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陸霄叫得嗓子都啞了，身後的頂撞還是沒有一點要慢下來的意思，從未經歷過的瘋狂快感鋪天蓋地朝他捲來，他像一葉扁舟在楚奕製造出來的滔天巨浪裡跌宕起伏，浮浮沉沉。

　　　意識和神志都離他遠去，腦子昏聵，滿目流光，渾身上下除了不斷奔湧擴散的熱意和快感，再無其他。有一瞬間他甚至感到害怕，無意識的往後伸過去一隻手，想要抓住身後的人。胳膊或者是衣角，什麼都好。

　　　楚奕立刻握住了他，五指張開，插進他的指縫，是一個緊緊交纏十指相扣的姿勢。然後俯下身來，在他汗水密佈的肩頭落下一個溫柔纏綿的吻，下身卻以與這個親吻完全相反的狠戾再次深深撞了進去。

　　　「啊……楚奕……我，我不行了……」

　　　「叫我哥，陸霄。」

　　　「哥……哥……我不……嗯……不行了……哥……啊啊啊……」

　　　也不知道這聲「哥」觸到了楚奕的哪處開關，陸霄覺得身後的撞擊比之前更快更猛了，要不是有門板擋著，他都覺得自己會被頂得飛出去。插在裡頭的那根也愈發硬脹堅挺，他幾乎都能感覺到怒張的筋脈在自己身體裡突突搏動的節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才一起射了出來。陸霄原本還擔心楚奕會射在裡面不好清理，楚奕倒是沒被快感沖昏頭腦，在最後關頭拔出來射到了他屁股上。而他自己，則把子子孫孫全交代在了楚奕家的大門上。

　　　高潮帶來的極致歡愉和虛脫讓陸霄渾身發軟地倒在了楚奕懷裡，楚奕也顧不得他一屁股的精液直接把人摟了個結實，低頭在他汗濕的腦袋上臉上嘴巴上親吻流連。

　　　陸霄腰酸腿軟，一根手指頭也不想抬起來，當然懶得管他，任他抱任他親，攢會兒力氣。

　　　過了幾分鐘，兩人的呼吸和心跳都漸漸平息下去，楚奕伸手要去開燈，陸霄死活不讓開，最後楚奕只能先把空調打開，然後將陸霄一把抱到了沙發上，回頭去撿扔了一地的衣服褲子。

　　　陸霄將臉埋進抱枕裡，壓根兒沒想到自己還光著屁股這回事。

　　　楚奕好笑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抽紙巾將他屁股擦乾淨，讓他去洗澡。

　　　陸霄不願意動，悶悶地說等會兒。楚奕拿了張毯子蓋在他身上，他依然保持著趴臥的姿勢，連身都沒有翻。

　　　楚奕輕輕揉了揉他的屁股，問：「是不是很疼？」

　　　陸霄說：「下回你試試就知道了。」

　　　楚奕笑：「好啊。」

　　　陸霄把腦袋從抱枕裡拔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中盯著他：「真的？」

　　　「真的。」楚奕還是笑著，「等你把技術好好練練。」

　　　陸霄翻個白眼：「你不給我上，我找別人去練？」

　　　「你敢。」楚奕沉下目光。

　　　陸霄頓時就慫了，楚奕又說：「我多教你幾次，你就能出師了。」

　　　陸霄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這個多教幾次是什麼意思，抬腳就踹了過去，被楚奕捉著腳腕舔了口小腿，肉麻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趕緊把腿往回收。

　　　「腳都冰涼了，趕緊洗澡上床去。」

　　　「禽獸啊你，就知道上床。」

　　　「上床睡覺，你想什麼呢。」

　　　「……」

　　　不過事實證明楚奕的話是不能相信的，忍了這麼久終於吃到這口放在心尖尖上的肉，怎麼可能只吃一次就放過他？

　　　於是在陸霄洗澡的時候，楚總跟了進去，一本正經地說要幫他檢查一下後面有沒有受傷，檢查著檢查著下邊那根就硬邦邦地頂在了入口處，藉著還沒清理的潤滑劑和前一次搗弄出來的濕潤液體再次捅了進去。陸霄一開始還有力氣罵，最後浴室裡也就只剩下嘩啦啦的水聲和此起彼伏的呻吟粗喘。

