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慧極必傷
“大哥!”就在安景行和岳父大舅子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陸言蹊突然驚呼一聲,從床上猛然坐了起來,而反應最快的,並不是陸言澤,而是安景行。
安景行一個箭步上前,將陸言蹊攬在懷中,即使言蹊現在已經醒了,但他卻清晰地聽出了言蹊語氣中的顫抖與恐慌。
“大哥在這裏。”陸言澤也連忙走到了床邊,看著窩在安景行懷中的小弟,看著小弟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陸言澤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竟然不知道怎麼安慰陸言蹊。
陸言蹊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陸言澤,上下打量了陸言澤好幾眼,確定陸言澤安然無恙後,從安景行的懷中掙了出來,直接撲到了陸言澤的懷裏,攬著陸言澤的脖頸,將臉埋進了陸言澤的頸窩:“大哥!”
“大哥在,大哥在……”陸言澤不知道小弟為什麼會突然這麼驚慌,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陸言蹊的背脊,安撫著陸言蹊的情緒,在感受到緊繃的背脊漸漸放鬆下來後,陸言澤也鬆了口氣,卻在這口氣鬆了一半的時候,就愣住了,因為他感覺到了自己頸部有微微濕潤的感覺。
陸言澤的手搭在陸言蹊背上的手頓了頓,有些不確定地叫著陸言蹊的名字:“言蹊?”
言蹊長這麼大,別說是十二歲後,就是十二歲前,陸言澤也從來沒有見陸言蹊哭過,現在自己頸部的感覺分明是……
但陸言蹊卻像是反應了過來了似的,在陸言澤的衣領處蹭了蹭,語氣與平時毫無二異:“剛剛做了個噩夢,有點害怕,把你們嚇壞了吧?“
說著,陸言蹊從陸言澤的懷中退了出來,對陸言澤和路遠笑了笑,臉上的笑容絲毫也看不出來他剛剛哭過,至少陸遠就沒有看出來。唯有安景行,看著陸言澤衣領處那一片顏色比較深的水漬,眸色沉了沉。
陸言蹊看著幾人的神色,就知道等等恐怕逃不過一場逼問了,眼睛轉了轉,正想轉移話題,卻發現了不對,屋裏少了一個人:“二哥呢?”
陸言蹊此話一出,帳內的其他人才發現,陸言修一直沒有出現,看了看帳外的天色,已經微微發暗了,即使現在隆冬已過,但是天也黑的很快很早,在看到其他人都一臉不知情的模樣,陸言蹊的臉色沉了下來,想到了剛剛自己心悸的感覺,難道不是因為大哥,而是……因為二哥?
想到這裏,陸言蹊的表情變了變,時刻觀察著陸言蹊神情的安景行立刻發現了不對,立馬扶住陸言蹊的肩膀,輕聲安撫著:“許是二哥走遠了些,才耽誤了時間,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我現在就叫人去接二哥。”
“嗯。”陸言蹊點了點頭,擔憂的神色卻一點也沒有消失,不知怎麼的,臨行前,安承繼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浮上了眼前。
“別擔心,別忘了二哥和四弟在一塊兒。”安景行說著捏了捏陸言蹊的手,安撫著陸言蹊的情緒,在陸言蹊耳邊輕聲地說著。誰知道陸言蹊聽到這話,反而“蹭”地一下坐了起來,看著安景行。
二哥與逍遙王在一起,安承繼早上出發前的狀態明顯是在謀劃些什麼,若是真的對景行下手,他完全不會是那副模樣,畢竟安承繼對景行是除之而後快,那樣的神情,分明是必須對一個不想下手的人下手,現在看來,會不會是逍遙王?
