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阮二夫婦沒有在哈拉雷待太久,他們的行程安排得很滿,很快就要直飛阿根廷,坐船去觀鯨。阮成鋒的病情始終沒有確診,他身體裡的各項細胞指數忽上忽下,最嚴重時跌破警戒值N個點,然而說不清楚是在哪一個時間點,他開始漸漸好轉。
阮雲庭私下裡問過他要不要回中國,他考慮了一下,末了還是搖了下頭。
至於阮成傑,二叔二嬸始終沒有和他正面有過任何溝通和交流,那一天在病房裡頭,沈大小姐絮絮地和兒子聊足了一個鐘,阮二則目光炯炯地盯了阮成傑一個小時,像是從來沒有認清過這個侄子,總算找著機會從頭髮絲開始研究到了指甲蓋。
最後直到他們走的時候阮成鋒才放開了手,阮成傑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對方回以無辜笑容,然後就下了床要去送人。他腳步虛浮,才跨出一步便莫名地軟了一下,阮成傑本能伸手出去架住了他,然後就知道上當了。
然而並不能當機立斷地甩開這牛皮糖,於是便不得不架著病人,哥倆一起送到了病房門口。
沈大小姐直到這時,才用銳利的眼神刺了阮成傑一眼。
阮成傑的目光直白坦蕩,不躲不避地和她在半空中撞上了。這倒教他二嬸意外了,她擰起了眉毛,鼻腔裡似乎立時三刻就要哼出一聲,然而到底偏轉了方向,她用做了法式美甲的指尖狠狠地戳了阮成鋒腦門一下。
“出息。”
說完她就走了,十釐米高跟來去如風,踩著強有力的鏗鏘鼓點遠去了。
阮成傑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靠他身上的病人忽然低低悶笑出來,阮成鋒側過頭湊近他耳朵,輕輕說:“原來你還是會緊張的啊……”
阮成傑像被火燙了似的迅速閃開一步,那人搖搖欲墜地失了依靠,仿佛眼看著就要倒下去。阮成傑硬著心腸沒去管,結果阮成鋒一伸手就撐住了床尾的架子,目光裡滿滿委屈。“哥……”
“老實躺著去!”
一個多月後,阮成鋒出院。
出院的當天,戈鳴和他單獨聊了一陣子,末了眼睛紅紅地去收拾了自己的一點行李,上了一輛迷彩塗裝的軍用吉普,離開了那棟小別墅。
阮成傑沒去管戈鳴的去向,他不喜歡那小子。最開始是有些怕,後來明顯察覺出了敵意,就更加不會主動講和。華瑞前阮總儘管下野數年,該有的脾氣和架勢還是一點不少。他跟阮成鋒說:“我不會照顧人。”
“嗯……我應該可以自理……吧?”阮成鋒把拎回來的一大包藥正分門別類。
“這房子這麼大,衣食起居方面總需要人負責。”
“我找了人來面試,你挑你喜歡的。”阮成鋒非常好脾氣地仰頭看他。
“你確定不去美國或者加拿大找更好的醫生?”
“不去。”阮成鋒搖頭。
“為什麼?我可以想辦法。”
阮成鋒噗嗤樂了,他的眼睛裡眯著一汪水,笑吟吟地輕聲說道。
“哥……你回到霸總的狀態好快啊……”
阮成傑臉色一僵,隨即沉下面色:“廢什麼話,病得要死了都沒人管你,你爹媽和妹妹有心肝嗎?”
阮成鋒若有所思地想了下,開口道:“他們對我有信心。”
“……?”
“一般都是我欺負別人。”
“……”
阮成鋒這場莫名其妙的病毒感染,終究是慢慢過去了,中法津多國專家也沒能研究出個所以然來,然而他到底是作為活體自愈案例留了一條命下來。最終他的病毒樣本留作了存檔,納入到了人類醫學浩如煙海的不解之謎當中。
多次複查之後黑醫生和他開玩笑,說他這一場“感冒”的聲勢真是浩大,阮成鋒不正經地笑,告訴黑醫生這都是Chinese kung fu的神奇功效。
黑醫生又告訴他,接到過一個中國打來的電話,在得知了是一所醫院以後,詢問是否有中國人在此就醫,為何曾經撥出過一個長達27秒的靜音通話。出於保護病人隱私的考慮,他表示了不知情。
阮成鋒笑著說感謝,目光卻透過診室敞開的門去看在外等待的另一個人。
——那一天他走進這裡時是怎樣的心情,之後又是如何離開的?
