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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賢后》第71章
第71章 憂慮

  陸言蹊看著滿臉嚴肅的清和,將自己縮在被子裏,頭一次有了不敢說話的經歷。

  安景行看著雙手扒著被子邊緣,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的陸言蹊,心下一動,對陸言蹊此刻的樣子喜歡的不得了,但也看出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中,所蘊含的一點點緊張。

  就在安景行正在思考為什麼言蹊會因為看到清和而害怕的時候,只聽清和開口了:“能耐了?我提醒過你沒有?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陸言蹊聞言,又想向被子裏縮一縮,但是他發現,再縮下去,自己整個人都要埋進被子裏了,最後無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是依舊不敢開口,只能微微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微微地搖頭,表示自己有將清和的話記住。

  “手伸出來!”清和在來的路上,已經問過暗月情況了,此時心中也有了大致的決斷,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一時間對陸言蹊沒了好氣。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從被子邊緣緩緩伸了出來,陸言蹊此時依舊沒有從被子裏出來,因為他知道,清和現在正在氣頭上,若是他還敢像以前那樣不知天高地厚,清和一定會生氣的。

  這就是陸言蹊的處世之道,他能夠和自己親近的人開任何玩笑,但是卻能夠把握住其中微妙的平衡,真到了嚴肅的時刻,陸言蹊那股鬧騰的性子也就收了起來。

  “以前的藥不能再用了,這次回去,我給你換個方子。”清和將手收了回來,看著陸言蹊還是一副裹緊被子不敢說話的模樣,心中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但面上卻依舊沒有一絲消火的表現,“我說過多少次?慧極必傷,你哪兒來那麼多擔憂的事?”

  “我……”陸言蹊說了一個字後,又縮了縮,眉頭緊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清和整理著自己的藥箱,看著陸言蹊,語氣依舊僵硬,不見緩和。

  陸言蹊愣了愣,將自己剛剛的感覺說了出來,最後好歹從被子裏出來了,卻依舊扒著安景行不放手,躲在安景行的身後,看著清和:“師父,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

  說著陸言蹊癟了癟嘴,一副委屈地不行的樣子,不是他怕清和,而是他真的怕清和。清和雖然沒有底線了一些,也愛錢了一些,但是到底還是有一些東西不能觸碰,其中一條,就是他給病人畫下的線。

  陸言蹊即是清和的徒弟,又是清和的病人,清和告誡過陸言蹊多次,放寬心,陸言蹊總是嘴上打著哈哈,實際不見行動,上次陸言蹊出現這種情況後,清和就給陸言蹊換過一次藥,彼時陸言蹊沒覺得有什麼,直到喝藥的時候,終於明白了清和的可怕之處。

  那種難以下嚥的藥汁與喝下之後無論吃多少蜜餞,咽喉處依舊久久不散的苦澀之味,陸言蹊說什麼也不願意再經歷一次了。

  “呵——知道錯了?上次你也是這樣說的,結果呢?”清和說到最後,差點兒將手中正在寫字的毛筆給丟出去,此時的清和,哪還有什麼謫仙一般不可靠近的氣息?因為陸言蹊這次的失控,讓清和整個人都有些失態,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徒弟,也真的很擔心現在言蹊的狀況。

  陸言蹊見清和現在的模樣,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什麼,只聽門外傳來了暗月的聲音:

  “殿下——”暗月剛剛再將清和領進門後,便出去了,因為清和剛剛在太子府聽到自己的來意後,身體周圍的氣息就驟然冷了下來,再看到太子妃見到清和之後的反應,暗月自然是不會留在帳內感受清和生氣的模樣了。

  而現在,暗月已經與那兩名跟著陸言修的“墨羽”取得了聯繫,知道了陸言修現在的狀況,不得不來回稟。

  “進來。”安景行摸了摸躲在自己身後的陸言蹊,剛剛他對清和與陸言蹊的對話,是一個字也沒聽懂,但是也不妨礙他知道,言蹊此時的狀況,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現在明顯不是問話的好時候,即使是問了,恐怕言蹊也不會說。

  暗月走進帳篷後,看著內裏的情況,有些咋舌,他什麼時候見過太子妃害怕誰的模樣了?這簡直就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但是好歹是訓練有素的人,自然能做到眼觀鼻鼻觀心,暗月對安景行行過一禮後,便將剛剛那兩名“墨羽”傳回的消息稟報了一遍。

