧易止才發現火光是藍色的,而且只在行僵身上燃燒,連周邊的乾草葉子都沒有受到波及,他哈哈一笑說:「那就好那就好!」
火光漸漸小了下去,地面上只剩下一些黑色粉末,風一吹,就往四周飄去。
這次,真的是結束了。
顧易止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
「走吧。」封澤說。
「那兩具屍體怎麼辦?」顧易止跟在他後面問,他很清楚行僵的事絕對不能曝光。
「有人會來收拾。」封百川是個謹小慎微的人,他既然默許封月胡作非為,就已經為她鋪好了後路。
顧易止看到他那條鮮血淋漓的胳膊,眉頭一皺,拉住他就說:「我先替你把傷口處理一下。」
「不用。」封澤似乎並不覺得這有多嚴重。
「這血腥味要是引來老虎獅子怎麼辦?」顧易止嚴重地說。
「華亭山老虎獅子嗎?」封澤好笑地說。
「就算沒有,那總有毒蟲毒草吧,你要是被蜇了,我可不背你下去!」顧易止一邊固執地說,一邊拉著他胳膊就走。
華亭山空新清新,植被豐富,當然也少不了大大小小的泉水,顧易止堅起耳朵左聽右聽,不一會兒就找到了目標。他把封澤拉到水邊坐下,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這也是他除了手機錢包外唯一攜帶的東西。
紙巾沾水後就會變得硬梆梆的,顧易止藉著手電筒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擦試掉傷口周圍的血跡。封澤看到他低垂的眼瞼和專注的神情,眼裡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溫柔笑意。
一包紙巾見了底,終於把傷口周圍清理乾淨,顧易止想了半天也沒什麼可包紮的,只得說:「要不先這樣吧,天亮後我再陪你上醫院。」
封澤收起眼神,挖苦他說:「你的處理方式還挺省事的。」
東奔西跑一整天,顧易止也真的是累了,再加上除了早上吃得那幾個包子,他到現在都還沒喝過一口水,這會鬆懈下來,連還嘴的力氣都沒了。他靠著封澤坐下,有氣無力地說:「這會要是能有碗泡麵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