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的不出席你的作品展覽會?」女人的聲音在男人的耳邊輕輕響起。
「不要!」男人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猶豫。
喬依依答應過朔風,絕對不會勉強他出席一些「拋頭露面」的場合,可她想試試他的態度嘛,畢竟每個人都渴望名聲呀!
「真的不去?」她又問了一邊。
他的回答是用枕頭遮住整個頭,杜絕聽到任何相關的問題。
「好吧,好吧,那我出門了。」她是這個展覽的負責人,沒有不出席的原因,臨走前,她又補充道:「晚上我會稍微晚一點回來,你要是餓了就先吃。」
男人沒有反應,她轉身離開了。
朔風的作品展在市區某一個會展中心舉行,其實以喬依依目前的工作性質而言,她不需要出席,只是她很想瞧瞧人們對於朔風作品的態度。
旁人觀作品,喬依依讀人心,她兩眼直直地看著各式各樣的人臉上的神情,似乎褒貶不一,她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比較好,有好有壞,比較有爭論性。
正要經過一名女子身邊時,喬依依停了下來,發現那名女子神情有些古怪,她很好奇,於是停下腳步,站在女子的身邊。
女子因為身邊多了一個人,瞄了她一眼,餘光看見了她胸前的工作牌,她才正視喬依依,「你好,請問你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嗎?」
喬依依點點頭,「是的,有什麼事情嗎?」
「這位書法家是叫朔風嗎?」女子的聲音柔柔的,聽起來很順耳。
喬依依對她的聲音很有好感,「是的……」看來她應該欣賞朔風,否則怎麼會主動詢問呢?喬依依開心地說:「朔風是一位新人書法家,但他的作品……」
女子打斷了她的話,「怎麼可能?朔風本來就是書法家,要不是……」她歎了一口氣,沒有說完。
喬依依揚眉,「小姐認識他?」
女子沒有說話,直盯著眼前的作品,璀璨的眼睛內好像燒著猛烈的火焰,似要燒燬了作品,「對,我認識他……」
「哦……」原來是認識的,喬依依微笑著,正要對她說起朔風,女子突然轉過身,匆匆地離開了。
喬依依傻傻地站在那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發生什麼事?」
「依依姐,請過來一下,這裡有事情哦!」小助理在不遠的地方,輕聲喊著。
「好的。」喬依依把這段場景快速地拋諸腦後,投入工作中。
離開的女子一離開會場,便坐進了一輛灰色的轎車裡。
「怎麼了?這麼快就回來了。」坐在駕駛座的男人間道,男人對於那些玩意不感興趣,來這裡純粹是陪著她。
女人先是深吸一口氣,盯著窗戶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淡淡地說:「他出現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愉悅的表情僵住了,「他,他……」
「嗯,消失了四年,總算出現了。」女子的口吻好淡、好淡。
「陳婉!」男人皺眉,「你別告訴我,這幾年你還忘不了他!」
陳婉精緻的眉眼,望著這個陪在自己身邊多年的男人,「我從來沒說過我要忘了他!」
「你!」男人為之氣結,突然捶了一下方向盤,陳婉一動也不動,似乎對於他的暴怒習以為常。
「我要回去了!」陳婉像個高貴的女王,驕傲地下達命令。
男人盯著她看,像是要把她看透,但事實上,從認識她到現在,他沒有一刻是懂她的,但他不甘心。
他攫住她的下巴,暴虐地吻住她的唇,陳婉反應過來,一巴掌揮了過去,打得男人偏過頭,嘴邊帶著血,「李仁峰,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了?發瘋的是你吧!你認識他這麼久,他說過他喜歡你嗎?沒有!陳婉,一直以來是你在作白日夢……」男人盛怒之下口不擇言。
陳婉臉色難看地瞪著他,「你認識我這麼久,難道我就說喜歡你了?你還不是和我一樣,心甘情願地自找苦吃……啊……」
他緊緊地捏著她的手腕,眼中深沉地望著她,「你再說一次?」
她知道她傷害了他,但她口氣不改,「你和我一樣都喜歡自找苦吃……」
她的手被甩了開來,在空中劃出一個美麗的弧度,李仁峰狼狽地沒有去看她,「滾!陳婉,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陳婉冷冷一笑,「你如果真的做得到再說吧!」說完,她優雅地打開車門離開了。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女人離開,閉上了眼睛,突然,他睜開雙眸,拿出手機打開了裡面的電話簿,裡頭有一個號碼。
陳婉在他身邊這麼久,她很高傲,不會認為自己會背著她玩女人,所以從來沒有多疑地看過他的手機……或者說,她真的如剛才所說,一點也不在乎他。
李仁峰苦笑一下,朔風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他以為她就算不會立刻愛上自己,起碼也會對自己有不一樣的感情,事實卻不然。
他快速地撥通了電話,當電話那頭接通時,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們見一面吧!」
有些事情,不會隨著時間的消逝就結束,而有些人天生的本性也不會因為時間而轉變,有人輕易就會變心,有人輕鬆地重過日子,有的人則一輩子也不會變。
偏偏李仁峰遇到了兩個,加上他自己,剛好三個,三個同樣固執的人,他們之間會是怎麼樣的結局呢?
