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走進四明山
「這話該我問你,」顧易止走過去,玩笑地說,「你來這旅遊買山貨呀?」在村長家吃完飯後,張勝就先回家了,村長是個熱心腸的人,看他沒地方住,就把閒的一間屋子收拾出來,他睡不著出來散個煙,不知不覺就走到村口。
「你呢,是哪家雞丟了請你來調查嗎?」封澤反譏地說。
「雞是沒丟,不過剛進了肚子!」顧易止哈哈一笑,問道,「這位是?」
「夜合。」夜合簡單地報上姓名,夜色中他英俊的臉龐像花崗岩一樣冷毅。
「我還是頭一回遇見姓夜的人,」顧易止隨意地搭上封澤肩膀,問道,「你們是朋友呀?幹嘛來了?不會真是來買山貨的吧?」
「村裡有沒有地方可以借宿?」封澤把他那隻手提起來丟開。
「我那屋子還有個床,來不來?」顧易止大方地說。
「少主,我留在車裡看東西。」夜合說。
顧易止看他那輛霸氣地越野車,脫口就叫道:「我操!你到底幾輛車?」
「足夠你再操上幾次。」封澤淡定地說。
「……」顧易止啞口無言。
「他剛才叫你什麼?」路上,顧易止奇怪地問,「少主?他是你們家傭人?」
「家臣!」封澤嚴肅地糾正他。
「你一捉鬼的還有家臣?」顧易止沒理解進去。
「那幾件案子你查完了?有心情來這山角落裡閒逛。」封澤似乎不想和他在夜合的事上多做議論,轉移了話題。
「這裡是死者張小燕的老家,我來調查情況。」顧易止嘆氣說,「可惜還沒有什麼頭緒。」
村長兩口子已經睡了,顧易止也沒打擾他們,逕直帶著封澤走進客房。房間不大,擺了二張床和一張長條書桌,書桌還放著課本和筆,大概是村長孫子孫女住的地方。床鋪收拾的很乾淨,被縟都是新換的,顧易止大方的把一床被子分給封澤:「山裡晚上特別冷,蓋上。」
窗子外傳來各種各樣動物的叫聲,有貓的,有狗的,有蟲子的,甚至還有不知名野獸的,顧易止瞪著天花板發呆,半晌才說話:「封澤,那四個人是不是真是鬼魂殺的?」
「你認為呢?」黑暗中,封澤的聲音傳來。
「我那天在監控視頻中看見了一團黑影,和周進明的兒子不一樣,它沒有五官,只有輪廓,」顧易止皺眉說,「而且我發現它一次比一次清晰。」
「你說什麼?」封澤的聲音沉了下來。
「第一位死者高婷婷的監控畫面上什麼也沒有,但到第三位死者時,那個影子就出現了,而在唐曉意死的時候,它已經變得非常明顯。」顧易止說,「我覺得這很詭異,難道殺一個人就能讓它更加實體化嗎?」
封澤沉默著,什麼話也沒有說。
「唉——」顧易止長長嘆了口氣,翻了個身,「不說了,睡覺吧。」
第二天一大早,當顧易止醒來的時候,屋裡已經沒了封澤的身影,他以為他不告而別,還在心裡狠狠罵了句沒良心,可等走出房門時,卻在院子裡看見封澤、夜合、村長三個人坐在一塊愉快地吃饅頭喝米粥。
「顧警官,你醒啦!來來來,吃飯!」村子熱情地向他招手。
「你可真自來熟。」顧易止拿了雙空筷子,悄悄對封澤說。
「阿澤剛還向我打聽四明山的事呢。」村長樂呵樂呵的說,「年輕就是好啊,還能爬個山,運動運動,我可就不行嘍!」
阿……澤……?
顧易止簡直要被這個稱呼驚掉下巴,他來了一天一夜都還是「顧警官」,怎麼這個人過了一晚上就成「阿澤」了?
