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週末,朔風準備前往台中一個小地方,他親親女友的老家。
喬依依在朔風的家門口等了很久還沒等到他,等得不耐煩了,跑到他的門口,同樣拿著備份鑰匙打開他的門,「朔風,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呀!你快點!」
「等等……」
「算了,我在樓下等你!」
喬依依不耐地翻了一個白眼,走出他的家,拿著自己小行李包搭電梯到一樓,電梯門一開,她眼睛瞄到了一個妙齡女子的身影,她們擦肩而過。
「這個人的背影真的好熟悉!」她看著走進電梯的女人,想了很久也想不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乾脆放棄了。
大廈有兩座電梯,女人剛一上去,喬依依便盯著電子板上的樓層數字看,是不是住在這裡的住戶呢?一隻手臂伸了過來,摟住她,「在看什麼?」
朔風從另一座電梯下來,看著她像個傻瓜一樣望著電子板,「不用等得這麼心急吧!」
喬依依轉過頭,正想回嘴,卻突然爆出一陣笑聲,「哈哈……」
「笑什麼!」
「你……」她指著他的衣服,笑得可大聲了。
他有些不安地抓抓頭,「很奇怪嗎?」
不,一點也不奇怪,但是……他在她身邊時穿著一向休閒,而現在竟然穿西裝,還穿皮鞋?她要笑死了!
「是不是像小丑一樣?」他煩躁地拉拉領帶。
才不是咧!朔風其實這麼穿很帥氣,他人高,體型也不錯,穿上西裝頗有菁英的風範,但喬依依就是看不慣。
「我去換掉!」他轉身就要走,她及時拉住了他。
「不是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太隆重了!」嘴上說得很隨意,可一聽要見父母,他還是緊張了吧!就喜歡在她前面裝腔作勢!
「我馬上上樓換!」他又要走,她又拉住他。
「哎喲,很帥啦!」喬依依踮腳,在他的嘴上印下一吻,忍住被他人看見的羞澀,「很帥啦!我只是沒有見過你穿得這麼正經,都快被你迷死了!」
老媽說,不是只有女人喜歡聽甜言蜜語,男人也愛!現在看朔風一副飄飄然的模樣,她就知道老媽說的話絕對是真理!
「你確定?不搞笑?」他眼裡帶著笑,臉上倒沒有多少表情。
喬依依趕緊做出發誓狀,「絕對不好笑!」
朔風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了,他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即使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也沒有這麼誇張,似乎這一次的感情強烈得不對勁,朔風望著喬依依好一會兒,在她要快要崩潰之前,他給了一個笑容,「好吧!」
喬依依這才放鬆,「拜託,我發現你現在演技超好的!動不動就騙我!」搞得她真的以為他要上樓換衣服。
他親暱地捏捏她的下巴,「誰教你太單純了!」
她拍開他的狼爪,「別以為我沒聽出你在諷刺我!」
「沒有呀,我說的單純是那個單純。」他模糊她的焦點。
「你才單蠢呢!」她反譏道。
「我確定,我說的肯定不是你說的……」朔風玩著文字遊戲。
「啊!」喬依依被煩得踩了他一腳,把鑰匙以拋物線的軌跡扔到他的手裡,「今天你開車!」被他搞得都沒有開車的興致了。
他拉過被自己弄得氣憤不已的小女人,搓著她的肩膀,「乖,小乖,走吧走吧……」
他在叫狗哦!喬依依沒好氣地偎進他的懷裡,兩人攜手離開,一旁的管理員笑著目送情侶離開,「真是恩愛呀!」
他們身後的電子板上的數字停在了九樓,過了五分鐘左右,電梯又下來了,停在了一樓,美麗中帶著高傲氣質的女子從電梯走出,她猶豫了片刻,又往管理員走去。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這裡是否有一位住戶叫朔風?」
管理驚訝地挑挑眉,看著女子,「呃,是的,那位先生剛剛走了……」他指了指門口。
陳婉隨著他的手指看去,門口已經沒有半個人影,她蹙著眉回過頭,「他去哪裡了?」
管理員覺得莫名其妙,「小姐,不好意思哦,這個我不知道。」
陳婉氣得跺腳,怎麼會這麼巧呢!