他突然有了發笑的衝動,心頭苦澀不已,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沉靜了許久,等到他快不耐煩時,那邊的男人開口了,「好。」
「老地方,晚上七點。」李仁峰約定道。
那頭響起了沉重的呼吸聲,李仁峰逼自己果斷,「就這麼說定了!」他不給朔風任何拒絕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晚上,喬依依回來的時候,朔風並不在,她覺得奇怪,因為他很少會不在家,他可是一名宅男,宅得她沒話說呀。
男人不出去玩是好事,身為女朋友,可以放一千兩百個心,但如果男友的交際圈太小,她不由得也要擔心一下。
不過,朔風似乎不把這個問題當問題。
喬依依把包包放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發了一則簡訊給他,話說回來,他有手機這件事情在她看來也實屬詭異。
有一次朔風不在他自己的家,她找不到他的結果讓她最後心生一念,想買手機給他,但是他回來後,一聽她的提議,不是點頭也不是搖頭,竟然是坦然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可想而知,那時喬依依有多震驚,從那以後,她就重新改變對他的想法,他雖然過著類似野人的生活,可他還是一個現代人,起碼他有信用卡、有手機、有電腦,正常人有的東西他都會有。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小看了他……
簡訊鈴聲響起,她打開一看,差點嚇掉大牙,看吧!就說不能小看他,他也是有朋友的……他訊息上說:晚上朋友有約。
簡簡單單六個字把喬依依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推翻了,哦哦,原來他是一個人,不是一個野人!話說,她為什麼會把他當成野人呢?都怪他身居山野的形象太過生動,讓她至今無法把他當成是一個現代人來看。
半是洩憤,半是不爽,她回了一句,不帶女朋友哦?
一發完,她又怪自己小家子氣……唉,真是矛盾!不過朔風回復的信息,馬上衝淡了這奇怪的感覺,不是很重要的朋友。
於是喬依依故作矜持,大方地回道:好好玩……
那邊,看著手機的朔風笑了,這個女人彆扭得可愛,這笑容讓坐在對面的李仁峰一愣,他不知道原來在那件事情以後,朔風還會笑。
朔風放下手機,抬眼看著前方的老友。
李仁峰狀似無意地問:「女朋友?」即使他不相信朔風還有重新談戀愛的能力,但他直覺是這樣。
「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嗯」字,卻讓李仁峰手中的咖啡杯傾倒了,暗色的液體流了出來,弄濕了他的褲子,李仁峰卻沒有任何感覺,「你,談戀愛了?」
「咖啡倒出來了……」朔風指指老友的褲子。
李仁峰後知後覺地趕緊收拾,把杯子隨意地放在桌上,他快速地抽了幾張面紙擦拭著,一邊不死心地問:「真的嗎?」
「對!」
李仁峰此刻想大笑,不是因為陳婉沒有了機會、他有了機會,而是為了眼前的男人,他知道朔風曾經有多痛苦,現在他為朔風開心,他低著嗓音,「太好了!」
朔風笑而不語,靜靜地盯著眼前的咖啡杯發呆。
「這幾年你好嗎?」
朔風笑了,有些嘲諷,「李仁峰,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想說什麼就說吧!」
是,自己遠沒有他灑脫,李仁峰望著窗外,「這幾年,我一直跟陳婉在一起,直到跟你見面的幾個小時前,我還跟她在一起,我開車送她去看展……」
朔風面無表情,似乎像在聽著天氣預報。
「我們還接吻了!」李仁峰眼眸又回到了朔風身上,看著他沒有一絲波動的神情,他苦笑,「不過她打了我一巴掌,因為她知道你又出現了……」
當他知道陳婉要去看與朔風同名同姓的展會時,他心裡就很不安,但他不知道,越是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就百分之百會發生,就算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靜雅的咖啡廳、暈黃的燈光、三三兩兩的人、簡簡單單的問候,周圍的環境很靜謐、很舒適,但李仁峰坐立不安。
「我對陳婉沒有興趣。」朔風直白地說,他知道李仁峰想聽什麼答案。
李仁峰搖搖頭,看著眼前儒雅卻有著張狂之氣的男子,這樣的男子天生就有一種吸引女人目光的能力,即使他自己也不差,但偏偏他吸引不了陳婉。
「朔風,如果是之前,我也會因為你的答案而開心,但不會了,起碼現在不會了!我累了……」
再頑固的石頭也會有裂縫,而他的裂縫太多、太多了,多到讓他快要粉碎。
朔風揚眉,「那你約我出來幹什麼?」這幾年,除了與父母有聯絡之外,便是李仁峰了,不提女人,他們是真的好朋友。
「僅僅是好朋友的會面罷了。」李仁峰儒雅地笑著。
朔風沒有多說什麼,「我很好。」每個人以為他會很不好,但他沒有,他很好。
李仁峰垂眸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過幾天我要回美國。一在沒有見到朔風之前,他也許還沒有這麼確定,但現在他很清楚自己必須要做一個了斷,「以後也許不會回來了。」
朔風笑了,明白對方的意思,他打趣道:「那麼我的婚禮你也不來?」
不回來,不想再看見陳婉,李仁峰給了朔風一記受不了的白眼,「兄弟!我總要時間吧!」拿得起放得下,這些話是那些從沒拿過的人才會輕易說出口、輕易做得到的!