若是安承繼對逍遙王下手,那麼二哥現在……陸言蹊想著,眉頭越皺越緊。安景行看到陸言蹊的表情,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抬眼看到陸言蹊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倆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別擔心,我馬上讓人去找,二哥走的時候,我安排了兩個人跟著,不會有什麼大事的,放寬心。”想到這裏,安景行在陸言蹊開口之前,連忙向陸言蹊保證著,暗影訓練出來的墨羽軍,可能功夫不是頂頂好,但是保護人的能力,卻是一等一的強。
臨行之前,聽到陸言修讓他們小心的囑咐,安景行想也沒想,就讓暗月分了兩個人跟著陸言修,現在想來,幸好當時自己做了那樣的決定,不然現在心中真的是一點底也沒有。
果然,陸言蹊聽到安景行這話,臉上的表情鬆了鬆,理智也漸漸回籠,看著帳內一臉擔憂的陸遠:“爹,我沒事了,您先去找找二哥吧。”
雖然人心總是偏的,但手心手背都是肉,現在小兒子已經沒事了,還有安景行陪著,但次子還沒回來,孰輕孰重,陸遠自然能夠分得清,向安景行點了點頭後,便走帶著陸言澤走出了帳篷,陸言蹊與安景行隱約能夠聽到陸遠吩咐手下人的聲音,似乎是召集人手準備入林尋找陸言修了。
陸遠走了後,安景行才將陸言蹊狠狠地抱進了懷中,剛剛他被陸言蹊嚇壞了,生怕陸言蹊出什麼意外,他沒有辦法想像,自己的生命之中,在擁有過言蹊後,再失去言蹊,會變成什麼樣。
“你剛剛嚇壞我了。”安景行將頭埋在陸言蹊的頭髮裏,悶悶地說著,“下次不要再這樣了,你說過,要和我共赴白頭的。”
現在不僅僅是陸言蹊的心生不穩,安景行也同樣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不敢表現出來,因為此事,陸言蹊需要強大而堅強的自己。
“以後不會了。”陸言蹊伸手,回抱著安景行,同樣安撫著安景行的情緒,今日之事,他也完全沒有預料,沒想到自己會在今日突然失控,雖然有意識,卻完全無法阻止自己的想法,陸言蹊知道,清和說的情況,已經出現了。
慧極必傷,這是清和常常與他說的話,清和也常常勸他放下心中的憂慮,但是有些事情,怎麼可能是能輕易放下的,有些血海深仇,又是怎麼能夠輕易能忘記的?
*
此時被眾人所擔憂的陸言修和安景瑞此時已經脫離了危險,事情還要從剛剛說起,雖然陸言修能稱作高手,安景瑞的功夫也不低,但終究雙手難敵四拳,就在二人準備認命的時候,林中突然出現了兩名身著玄衣的男子,加入了戰鬥,硬生生替兩人撕出了一條口子。
就在陸言修和安景瑞正在猶豫不決是否該走的時候,其中一名玄衣男子湊到樂陸言修耳邊說了兩句什麼,讓陸言修抓著安景瑞就衝出了人群,追殺他們的本想追上來,卻被那兩名玄衣男子給攔了下來,而後的事,安景瑞和陸言修也不清楚了。
“今日拖累你了。”脫離危險後,安景瑞躺在地上,歪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陸言修,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剛剛那領頭人的那句“受人之托,送四皇子上路。”安景瑞是聽得真真的,那群人,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
“咱倆之前,還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陸言修聞言,翻身壓在了安景瑞身上,捏著安景瑞的下巴,揉了揉手邊的薄唇,“下次再說這種話,仔細你的骨頭!”
“呵……呵呵呵……”聽到陸言修“威脅”的話,安景瑞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聲笑了出來,而且笑聲有愈來愈大的趨勢。
“有頭緒了嗎?”等安景瑞笑得差不多了,陸言修才從安景瑞的身上翻了下來,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撕成了布條,從兜裏掏出金瘡藥,處理這安景瑞的傷口,問著安景瑞知不知道今日這些惡徒的來歷。
“這我哪有頭緒?”安景瑞當然知道陸言修問的是什麼了,當即將手墊到了自己頭下,一副頭疼的樣子。看著陸言修無奈替自己處理傷口的樣子,才咧嘴笑了笑,“不器你想的真周到,連金瘡藥也帶上了。”
“臨行前小弟塞給我的。”陸言修說著笑了笑,想到了小弟將藥塞給自己的時候所說的話,什麼雖然自己是來談情說愛的,但是萬一自己想在逍遙面前展現自己的男子氣概但翻了車,好歹還能找補找補之類的,現在想想,真真是一張烏鴉嘴。
