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種事我懂
天都已經快亮了,封澤讓夜合先回宅子幫助封霖調查行僵的下落,他開車送顧易止回家。豪車當然要比警車舒適的多,顧易止靠在椅子上,嘟噥著說:「要不你直接送我回警局吧,今天的事還得寫一份詳細報告交給局裡。」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條胳膊還不夠殘?」封澤皺眉說。
「這手頭的活該誰幹還得誰幹呀,而且許大哥還等著你的口供呢。」顧易止想到這個事就頭疼,「要真把這件事照實寫上去,局長肯定第一個拿我開涮。」
「你們要抓的兇手已經抓到了,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封澤正色說。
顧易止嘆了口氣:「殭屍的事如果傳出去,一定會引起社會輿論的恐慌,越少人知道越好。」
「它受了重傷,又剛剛吸食過人血,暫時不會再露面,這段時間裡我會想辦法找出它的下落。」封澤說道,「但真正可怕的並不是行僵,而是躲在林美微背後的那個人。」
「你是說製造那個結界的人?」顧易止心頭一凜。
疾馳的車子外,路燈流虹一般倒退,封澤的神情在光影交錯中愈顯陰暗。顧易止心裡很明白,那個從未出現過的人,才是封澤真正的對手。
「林美微一定知道,我明天就去問問她。」顧易止說。
「恐怕沒那麼簡單。」封澤眉問緊鎖。
車子平穩地開在馬路上,環衛工人拿著掃把清掃馬路,車輛稀少而安靜,東邊呈現出將明未明的混沌。封澤把車子開進顧易止的小區,停在他樓下,轉頭說道:「到……」第二個字還沒有出口,映入他眼簾的卻是顧易止已經熟睡的臉龐。他抬手想要叫醒他,但那支手舉在半空中,怎麼都沒有落到顧易止的肩膀。
輕輕嘆了口氣,他走下來拉開車門,把顧易止的一條胳膊挎在自己肩膀上,一手穿過他的膝彎,一手摟住他的背,將他輕輕鬆鬆抱起來。
顧易止動了動,把頭埋在他胸口,封澤身體一頓,卻見懷裡的人依舊沉睡,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留下一圈暗影。
封澤只得繼續抱著他走進電梯,到了七樓後從顧易止兜裡找到鑰匙打開門,走進去把他放在床上。大概是真的累了,再加上流了這麼多血,顧易止完全沒有要甦醒的跡像,反而在摸到柔軟的被子後下意識把自己捲起來,找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睡得安安穩穩。
這一夜,即沒有擾人的敲門聲,也沒有奇奇怪怪的夢,當顧易止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大樓頂上。
他迷迷糊糊伸手摸到床頭的手機,瞇著眼看了下時間,一下就彈起來。
「十點半了?!」
本來還強佔著神經的瞌睡蟲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跳下床赤腳衝到衣櫃邊,掏出幾件衣服匆忙換上,又一頭紮進洗手間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拎起外套就往屋外跑。
「你去哪?」客廳裡響起一個聲音。
「上班呀……」顧易止下意識就回答,但話還沒說完他就愣住了,看著那個坐在沙發上淡定喝茶看報紙的人,表情跟見了鬼一樣,「封澤?你怎麼在這裡?」
「串門。」封澤翻了一頁報紙說。
顧易止沒空細想:「先不說這個,都十點多了,我得趕緊去警局,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不用了,今天早上我已經替你請了假。」封澤平靜地說,「公傷,帶薪休假。」
「什麼——」顧易止這下徹底愣了。
「你如果沒睡夠,可以再回去睡一會;如果睡夠了,就出門把早餐買回來。」封澤淡定地看著他。
「……」
雖然心裡百般不情願,顧易止還是出去買了包子油條,回來的路上在心裡把封澤罵了個百八十遍,保安見到他一驚興奮地問:「顧先生,昨晚抱你回來的那位先生還在你家嗎?」
「抱……我回來?」顧易止指著自己鼻子懵圈了。
「我在監控裡都看見了,這種事我懂,我懂!」保安一臉心知肚明的表情。
「懂什麼?」顧易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唉呀,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很正常的啦!」保安推了他一把,笑得十分猥瑣,「我看他的車還停在你樓下,昨晚他沒回去吧?」
「不是,我們……」顧易止百口莫辯。
「你們年輕人都忌諱讓人知道這種事,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懂!」保安衝他眨眼。
保安大哥,你到底懂什麼呀!