　　　一個多小時後，陸霄腳軟手軟的被楚奕扛回臥室，楚奕就去客廳拿了下吹風，他已經頂著濕漉漉的頭髮睡了過去。

　　　楚奕十分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臉，溫言軟語哄他起來起來吹頭髮。他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唔了兩聲沒動，楚奕只好將人挪到床邊，讓他枕在自己大腿上，幫他把頭髮吹乾，又換了被他弄濕的枕頭，才讓他好好睡下。

　　　陸霄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到旁邊的床鋪往下一陷，身體條件反射的繃緊，卻在下一刻被攬入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他清楚地知道身邊的人是楚奕，於是放下心來，在他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墜入了夢鄉。

　　　第二天，陸霄睡得正香，楚奕卻先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他拿過手機看了看，發現不是自己的在響，再仔細一聽，那鈴聲好像是從客廳傳來的。

　　　聲音雖然並不大，但他仍然擔心陸霄會被吵醒，於是輕手輕腳起身，悄無聲息地打開房門走出去，從陸霄的牛仔褲裡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一個女孩的名字，存得還挺親熱，小雪。

　　　他看了看臥室門，沒來由地就想起前幾天在醫大門口看到的那個挽著他胳膊走路，分開時又對他戀戀不捨的女孩。皺了皺眉，直接就摁了關機鍵，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再放回去，轉身回屋，上床把陸霄摟進懷裡，繼續睡。

　　　可憐陸雪小美女剛出了校門準備往他哥這邊走，電話居然打不通了。

　　　等陸霄醒過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他睜開眼睛，對自己躺在一個男人懷裡這個事實有片刻的茫然。

　　　楚奕滿眼帶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柔情似水地跟他說：「早安。新年快樂。」

　　　陸霄眨了眨眼，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哪裡，而他們昨天晚上又幹了什麼，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兒，直接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了腦袋。

　　　楚奕去拉他的被子，死活拉不開，就跟昨天晚上死活不開燈一個樣。

　　　「你要悶死自己嗎？」

　　　陸霄不說話，滿腦子都在想昨天晚上那個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但屁股後頭傳來的隱隱不適感又很明確地提醒著他，那個在客廳的門上，在浴室的玻璃上，被幹得呻吟浪叫渾身發軟的人就是自己。

　　　他想挖個地洞鑽進去，真的。

　　　楚奕知道他害羞，隔著被子在他腦袋上揉了揉：「那你先適應會兒，我去做點吃的，好嗎？」

　　　陸霄還是沒有回答，聽著他的腳步聲走了出去，才將被子拉下來，重重地呼出口氣，瞪著臥室的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廚房都傳來了煎蛋培根的香味，他才不得不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

　　　走進主臥的洗手間，看到楚奕已經準備好了一套全新的毛巾，漱口杯，牙刷，連牙膏都幫他擠好了。

　　　他看著鏡子裡頭發散亂，面色緋紅的青年，睡衣底下一個個充血的吻痕藏都藏不住。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個顏色特別深的，彷彿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和楚奕是真的做了。

　　　他還記得楚奕跟他說過，他這裡沒有灰色地帶，要麼成為陌生人，要麼跟他在一起。那他和楚奕，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嗎？

　　　在一起……

　　　多麼神奇的三個字。

　　　陸霄朝鏡子裡那個青年伸出手，對方也朝他伸出手，最後在微涼的鏡面上合在一起。他朝那個青年微笑，對方也在朝他微笑。他聽到心底有個聲音在對他說，陸霄，從今以後你就再也不是一個人了，真好。

　　　洗漱完畢從臥室走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雙份的煎蛋培根三明治，一屜鮮肉小燒麥，一鍋鮮香軟糯的小米粥，還搭配著幾個清淡小菜。

　　　楚奕拿著碗筷從廚房走出來，見他站在餐桌邊，特別自然地湊過去在他臉上偷了個吻：「你還沒跟我說新年快樂。」

　　　陸霄沒躲過他的吻，剛剛冷卻下去的臉又迅速攀上一層薄紅，但他還是佯裝鎮定地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楚奕心滿意足，笑得見牙不見眼，從沙發上拿起一個軟墊放到餐椅上，讓陸霄坐過去。

