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辰八字裡的秘密
城市依舊忙碌,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發生改變,在這鋼筋水泥築成的森林裡,每天都在上演無數悲歡離合,有人開心,有人傷心,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每一個人都是渺小的,但再渺小的人,都會是另一個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顧易止露出笑容,抬頭望向天空,重重舒了口氣。
「易止,你一個人在這幹嘛呢?」一輛銀白跑車在他身停下,搖下的車窗裡露出封月的笑臉,她好像完全忘了之前在四明山發生的事,熱情地打招呼。
「正準備回局裡。」顧易止警惕地看著她,
「我朋友在前面開了家畫館,我正準備去他那,就是方遇白,你有聽說過吧?」封月趴在車窗上說。
「那個海歸畫家?」最近電視網絡都在報導這位畫家要在宜城舉辦畫展的消息,顧易止想不知道都難。
「對,就是他,他馬上就要辦畫展了,我去幫忙。」封月從車裡翻出兩張邀請函遞給他,「有空和他一起來看呀!」
「和誰?」顧易止沒明白過來。
「我哥啊,封澤。」封月笑嘻嘻地說,「你們倆不是關係挺要好的,跟他一塊來吧。」
「誰和他關係好!」顧易止叫了一聲。
「對了,你知道我哥最近在忙什麼嗎?」封月好奇地問。
「你又想幹什麼?」顧易止瞪著她說。
「關心他呀,妹妹關心哥哥難道不應該嗎?」封月一臉真誠,臉不紅心不跳的。
「你關心的方法還真特別。」顧易止嘟噥著說。
「我哥這人脾氣怪,不好相處,除了你我可沒見他跟其他人走這麼近。」封月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問,「易止,你們倆怎麼認識的呀?按理說警察和陰陽師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呀!」
「他是陰陽師?」顧易止腦海裡冒出日本電影裡那個穿著式服戴著高帽的陰陽師形像。
「你不知道?」封月驚訝地反問。
「這麼說你們都是了?」顧易止不禁好奇起來。
「封家的陰陽術是歷代相傳的,已經好幾百年了。」封月神情裡露出自豪的神色。
「那你們做法時會穿那個嗎?」顧易止比劃著說,「就是帽子很高,袖子特別大,日本的那個衣服。」
封月大概是覺得和他的對話不在一個次元,一邊踩響油門一邊說:「我先去畫館了,改天請你喝茶,拜拜——」
回到局裡,顧易止特地上網百度了下陰陽師,才知道它原來起源於中國,只是在日本比較流行罷了,幸好沒在封澤面前露短,要不又得被冷嘲熱諷一番。
對了,在四明山撿得那個生辰八字還沒查呢!
顧易止猛然想起這件事,打開抽屜翻好好一會,終於在角落裡找到那個小紙人,把上面的生辰八字抄在本子上,往戶政科走去。
戶政科是行政部門,辦公室在三樓,他敲了敲門,對屋裡一位四十多歲的女警說:「曼麗姐,幫我查個人。」
「跟案子有關?」趙曼麗接過本子看了一眼說,「呦,這上面怎麼寫得是農曆,連幾點鐘都有,可真詳細。」
「還能查嗎?」顧易止問。
「能呀,換算一下就成,不過系統裡沒有登記幾點鐘,沒辦法這麼精確。」趙曼麗打開電腦裡的一款軟件,把本子上的生辰八字換成日常習慣使用的公曆年月日,詫異地問,「這人年紀挺小呀,才十歲,是什麼人?」
「在案發現場發現的,現在還不知道和案子有沒有關係。」顧易胡謅了個理由。
「查到了,全市這個時間出生的人一共有七十五個,其中男孩四十一個,女孩三十四個。唉,現在男女比例真是越來越失調了。」趙曼麗感嘆了一句。
「曼麗姐,我能看看嗎?」顧易止禮貌地問道。
「那你先在這看吧,我正好要給科長送份資料。」趙曼麗拿起桌上一個檔案袋說。
顧易止在電腦前面坐下,仔細過了一遍上面的名字,發現裡面有四個姓汪的,其中一個叫汪樂安的女孩,監護人一檻中寫著汪開誠這三個字,而顧易止很清楚記得,汪開誠就是汪通直的兒子。
這麼說這小紙人上的生辰八字就是他孫女的?
汪通直給他這才十歲的孫女找墓穴幹嘛?
顧易止把汪樂安的資料打印下來,剛關掉頁面趙曼麗就回來了,笑著問:「怎麼樣,查到要找的人了嗎?」
「都是十歲的孩子,應該和案子沒關聯,謝謝你啊曼麗姐。」顧易止把紙揣進兜裡說。
「沒事兒,應該的。」趙曼麗一笑。
出了戶政科大門,顧易止連忙給封澤打電話:「喂,你在哪呢?」
「在家。」電話那頭傳來封澤冷冷的聲音。
「那我來找你啊!對了,你家在哪?」顧易止早已經習慣了。
「宜山頂上。」
「……行,等我!」顧易止咬咬牙說。
去往宜山山頂的道路雖然平坦寬敞,但車費可不便宜,等的士在一扇古銅色雕花大鐵門前停下的時候,價目表上的數字已經足夠顧易止心疼好幾天。
他站在大門前後悔了半天,早知道就應該讓封澤來找他,省得浪費那一百來塊錢!
