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問答
“你不知道他每天做什麼,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不知道他討厭什麼,不知道他在這裡經歷過什麼,不知道他將要做些什麼。”
“你甚至沒向他問過我叫什麼。”
***
“你每天都做什麼?”
“健身。
關注美股和港股指數。
有時候攙和一把夠得著的實業項目,畢竟那麼辛苦學的紹納語要派上用場,熟練掌握多門語言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國家還是有用的。
現在還多一樣事,每天都要更疼愛……”
“好了不用說了。”
“你喜歡什麼。”
“你。”
“……正經的。”
“你哪裡不正經啊?親愛的哥。”
“……除了我以外。”
“獅子。”
“什麼?”
“獅子啊,有爪子,頭很大,一身毛,尾巴尖是個球球。我再帶你去看好不好?”
“不!”
“你討厭什麼?”
“沒有。”
“沒有?”
“對。”
“怎麼可能。”
“討厭什麼當場就解決了,這裡又不過中國年。”
“……哦。”
“你曾在這裡經歷過什麼?”
“啊……那可多了。
我媽才來的時候要住酒店,住了一個月以後發現卡刷爆了,付不出房費第二天就要被掃地出門。讓我拿她的首飾去換錢,被中國人開的當鋪騙了,因為沒有票據說是假的,之後又改口說是偷的,扣了東西說要叫員警。
我在大街上想了會兒,拿兜裡還剩的一點錢買了把砍刀,砸了他們櫃檯。然後被一票人追著跑。得虧你二爺我運動神經還一直不錯,到底把我媽的項鍊搶回來了。
後來就再也不去亞洲人開的店了,鬼心眼忒多。
跟黑佬打交道也累,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白人呢,還不如亞裔,那是明火執仗地搶。不過好在他們膽子小些,要臉。
那我就只好不要臉了。”
“……那時,是不是很辛苦。”
“也沒有。想活著是容易的,但是要活得好就得玩命。我爸我媽啊……他們不能吃苦,那就只好由我來。
是男人就要對自己狠一點啊。”
“你將要做什麼?”
“跟你好好過!”
“……戈鳴叫什麼。”
“呃?”
“他叫什麼?”
“……戈鳴。”
“哪來的?”
“貧民窟撿的。那陣我攙和了一批歐洲進口的藥,跟一幫子黑哥哥混得不錯,有天路過那片就撿到了這麼個髒小孩。他當時得了瘧疾,瘦得皮包骨外加高度脫水,看在會說中文的份上,我給了他一支奎寧。”
“他身手不錯。”
“那是,正統軍隊裡訓練出來的。”
“中國軍隊?”
“不,他是中緬混血。國籍有點麻煩,不算中國人其實。”
“你叫他走了?”
“沒有……我也是剛知道他是從家裡逃出來的,家長找上門來了。”
“家長?”
“緬甸撣邦猛拉自治聯合軍……總司令,戈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