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在一起。
他們在雪山腳下做愛。
平緩如帶的雲層上簇擁著乞力馬札羅山,山頂萬年積雪宛如奶油塗抹。生態溫泉酒店的院子裡綠草如茵,原本說好了是先泡溫泉,然而阮成傑才換了浴袍出來,就被伸出的一隻腳勾倒了。
浴袍以內什麼都沒穿,除了一條底褲。——誰泡溫泉還穿得西裝筆挺呢,那只手探進布料邊緣,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一團東西。阮成傑悶哼一聲,借著體重整個人砸到這人身上,收穫一聲裝模作樣的呻吟。
“壓死我了哥……”
阮成傑雙手按在他胸口,垂首目光灼灼地望著底下這憊懶的傢伙,嘴角勾著一絲譏諷的笑:“生了場病以後果然變得弱雞了啊。”
那只手沒受他這話的影響,仍然塞在他褲襠裡慢慢揉捏,阮成鋒在下首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睛裡春風和煦,只這麼看著,阮成傑就漸漸硬了。他呼吸漸重,分出一隻手去摸阮成鋒胸口。
他屁股下面坐著個硬東西,他知道,但是隔著層布料給了他虛假安全感,阮成傑用指甲順著對方發達胸肌的溝壑行走,刻意忽視自己的器官落在人手裡的興奮程度,阮成鋒把他的鳥從底褲縫隙裡扯了出來,頂端洇著薄薄一層濕,直挺挺地朝向身前。一根大拇指揩過微張的馬眼,阮成傑忍不住渾身一抖,他垂眼看向正惡意挑逗自己的這人,眼神暗得有些危險。
他張開嘴,聲音輕而緩從喉嚨裡漏出來,他說:“你不行的話,就換我來。”
阮成鋒的笑意深了許多,仿佛曾千萬次這樣看過他,又似是從沒開啟過這樣的深情。他那只手扯開了哥哥胯間彈性絕佳的狹窄布料,要害相合,勃起的陰莖貼著底褲邊緣抵了進去。粗碩龜頭頂到了溫軟肛口,一觸即收,幾下磨蹭之後清晰地感覺到了那裡的收縮。
阮成傑眼底的情欲換了怒意,他忽然提起腰拒絕這羞恥的接觸,才撐起個架勢就被狠狠拽了下來。身體比意志更喜歡這樣的強迫,夾在臀溝邊緣的布料被猛然間搗進去的炙熱陰莖帶著狠狠摩擦,阮成傑唔地叫出了一聲,一道戰慄電流驟然間從尾椎骨筆直上升,他顫顫地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呻吟。
“嗯——!”
“哥……”那個人在叫他,鬆開了勾勒底褲的手,任由那塊布料胡亂縱橫著切割出結實滾圓的臀肉和勃起陰莖。阮成傑挺立的性器就這麼直直地杵在彼此下腹,雙腿大張坐在男人胯間,深色底褲勒進了臀溝,那裡有一根紅漲硬直的肉棒正大力往他的直腸裡頂進去。他竭力喘氣,否則不足以緩解急劇上升的大腦缺氧感。他聽到那個人的聲音蠱惑帶笑地叫他。
“哥……哥你好硬,這麼大——太大了——”
阮成傑渾身都燃起了火,額角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礙事的浴袍滑到了腰間,被不知是誰的手扯去,腰與臀在阮成鋒胯間被帶著大力起伏,他咬緊了唇,指甲掐進了阮成鋒的肉裡。胡亂甩打的性器勾出一條半透明的絲,在越來越粘稠的高頻次頂撞中他到底是混亂地叫了出來。
“混蛋……哈啊、啊……快一點……嗯!!”