朔風聳聳肩,不置一詞。
「喂,跟我講講你的女人吧!」李仁峰手撐著下巴。
朔風抿著嘴不願多說,但嘴邊無形的笑容,卻怎麼也瞞不過李仁峰的眼睛,李仁峰微微一歎,如果說朔風拿得起放得下,那麼他也可以。
「那跟我說說,你當了這麼多年的鄉野村夫的想法吧?」李仁峰哈哈大笑地糗他。
朔風喝了一口咖啡,「不可言傳,你還是自己體會吧!」
許久不見的兩人坐在咖啡廳裡聊了好半晌才離去,在李仁峰開車離去之前,他好心地給了朔風一個忠告,「陳婉既然知道你又回來了,她肯定會去找你……」
「好!」朔風接受好友的好意。
當朔風回到家裡的時候,他的女朋友喬依依小姐正在打著電動,身邊的剩飯說明她匆匆地解決了晚飯。
「叫外送了?」他一邊把外套脫去,一邊走近她。
她忙碌得很,沒有時間應他,胡亂地點點頭,兩眼盯著螢幕,一刻也沒有離開,男人隨著她一同席地而坐,雙手圈住她的腰部。
她沒有任何感覺,兩眼都殺紅了,齜牙咧嘴地看著螢幕,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猶如母夜叉再世。
朔風含住她的耳朵,試圖勾回她的注意力,她抽空一掌拍了過去,「滾開!」沒看到她很忙嗎?
「我回來了!」他在她的耳邊說。
「我看到了!」她膽戰心驚地看著螢幕,似乎正是生死懸於一線的時刻。
他不開心了,原本回來時他的心情還不錯,「遊戲很好玩?」
「這一關打完我就破關了,你先閃一邊去!」本來喬依依也不想這麼認真玩,可是朔風不在,她又很無聊,就開始玩遊戲。
大概是很久沒有玩遊戲了,她三分鐘熱度地馬上迷戀上了,正玩得很high的時候,他攪什麼局呢!
朔風放開了她,轉身離開了,喬依依沒有管他,自顧自打著遊戲,過了不久,她聽到浴室裡傳出放水的聲音。
「快了,快了!」她瞇著眼睛,正要大功告成時,啪啦!電視螢幕黑掉了……
「啊!怎麼回事!」喬依依發瘋地站起來。
朔風好整以暇地拔掉電源線,一點也不內疚地說:「該去洗澡了!」
她危險地瞇起眼睛,像是隨時要噴火,「是你搞的鬼?」
「走吧,寶貝。」他親暱地摟住她。
「啊!我要殺了你!」她跳上他的背上,如撒野的猴子在他身上造反,他卻淡定得好像沒有感覺到她的憤怒。
「乖,該洗澡、睡覺了!」朔風拉下她,打橫抱起她往浴室走。
喬依依生氣地咬著他,不斷地咬著、啃著,像要撕了他一層皮下來,他卻不痛不癢,眉都沒有皺一下。
「啊!」她被他扔進了熱水裡,落湯雞的某人甩著頭髮,抹著眼睛上的水珠,視線一清楚,她就破口大罵:「朔風!你給我滾回你家去!」
他們雖然是鄰居,但某個男人厚顏無恥地常常留宿在她家,還多打了一副她家的備用鑰匙,不過他並沒有退掉自己的套房,因為在某女生氣時,他會像縮頭烏龜似地被女主人踢回家。
但今天朔風可沒有如喬依依的意,她還沒有真正生氣,他快速地脫掉衣服,跳進浴缸裡,濺起的水花灑滿了她的臉,她驚呼一聲,他赤裸地抱住她,喘著氣狠狠地吻了她一下。
「放手!」她推開他,但朔風才不管這麼多,他快速地脫光她的衣服,不給她喘氣的空間,狠狠地吻到她喘不過氣為止。
喬依依大口深呼吸,坐在浴缸裡,身上的衣服被他脫了個精光,她都快要憋死了,哪還能管什麼衣服!