“說起這個,剛剛那兩個,是不器的人嗎?以前我都沒見過。”安景瑞說著,蹭了起來,對陸言修擠了擠眼睛,剛剛衝出來的那兩個男子,雖然出來地晚了些,但也算及時,關鍵是功夫好,最後自己和陸言修走的時候,那兩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就是一般人所學不來的。
若是那兩名墨羽軍知道此時安景瑞所說的話的話,一定會覺得欲哭無淚,剛剛安景瑞的馬驚了,他們也沒跟上,還不容易跟上了,誰知道就出了這樣的意外,拼勁全力將安景瑞護了出來,結果還被嫌棄了一遭。
“不是。”陸言修搖了搖頭,想著剛剛那兩名玄色衣著的男子對自己說的話,才向下接了一句,“是小弟叫來保護我的人,倒是讓小弟歪打正著了。”
“太子妃的人?”安景瑞聞言,重複了一遍,太子妃那樣的紈絝,怎麼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
“小弟很厲害,還記得當初我爹嘉峪關大捷嗎?”陸言修說的,便是五年前陸遠在嘉峪關的那一場戰事,那場戰事,到現在還備受西元的百姓們津津樂道。
以多敵少,甚至最後用極少的傷亡,將敵人打了個落花流水,陸遠也在那場戰爭中一戰封神,在西元的百姓中呼聲極高,若不是後來言蹊……
“記得。”安景瑞點了點頭,他自然是記得的,但是卻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我還記得陸將軍傳回捷報後不久,太子妃就把三個打了一頓。”
“就是那次,父親的計謀,就是從小弟那裏受到的啟發,小弟當時在爹出發前聽他說到嘉峪關的地形的時候,便說了一句,若是易守難攻,為什麼不將他們逼出城門呢?爹才想到了應對之策。”彼時陸言修還沒有長大,自然還不到四處遊歷的時候,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
“沒想到太子妃還有這一面。”安景瑞聞言,摸了摸下巴,“看來以前是我小瞧太子妃了。”
“當然,但是言蹊從小就喜歡闖禍,爹娘怕他什麼時候得罪了人脫不了身,便指了幾個武藝高強的護衛保護言蹊。”陸言修點了點頭,接著說著關於陸言蹊的事,只要一說到關於陸言蹊的事,陸言修便覺得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那剛剛那兩個人?”聽到陸言修這話,安景瑞立刻反映了過來,剛剛那兩名突然冒出來的男子,不會就是太子妃身邊的護衛吧?
就在陸言修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林外隱隱傳來了人的呼喊聲:
“言修——”
陸言修聽到這個聲音,眼睛亮了亮,與安景瑞對視了一眼,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聽後,便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應了應,果然,沒一會兒就看到了陸言澤的身影。
陸言澤看到二弟,正準備說什麼,眼睛就瞄到了陸言修身邊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不是逍遙王嗎?因為靜王的關係,陸言澤對逍遙王並不喜歡,當即沉下了臉:“二弟怎麼和逍遙王在一起?”
“剛剛不小心撞上了,正好——”陸言修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剛剛還撐起身體的安景瑞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陸言修見安景瑞倒下的動作,愣了愣,抬手準備問問安景瑞是不是那裏不舒服,卻在碰到安景瑞的臉頰的時候手頓了頓:怎麼這麼燙?
“大哥,快,帶逍遙出去!”陸言修立馬沒了和大哥談笑的心思,一把將安景瑞從地上撈了起來,走到了陸言澤身邊,讓陸言澤將他的馬牽過來。
明明上藥前陸言修才摸了安景瑞的臉,溫度與常人無異,這才一炷香的功夫,怎麼就燙成這樣了?
陸言澤在二弟走近後,也看到了安景瑞臉上不正常的潮紅,連忙將自己的馬從身後的一棵樹上解了下來:就算他不喜歡逍遙王,但也不希望逍遙王出事,特別是在他與二弟面前出事,貴妃喜歡逍遙王是西元人都知道的事,若是逍遙王在他們手中出了事……
即使是陸言澤,也能想像出來季幼怡的反應,想到這裏,陸言澤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快。
與此同時,皇家狩獵場外,暗月帶著一名白衣男子,悄然走入了陸言蹊的帳篷。
作者有話要說:
陸言修:我死之後,言蹊一定要好好的!
安景瑞:我死之後,不器不能喜歡上其他人!
季幼怡:陸言蹊死了之後,咱們就可以……
安承繼:等你們都死了,我就可以……
陸言蹊:各位戲精可以收一收了,作者是親媽你們心裏沒點兒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