  “追殺?”安景行皺了皺眉,四弟素來不與人結怨,怎麼會引來他人的追殺?若說是安承繼,安承繼對四弟分明是喜愛的,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事情?安景行心中一時間有些拿不定此次的情形。

  “那二哥?”陸言蹊才不管什麼逍遙王不逍遙王的,他關心的,只有自己的二哥。所以在聽過暗月的回稟後,連忙從安景行身後將臉伸了出來,問著自己關心的問題。

  “陸二公子沒事,就是逍遙王,似乎不太好。”說著,暗月將安景瑞現在的情況低聲稟報了一遍。

  “高熱不止?”陸言蹊聽到這話,皺了皺眉,二哥既然沒事,按理來說,逍遙王應該也不會有事,怎麼會安景瑞高熱不止呢?

  “二公子說上藥前還好好的,似乎是上藥後,才出現了種問題。”陸言修此時還沒到,暗月也不瞭解具體的情況,也只能從“墨羽”傳回的隻言片語中推斷。

  “上藥……”陸言蹊皺眉喃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自己給二哥的傷藥都是一等一的,沒道理會出現這種狀況。

  “你給二公子的,是夕顏?”反倒是清和,在聽到暗月的回稟後,似乎像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陸言蹊。

  清和這個人,不僅人整的和天上謫仙似的,就連他配出來的藥材,也一樣,總有一個外人聽不懂的名字,問及為什麼這樣取名的時候,只會得到兩個字,那就是好聽。

  陸言蹊聽到清和的問題後,點了點頭,看著清和若有所思的樣子,有些疑惑:“有什麼問題嗎?”

  “夕顏中有味藥材,與蛇奎相克。”清和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言蹊一眼。

  蛇奎是一味罕見的藥材,應該說是一味在西元罕見的藥材,這味藥材,長於突厥,卻與另外一味名曰蔔川的藥材,在突厥並為兩大禁藥。

  因為這位藥材有一特殊的氣味,那就是能夠吸引到馬匹,引得馬發狂。但是尋常的馬卻不能聞到這樣的味道,唯有吃過蔔川的馬匹,才能聞到其中的味道。

  突厥以騎兵聞名,馬匹自然是重中之重,這樣于馬有害的藥材,自然是捂得死死的。若不是清和,陸言蹊也不會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藥材。

  若是安景瑞先接觸到了蛇奎,再用上了夕顏,那麼——想到這裏,陸言蹊抓著安景行肩膀的手緊了緊,引來了安景行疑惑的目光。

  驚馬,蛇奎……原來如此!從驚馬開始,安景瑞就已經步入了別人的圈套,但是這樣的手法,環環相扣,真的是安承繼那樣的頭腦能夠想出來的嗎?一時間,陸言蹊也有些懷疑。

  “還在想什麼呢?左右出事的不是二公子,把你心中的想法給我收一收!”清和見陸言蹊眉頭緊皺的樣子,忍不住將手邊的一團紙團丟到了陸言蹊頭上,當著自己的面,還敢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想著,清和嗤笑了一聲,手中開了另外一張藥方,遞給了暗月:“拿去,給逍遙王服下,快則一日,慢則三日,定能退燒。”

  “恐怕這藥方輪不到咱們來送。”安景行卻在此時開了口,季幼怡對四弟的喜愛,是從來都沒有加以掩藏的,若是此時四弟出了事,恐怕季幼怡第一個要隔絕的人,便是他的人與陸家。這藥方送過去,指不定要被當成什麼筏子。

  清和聞言,也想到了什麼,將藥方收了回來,擺了擺手:“左右也不是什麼大毛病,相信宮裏的那群廢物,也會有辦法。”

  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清和才敢說宮裏的太醫們,都是廢物了吧?不得不說,和陸言蹊相處久了,即使是清和,也或多或少沾染上了陸言蹊一些自大的毛病。

  “我去替你看看你二哥,你給我老實點!”清和說著瞪了陸言蹊一眼,眼中的警告清晰可見。

  陸言蹊聽聞此言,自然是不會反駁的,若是清和不自己說出來,他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畢竟二哥才遭受追殺,誰知道身上會不會留下什麼致命的傷口?

  “我出去看看,二哥同四弟在一塊兒,總會有點麻煩。”在清和走出帳篷後不久,安景行也揉了揉陸言蹊的腦袋,將他重新放進了被窩。

  “嗯!”陸言蹊點了點頭,季幼怡那個女人,瘋起來估計連狗都咬,現在安景瑞又昏迷不醒,到時候季幼怡將事情怪罪在二哥身上,就不好了!