「怎麼回事?」他親親她的額頭。
「沒事!」
「你從來不打電動!」會買也只是上次他們逛街時隨便買著玩的。
「現在喜歡了!」
朔風深邃的眼眸望了她一眼,「因為我出門,你不開心?」
「我才沒有那麼小氣!」喬依依湊上前,咬了他一口肩膀。
「那是為什麼?」女人心海底針,真是難懂呀!
她輕咬著唇,為難地瞄了他幾眼,問道:「你家裡有些什麼人?」
雖然不解她的問題,他還是乖乖地說:「我父母在國外,我是獨生子。」
「哦。」她應了一聲之後,又不吭聲了。
他怪裡怪氣地也「哦」一聲,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想見我的父母?」
她嬌羞地捶了他一記,「不是!」一頓,她為難地說:「是我爸媽想見你。」
他揚揚眉,「你……」
「你……」
「你先說!」喬依依趕緊改口。
朔風笑了,「好。」
「等等,還是我先說,嗯,我的父母是鄉下人,熱情老實,等等,你剛剛說什麼?」她驚奇地看著他。
「我說好。」他的話有這麼令她驚訝嗎?
「為什麼?」
「你父母想見我,不是嗎?」水到渠成不是應該這麼形容他們的嗎?
「等等……你太輕易答應了,你應該要有些猶豫……」喬依依緊張地說。
「只是見面而已……」如果他以後有女兒,也會擔心女兒的另一半,這是人之常情。
「不是!」他想得也太輕鬆了吧,「你不懂,我爸媽會催我們……」
「是催你吧!」
「當然了!他們一直擔心我嫁不出去,現在我終於找到一個了,他們還不趕快把我打包嫁出去呀!」
「只要我不同意就行了。」
「是可以……」喬依依眨著眼看著他,「你不願意?」
「難道你現在就想跟我結婚?」朔風笑看著她。
她當然不願意,但這話不應該由一個男的說呀!怎麼講也該是她說吧÷你不想娶我?」這才是重點。
朔風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頭頂上的吊燈。
喬依依瞪著他,有些看不懂他臉上的神情,似乎是猶豫,又似乎是悲傷,他想起了什麼?她心裡似被針扎似的。
從認識他開始,她就知道他心裡有一個人,而她沒有去問,那個人是女的還是男的,是愛人還是親人……其實她幾乎可以猜到了,但她努力去忽視。
而如今,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想知道,卻又不敢問,愛情使她變得像個膽小鬼,眼睛有些霧氣,被熱水的氤氳之氣熏得熱熱的。
喬依依別過頭,不去看朔風,一隻大掌伸了過來,摸摸她的頭,將她摟進胸膛,赤裸的胸膛帶著暖意熨燙著她的臉。
「你父母什麼時候想見我?」他輕輕地說。
「隨便!」她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那就這個週末吧。」
「哼!看也不用看,反正我也不打算跟你結婚!」她口是心非,定要爭個輸贏。
他一如往常反駁她,抓著她的小辮子嘲笑她。
「明年我結婚,你記得要來!」喬依依不開心地挑釁著他。
「你確定明年我會跟你結婚?」朔風知道她不再糾結那個問題了,於是也故意用這種口氣回她。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說是跟你了嗎?」
真是倔!他笑著湊上前咬了她的香肩一下,故作醋意地說:「不是我,難道還有野男人!」
「哼!不准你罵他野男人!」她裝得煞有其事。
這下朔風笑不出來,臉色甚至有些陰暗,喬依依被他看得渾身不對勁,本來還想在嘴上討幾句便宜,被他這麼一弄,話也說不出口了。
被他看得心裡毛毛的時候,「哈哈……」他驀地大笑。
她被耍了!被耍了!這個野人!
她惱怒地拍著水,把水往他臉上濺,他以為在玩水,還跟她大玩特玩,一點也不讓她……這個該死的男人!
「啊……」
尖叫、歡聲、笑語,不久浴室裡的聲音逐漸減少,細細碎碎的喘息夾雜著呻吟,緩緩地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