皮肉與布料的邊緣勒出了紫紅的印記,他那根勃起的傢伙越發腫脹,他想去摸,但被阮成鋒抓住了手,彼此之間只靠著那根越來越深進入的楔子親密連接,粘膩腸肉膠著在巨大的男性生殖器上,高度興奮中有水順著肛口在不停往下流。阮成傑找著節奏配合擺動屁股,前後夾攻的快感讓他恍然失神,像是要坐不住,然後被一雙手牢牢地扣住了腰。
他下身被撐得懸空,貪婪吮吸的腸肉不讓那高熱堅挺的傢伙出去,抽離的空虛中他低泣一聲,隨即迅猛搗入的強大快感帶出更高亢的呻吟。阮成鋒在全無保留地幹他,快速推進的節奏裡快感劈頭蓋臉地砸穿了阮成傑的意識,他幾乎不能分辨自己胡言亂語地叫了什麼。大概是在罵阮成鋒,然後又要這個瘋子變態幹得再狠一點。
阮成傑哭著射出了第一次,然後被剝掉了黏膩不堪的內褲,從背後位又再次插入。
有個聲音銜著他耳朵惡意逼問:“這雞弱嗎。”
一邊問一邊捅進了他濕軟泥濘的肉穴,阮成傑腰骶部一根酸麻的筋痙攣不止,他張開嘴,不及吞咽的唾液漏了出去,他啞著聲音悶喘:“滾蛋——太深了……嗯!”
屁股被拎起的這角度像是一直捅進了腹腔,軟絨的草尖簇擁著他的上身下腹,半軟的性器頂端掛著要滴不滴的精液,阮成傑用手臂竭力支撐住自己,青澀辛辣的青草氣息徑直沖進了他的鼻端,這完全是個野獸交配的姿勢,這一回他的興奮程度緩慢而深,阮成傑幾乎能一寸寸感知腸肉被推開的形狀和觸感,以及身後人在每一下搗進去時的粗重喘息,他分出一隻手去往後探,被一把抓住,隨後半強迫地摸到了粗碩濕潤的一截,那東西正往他屁股裡插。
阮成鋒握住了他的手指按在結合處,用指腹骨節揉弄已經完全操軟了的穴口。粘膩體液在指縫間張成了膜,他的聲音緊澀到低不可聞。
他說:“哥……我喜歡你。”
哥,我喜歡你。
阮成傑整個脊背忽然顫抖了一下,下身吞咽處不受控制地猛力抽縮,他長長地呻吟了一聲,末端發麻的手指劃過阮成鋒的下腹,他說:“操我……嗯、操我……”
他在雲山霧罩般的被侵犯快感中到了第二次,意識恍惚地軟倒在阮成鋒懷裡。
阮成傑整個人浸在溫暖舒適的溫泉裡,眼睛懶洋洋地半睜半閉,視野的盡頭是皚皚雪峰,他攤開了胳臂和腿,有只手在他的腰以下緩慢溫柔地動作,替他引導出身體裡的某些東西。偶爾一下觸到了被刺激過度的敏感點,他低哼一聲,會換來臉側的一個吻。
那人用牙齒輕輕咬他的耳朵,教他皺起了眉,嗓子在方才的性事裡啞了,他懶懶側過臉避開,說:“再弄就死給你看。”
阮成鋒的胸膛悶悶震動,到底沒再進一步做什麼,只是長臂一劃把他摟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的親他。親了會兒開始耍賤,問:“哥你喜歡我嗎。”
“……不。”
“那你剛才那麼大反應?”
“身體享受而已。”
阮成鋒仿佛受傷的安靜了幾秒鐘,過了會兒才把手掌合到他心口,溫暖的水流撫過阮成傑胸口,那只手碰了碰他心臟的位置。
“你回來了還走嗎?”
“去哪?”
“中國。”
“那裡的阮成傑不是已經死了嗎。”
“其實還是有一點點是因為我才留下的對吧?”
這一句之後彼此間都沉默了片刻,雕成獅頭的溫泉口在嘩嘩往外吐水,氤氳霧氣中仿佛能教人不知不覺地軟化了一身盔甲。
“你到底也算是因為救我才生了病。”
聽完這句阮成鋒伸過腦袋認真地看了又看懷裡的哥哥,看得阮成傑閉上了眼睛,不予回應。
一個溫軟的嘴唇忽然碰上他的,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輕輕說。
“那是因為我喜歡了你這一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