顧易止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一路跑得飛快,還沒進門就怒火衝天地叫起來:「封澤!」
「這是你的家門。」巨大的撞門聲並沒有讓封澤抬一下眼皮。
「你給我解釋清楚!」顧易止騰騰衝到他面前,把包子油條扔到茶几了。
「解釋什麼?」封澤看著那包子骨碌骨碌滾到地上,順手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又說,「涼了,去熱一熱。」
是呀,解釋什麼?
看他那樣子根本就沒當回事,自己還在這揪著不放,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顧易止滿腔怒氣憋在胸口裡半點發洩不出來,連臉都漲紅了,兩隻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看著眼前這個事不關已的傢伙。
「光靠瞪是瞪不熱的。」封澤淡定地把包子遞給他。
廚房裡,顧易止一邊往鍋裡加水,一邊咬牙切齒地暗罵道:「撐死你算了!」
畔山林語是宜城有名的別墅區,每一幢房子都是獨門獨戶的歐式建築,自帶庭院和天台游泳池,房價之高足以令普通工薪階層瞠目結舌,所以這裡也被稱為宜城的富豪區。
午後,裝飾豪華的陽光房裡,封月戴著墨境躺在椅子上,橙紅色的比基尼外套了一件輕若薄煙的罩衫,玲瓏有致的身材若隱若現。手機傳來短信提示音,她拿起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放回原處。
封百川從屋裡走過來,說道:「月月,汪家剛才又打電話過來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錢不是已經退給他們了嗎,他們還想怎麼樣?」封月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懶懶地說道。
「之前我就和你說過,汪通直這個人不好惹,現在事情沒辦成,他怎麼肯輕易罷休。」封百川嘆了口氣說,「你就不應該接那筆單子,現在讓人家咬著不放,不好善後啊!」
「爸,你別操心了,這件事我自有分寸。」封月拿起手機遞給他,「剛才老宅發來的消息,你看看。」
封百川滑開手機,看了一眼,臉色一變:「宜城出來了行僵?」
「看來封澤已經和它交過手了。」封月摘下墨鏡坐起來說。
「身為掌門人連一隻殭屍都對付不了,真是丟封家的臉!」封百川鄙夷地說,「當年要不是有老頭子給他撐腰,掌門人的位置就該是你的!」
「爸,如果我在封澤之前把行僵收伏了,你說會怎麼樣?」封月臉上露出笑容。
「你想煉化它?」封百川驚道。
「我相信它會成為我的得力助手。」封月說。
「不行,太危險了,行僵兇猛嗜血,連封澤都裁在它手上,你不能去冒這個險。」封百川堅決地說道。
「爸,你是說我比不上封澤嗎?」封月不悅地皺眉。
「月月,你聽我說,有事些不能急於一時,你何必為了一隻殭屍去冒這麼大風險。」封百川語重心長地說。
「當年封澤出爾還爾,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出糗,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封月眼中流露出無限恨意,「只要有他在一天,我們永們都會被壓低一頭!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在封澤之前找到行僵!「
封百川從商多年,對唯一的女兒從小就嬌慣到骨子裡,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擺在她面前,只要女兒想要的,他都會想盡一切辦法滿足。當年為了掌門人之位,他們父女費盡周折,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最後栽在了封澤手上,直到現在每每想起那一天的事,封百川都還是輾轉難眠。
封月說得沒錯,只要有封澤在,他們永遠只能屈居人下!
「好,爸會找人幫你,但你要記住,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重。」封百川說道。
「謝謝爸!」封月撲過去抱住他,親熱地說,「我答應你,絕對絕對不會冒險!」
「你這孩子就是任性!」封百川寵溺地拍拍她。
「爸,你放心吧,封澤從我們身上搶走的東西,我會一件一件向他全部討回來!」封月望向遠方,眼裡露出兇狠的光。
雖然是帶薪休假,但想到手頭那一堆事,顧易止哪能在家裡呆得住,在封澤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差點就要敲鑼打鼓歡送了。
「你看起來挺高興的。」封澤倚在車門上似笑非笑地說。
「有嗎?可能今天天氣好!」顧易止努力保持一臉平靜。
「行僵的事封霖他們已經在查了,有消息再告訴你。」封澤坐進車裡說。
「說起來我屋裡那半夜敲門的東西也沒出現了,你把它解決了?」顧易止撓撓頭說,「真是怪事,自從遇見你之後,我每天都變得法兒的倒霉。」
「你倒霉是天生的。」封澤把手伸出窗子衝他揮了揮,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有本事你給我回來!」
顧易止在樓底下氣得直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