他按了按門鈴,不一會兒李媽就從院裡小跑出來開門,滿臉笑容地說:「是顧先生吧,請進。」
古色古香的園林風格映入眼簾,疊石理水,花團錦簇,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在一片綠意盎然中延伸,顧易止瞪大眼睛,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不確定地問:「封澤是住這兒嗎?」
「當然了,這裡是封家老宅,已經有一百來年的歷史了。」李媽笑著說,「顧先生,這邊請。」
顧易止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他一直以為封澤就是個有錢的捉鬼天師,沒想到他不是簡單的有錢,是超級有錢啊!這樣一幢宅子,還建在宜山頂上,不就是等於住在金窩裡嗎!
李媽打開客廳的門,彎腰說:「少爺就在裡面,顧先生請進。」
地板是純木的,保養的油光發亮,顧易止小心翼翼踩上去,眼睛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耳聽就聽到封澤的聲音:「你是來做客的,還是來做賊的?」
顧易止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正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尷尬地說道:「你這百年老宅……還挺新的。」
「現在當警察都這麼清閒嗎?」封澤嘲弄道
「說真的,你這屋子怎麼保養的,都一百年了還跟新的一樣。」顧易止興致勃勃地問。
「說吧,你來幹嘛。」封澤毫不給面子。
「在四明山上撿到的那個小紙人你還記得嗎,」顧易止把兜裡那張紙掏出來說,「我讓戶政科的同事幫忙查了一下,和汪通直和關的就只有這一個。」
「汪樂安?」封澤看著紙上的名字說。
「對,汪樂安是汪通直的孫女,今年十歲,就讀於市外國語小學。」顧易止不解地問,「汪通直為什麼要給自己才十歲的孫女找墓穴呢?難道汪樂安身體不好?」
封澤想起上一次見到汪通直時他印堂發黑,臉色泛青,精神狀態很不好,忍不住皺眉說:「看來他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這個女孩了他的親孫女呀,他心再黑,總不能害自己的孫女吧。」顧易止說。
「這件事我會調查的。」封澤把紙條收起來說。
「對了,幹你們這行的,是不是只問人要生辰八字,不要公曆的出生年月?」顧易止好奇地問。
「只有生辰八字才能計算陰陽五行。」封澤耐心地解釋。
話音剛落,他忽然一愣,迅速打開面前的電腦,片刻後,他的臉色漸漸黑了下來。
顧易止看出他的異樣,走到電腦前望了一眼,屏幕上正打開著唐曉意的資料,光標定格在她的出生年月上。
「怎麼回事?」顧易止正色問。
「這四個人,都是在鬼月出生的。」封澤皺眉說。
「鬼月?」顧易止沒聽明白。
「每月的農曆七月,是一年中陰氣最盛的時候,七月十五,鬼門大開,遊魂橫行,在這個時間出生的人,往往都是極陰的體質。」封澤說道。
「你是說她們都是在中元節出生的?」顧易止想起自己父母雖然都是無神論者,但一直很尊重中國傳統民俗,每逢清明和中元節都會給先人掃墓祭祀。
「那個女人,她在養屍。」封澤的聲音裡冷了下來。
「你說清楚點!」顧易止著急地叫道。
「極陰體質的人是最容易被鬼魂控制迷惑的,她們的靈魂對惡鬼來說具有強大的能量場,那個女人每個月尋找一名極陰體質的女孩,就是為了供養那具屍體。」封澤的臉色很難看。
「所以她們的靈魂真是被吃掉了?」顧易止倒抽一口冷氣。
封澤合攏電腦說道:「四條魂魄,足以令它靈魂歸位,屍身不腐。」
「靈魂歸位……是說復活的意思嗎?」
「不,它會變成一具行尸走肉。」
「是外國電影裡變異的那種,還是香港電影裡一跳一跳的那種?」顧易止腦海裡浮現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形像。
「你倒是把種類分得挺清。」封澤挖苦他。
「行了,快說,到底會怎麼樣。」顧易止都習慣了,大方地不跟他計較。
「如果它吃下第五個極陰者的靈魂,就會徹底屍變,成為嗜血的怪物。」封澤說。
顧易止把他的話在腦海裡轉了一圈,還沒來得及消化,手機在這時候忽然響起,剛按下接聽鍵裡面就傳來安慧焦急地聲音:「易止,剛剛接到報案,一名女童在康城幼兒園門口被搶了,據幼兒園提供的錄像資料,犯人就是林美微!」
「什麼!」顧易止從沙發上跳起來。
「我們正在追查她的下落,這個人很狡猾,走得都是偏僻的小路。」安慧說。
「仔細詢問幼兒園附近的商家住戶,務必儘早查出她的下落!」顧易止的臉色也變了,他知道這名女童就是林美微的第五個目標。
「嗯,我知道!對了,王浩今天下午已經醒了,他沒什麼事。」安慧說,「他說他在跟林美微走進宿舍時,看見一道黑影撲過來,然後就失去了意識,我想林美微一定還有幫兇。」
「加強對酒店、旅館以及出租房的排查,不能漏過一個地方,一定要把她找出來!」顧易止大聲說道。
「好,我立刻向局裡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