　　　陸霄一看那墊子，頓時握緊了拳頭有想揍人的衝動，逞強地硬是坐到了對面另一張椅子上：「我沒事。」

　　　然而話音剛落，他臉上的表情就洩露了後面的不適，雖然因為有足夠的擴張和潤滑，並沒有破裂出血，但楚奕那玩意兒尺寸太大，進去之後又跟著了魔似地不管不顧，還連續做了兩次，後面不紅不腫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陸霄這一坐下去，立刻就後悔了。

　　　楚奕對他的逞強頗有些無奈，默默地走過去把人從椅子上攬起來，放上墊子，才讓他重新坐下。

　　　「一會兒出去給你買點藥，下次我會小心點。」

　　　「再小心有什麼用，你那玩意兒那麼大。」陸霄這句話絕對是沒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頓時做了個扶額的動作，表示沒臉見人。

　　　這話是個男人聽到都會心花怒放，但為了不讓陸霄更加惱羞成怒，楚奕決定將臉上的笑容收斂點。

　　　「多做幾次就習慣了。」

　　　「滾。」陸霄乾淨俐落給了他一個字，低頭安靜喝粥。

　　　楚奕給他夾了塊醃製的脆蘿蔔，問他新年有什麼安排。

　　　「沒什麼安排，我還得上班……」陸霄邊說邊把蘿蔔放進嘴，卻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來，抬頭問他，「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

　　　「操！」陸霄不等他說完話，立刻放下碗筷起身朝客廳走去，連後頭的不適都顧不得了。

　　　楚奕看他徑直就朝搭在沙發上的牛仔褲奔過去，拿出電話看了半天才發現已經關機，皺緊了眉頭自言自語：「怎麼關機了？昨天回來的時候明明還有很多電啊。」

　　　手機很快打開，右上角顯示的電量是68%，他更疑惑了，既然還有這麼多電，為什麼會關機？

　　　然而這一點疑惑很快被急切響起的未接來電提醒和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所掩蓋，他自動屏蔽了那些無關痛癢的新年問候，打開微信，看到陸雪果然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哥哥，你怎麼不接我電話，還關機了啊？」

　　　「哥哥，你手機沒電了嗎？我已經出發了喲。」

　　　「哥哥，我已經到你住的地方啦，嚴珂哥哥說你昨晚根本沒回家啊。」

　　　「哥哥，你的手機怎麼還是打不通，你沒事吧？」

　　　「哥哥，你看到消息趕緊回我電話，我好擔心你！」

　　　他看了一下未接來電，陸雪最早的一個電話是早上九點二十，而且看她發的微信消息，這個電話是打通了的，只是他沒有接，然後他的手機就關機了。

　　　陸霄看了看餐廳，楚奕正端著碗在喝粥，他收回目光撥了陸雪的電話，幾乎是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了陸雪焦急的聲音：「哥哥，你沒事吧？你在哪裡啊？我擔心死了！」

　　　「我沒事，我沒事。昨天晚上客人多，下班太晚，我就在朋友家睡了，早上手機沒電自動關機，我睡得太沉，現在才起來。」陸霄的聲音不大不小，楚奕剛剛能聽到。「小雪，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此刻楚奕雖然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不是個滋味兒。從陸霄的語氣就可以聽出來，他對那個小雪十分在意，或許比在乎自己還要更多些。

　　　陸雪鬆了口氣：「沒關係呀，你沒事就好，我就怕你有什麼事。」

　　　「沒事，就是睡過頭了。你現在在哪兒？」

　　　「嚴珂哥哥正要帶我去吃飯。哥哥，你昨天下班那麼晚，那你下午是不是要休息啊？」陸雪的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小小希冀，說好今天要一起去海洋世界的，不知道還能不能去了。

　　　「不用，你先跟嚴珂吃飯，我馬上過去，你等我。」

　　　「可是那樣會不會太累了？」

　　　「睡了一上午，已經補回來了。」他之前還跟小雪說想見哥哥就打電話給他，什麼時候都可以，可自己卻一再讓她失望。昨天晚上沒能陪她一起跨年，心裡已經過意不去，今天又因為電話莫名其妙關機而讓她擔心了一上午，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食言。

　　　他掛掉電話，拿起衣服就要回房去換。楚奕聽他說話那語氣心裡堵得連粥都喝不下去了，直接重重將碗擱到桌面上，發出一聲不小的動靜。

　　　「你要去哪兒？」

　　　陸霄聽他口氣有點衝，皺了皺眉走到餐桌邊，也不答話，先問了一句：「早上是不是你把我手機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