  但陸言蹊不知道的是,安景行剛走出帳篷後,對暗月低聲交代了幾句,就直奔清和而去,而清和站在帳外的樣子,也明顯是在等安景行的模樣。

  將清和帶到另外一邊比較偏僻的地方,並且讓屬下確認四下無人後,安景行才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言蹊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第一年見到言蹊的時候,他晚上甚至無法入睡,只能依靠安神香與藥物的幫助,才能勉強睡著,彼時他才十二歲。”清和說著看了安景行一眼,他不知道陸言蹊經歷過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陸家最受寵愛的小公子夜裏會是那副模樣,但是見陸家其他人的模樣,分明是絲毫不知情的。

  安景行聞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言蹊在太子府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他竟然一點也沒有發現言蹊的異常。

  許是感覺到了安景行的疑惑,清和也皺了皺眉:“你與他一起,沒發現什麼嗎?”

  以前陸言蹊睡前總是將屋內的下人趕走,誰要敢留在屋裏,陸言蹊總免不了發火,故而陸家人一直沒有發現異常,到了後來,經過清和的調養,言蹊到底能夠勉強入睡,脫離了藥物的幫助,但依舊睡得並不安穩,甚至有點輕微的細動,就能讓他從夢中驚醒。

  也是如此,言蹊睡覺的時間,總是比常人更長,若是被誰吵醒了,火氣也比其他人來的更大。這也就造成了在陸家,言蹊每次都是起的最晚的那一個。

  安景行是真的一點也沒發現,因為言蹊在他身邊,睡得總是非常安穩,就是平日裏上朝,安景行也從來沒見言蹊醒過。

  “看來他與你在一起時,睡得不錯。”清和摸了摸下巴,似乎知道了什麼,但是卻怎麼也抓不住心中的想法,只能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知道的情況:

  “以前我也遇到過與言蹊相同症狀的人,但無一不是經歷過巨變,其中一位最為典型的,是因為曾經親眼看見自己家人被土匪殺害,並且爹娘的屍體也被剁成了碎塊。”

  清和說到這裏,便不再說話了,他相信安景行會懂自己的意思,安景行也的確懂了,言蹊從小無憂無慮,陸家人也將他保護地非常好,按理來說完全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狀況……想到這裏,安景行握了握拳,他發現他一點也不瞭解言蹊,甚至沒有辦法解除言蹊心中的害怕。

  “有時間,你勸言蹊將心中的想法放一放,這孩子,心思太重了。”清和說著皺了皺眉,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接著開了口,“威遠將軍府百年威名,不會一朝坍塌,不用如此憂慮。”

  若說讀書人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唯讀聖賢書,那麼清和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全系鑽醫術,對天下大事,比起讀書人,更加不敏銳,即使是他,也能看出皇上不敢輕易動陸府,他不知道為何,言蹊似乎對陸家的現狀很是擔憂。

  清和自然是不會知道的,就連陸言蹊,在上輩子也是這樣想的,陸家威名遠播,邊界岌岌可危,安睿怎麼會輕易對陸家下手?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終究是發生了,也就造成了陸言蹊這輩子的情況。

  “我找機會,勸勸言蹊。”安景行說著點了點頭,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這次一定要將言蹊心中的秘密問出來!

  “若是不能解言蹊心中之憂,不用皇上與貴妃下手,恐怕……”說著,清和意味深長地看了安景行一眼,自古聰慧之人早逝,不是沒有原因的,言蹊的情況,不僅僅是他聰慧,而是心中負擔太大,若是這樣的負擔不能放下,言蹊恐怕就真的時日無多了。

  安景行聞言,瞳孔縮了縮,言蹊心中的擔憂,對言蹊的影響,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嗎?還沒等安景行心中的想法轉完,就聽到清和的下一句話:

  “請太子務必讓言蹊活得久一點,畢竟再找這麼一個人傻錢多的徒弟,不容易了。”說著清和擺了擺手,轉身離開,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作者有話要說:  安承繼:嗤——

  安睿:反了天了,敢對我冷笑?

  安景瑞:嗤——

  季幼怡:瑞兒,你這是從哪兒學來的壞習慣?

  陸言蹊:嗤——

  安睿,季幼怡:MD誰又惹這個小魔王了!?

  清和:嗤——

  陸言蹊:師父你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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