「城裡空氣差,跟咱們這不能比。」封澤一臉謙和的笑容,與之前判若兩人。
「那是,咱們四明山不但山清水秀,聽說山裡還埋過一位大官呢!」村長得意地說。
「哪一朝的大官?」顧易止好奇地問。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傳說那大官下葬的時候帶了好多金銀財寶,村裡人經常能在那撿到個瓶瓶罐罐,縣裡來了個什麼專家,說那都是文物,得歸國家,全給收走了,就給發了這一面旗。」村長回頭指指掛牆上的那面錦旗,一臉惋惜地說,「要能把那些賣了,沒準還可以給村裡修條路。」
「修路是為了造福百性,咱也不能為修路干違法的事。」封澤安慰他說。
顧易止聽得目瞪口呆:「封澤,你中邪了?」
「村長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別浪費了,快吃!」封澤給他碗裡堆了兩個大饅頭,夜合在一旁默默喝著粥,全程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
「村長!村長啊——」
門外傳來一陣驚叫聲,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跌跌撞撞衝進院裡,滿臉驚慌地說:「村長,我媳婦不見了!」
「張貴,咋回事?說清楚點。」村長放下筷子問。
「昨天下午玉蘭說到山上打點豬草,可一晚上過去了都沒回來,」張貴淌著汗說,「我以為她回娘家去了,今兒一大早就上小賣鋪打電話回去問,結果玉蘭根本沒回去呀!我就沿著山路找,在半山腰找到這一對鞋子……」
他舉起手裡的布鞋,上面還沾著泥巴和草屑。
「她上的哪座山呀?」村長也緊張起來。
「四明山,這鞋就是在那山腰上找到的。」張貴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懇求著,「村長,你趕緊組織大夥去找找玉蘭吧,她要是遇上野獸可怎麼辦呀!」
「行行行,你別著急,我這就組織大夥去找!」村長急匆匆往院外走。
四明山,又是四明山,為什麼來到這裡後所有事都變得跟四明山有關?之前那個神秘美女是,封澤是,現在連他即將要找的證人也在四明山上失蹤了,這一切都是巧合嗎?顧易止眉頭緊皺,神情古怪地看著封澤。
「走吧。」封澤無視他的目光,站起來說。
「去哪?」顧易止狐疑地問。
「你不是想去幫忙嗎?」封澤看著他,微微一笑。
村民們都已經聚集在小賣鋪前的空地上,村長站在磨盤上大聲說著情況,張貴滿臉迫切地挨個懇求道謝。張勝在人群中看見顧易止走過來,擠出來說:「顧警官,村裡有人失蹤了,大夥正準備進山去找,我得回所裡一趟把情況告訴所長,能不能幫忙先盯著這兒?」
「行,你去吧。」顧易止點頭說。
「大家進山之後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麼情況就吹哨子,千萬不要落單!」村長高聲囑咐著,「按我剛才說的,都跟著自己組的組長走吧!」
「噢!」村民們齊聲應了一句,向四明山走去。
四明山雜草叢生,地形複雜,上山的路還是常年累月踩踏留下的,村民們一邊喊著失蹤者李玉蘭的姓名,一邊往山走上。
顧易止走在人群中,聽到旁邊人議論紛紛。
「你們說李玉蘭是不是又跑城裡去了?」
「說不準呢,她一年就回來那麼二三個月,前兩天我還聽見他們夫妻吵架來著。」
「她一個縣城的姑娘,怎麼就看上張貴那懶漢了呢?」
「人家兩口子的事,誰說得清呀。」
「我看咱們就是在這找一天也沒用,人肯定是又跑城裡去了。」
「都是鄉里鄉親的,不管真失蹤還是假失蹤,咱們都得幫著找啊!」
「田裡活還沒幹完呢,盡折騰事。」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別讓村長聽見。」
人流漸漸分散開,顧易止回頭說:「封澤,我們也……」
但他身後已空無一人。
樹木繁茂的林子裡,封澤與夜合已悄悄遠離了人群,走進這片人跡罕至的山林。
「少主,是不是應該和顧先生說一聲?」夜合有點擔憂地說。
「他上山是為了找人,我們也是為了找人,只不過找的不是同一個人。」封澤踩著草叢前行,「他跟著他們更加安全。」
「我還是頭一回見少主會為一個人著想。」夜合神情裡露出詫異。
封澤停下腳步,左右看了一眼,皺眉說:「她就在附近,小心點。」話音剛落,空氣中傳來嘶鳴聲,一隻山貓從草叢裡飛竄而出,夜合身手敏捷,瞬間就扼住山貓脖子,將它甩了出去。
山貓倒地滾了一圈,很快又站起來,在它猙獰地叫聲中,越來越多山貓聚集過來,它們眼睛冒著綠光,露出獠牙,幾時同時竄起,利爪向他們抓來。這電光火石之間,封澤蹲到地上,指尖迅速在草叢中劃了幾下,口中低叫:「破!」
十幾隻山貓如被抽離了精氣,紛紛從空中掉下來,摔在草叢中哀叫地逃走。
「彫蟲小技。」封澤冷笑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人,默唸咒語,在紙人額頭一點,再把紙人放到地上,那小紙片居然穩穩站立著:「找出她的位置。」
他的聲音剛落,小紙人忽然燃燒起來,化作一團灰燼。
「少主,這……」夜合從沒有見過封澤的法術會失敗。
「不錯,幾年不見,確實有長進了。」封澤露出笑容,「不過自信雖然是優點,但過於自信卻會變成缺點。」
他併攏兩指,在眼睛上虛空劃過,瞳孔中出現一道迅速滑過的白影,消失在左邊樹林裡。
「走!」他對夜合說。
「封月小姐會不會已經找到了墓穴所在?」夜合問。
「她如果已經找到了,就不會在這裡跟我們周旋。」封澤肯定地說。
「少主要和她正面交鋒嗎?」
「既然她要找出墓穴位置,我就來陪她玩這一場遊戲!」封澤看著樹林深處,眼裡發出陰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