喬依依居住的老家是一個遠離喧囂,充滿人情味的地方,車開到附近時,朔風總是聽到各色人對喬依依打招呼:「阿依,回來羅……咦!帶男朋友回來了!」
喬依依也笑著打招呼,等到沒人時,她嘟著小嘴,「真要命,全部鄰居都知道我帶了一個男朋友回來了!」
鄉下就是這樣,事情傳得特別快,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總之第二天所有人都會知道。
朔風笑了,她嘴上雖然這麼抱怨,卻沒有不開心的樣子,「不開心?那我們回去好了。」
「喂!」真是不貼心的男朋友,喬依依不懷好意地看了他一眼,「等等有你受的!」
朔風挑眉,沒有絲毫的懼意,「哦?」
喬依依但笑不語,笑得古古怪怪的。
這附近的房子矮矮的,最高的也不過是三層樓,喬依依家是那種前面有一個小院子的三層透天厝,朔風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厚!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看樹葉哦!」他們車一停,喬依依一回頭就看見他出神地望著樹葉的模樣,她家門口有一棵又高又茂密的樹,現在是冬天,樹葉已經稀疏淡黃了,「我爸爸說這是風水樹,小時候老愛在我耳邊說這樹以前沒有,後來就慢慢長大,講得好像是一夜之間才長這麼大的,誰信呀!我爸他……超級迷信……」
「有帶來什麼好運嗎?」既然是風水樹,那麼一定有故事吧。
「唉……你等等就知道了……」
他們一下車,門口就已經站滿了人,喬依依湊到他的耳邊說:「除了中間的人,其他的都是看熱鬧的!」
正經的面具差點因為她的話而破裂了,朔風忍著笑,對著中間的中年夫妻微微鞠躬,「喬爸爸、喬媽媽好,我叫朔風……」門口站了很多人,朔風第一眼認出了那對夫妻,他們的輪廓和喬依依實在是太相像了,不容認錯。
「爸、媽……」喬依依對他們揮揮手。
「總算回來了……」喬媽媽熱情地抱著女兒,一雙眼睛卻不停地在瞄女兒身邊的男人,而喬爸爸看朔風的眼光則比較沒有這麼熱切。
「好了,好了,進來吧!」一家之主一聲令下,感情戲碼收一收,趕緊進屋了。
門外的三姑六婆,別嗑著瓜子看戲了,沒給門票不讓看!
朔風正襟危坐,沒了往日的瀟灑,他的額上輕輕地滑落一滴汗,卻沒有去擦,在他的左邊,有一道兇狠的目光;在他的右邊,則有一雙冰冷的眼眸;在他的前方,有一個男人坐在主位上,眼神帶著探究;而他的後腦杓涼涼的,同樣是被人盯得頭皮發麻了。
喬依依,她是獨生女,但他不知道,原來她的父親、母親有很多親戚,而喬依依表的、堂的兄弟姊妹一大堆。
朔風的禮儀很到位,將每個人的禮物都準備得妥妥當當的,可這些似乎沒有打動這些審他的官大人們。
「你叫朔風?」問話的是他左邊那個看起來像是拳擊手的喬表哥。
「是。」
「做什麼工作的?」右邊那位穿得像是公司商層主管的男人開口了。
「我是藝術工作者。」
後面一道甜甜的聲音,「那不就是賺不了錢囉?」這位是喬依依的堂妹。
「收入還好。」藝術,聽起來很高級,但有多少人可以在自己喜歡的藝術殿堂裡徜徉,還能賺錢?偏偏他朔風就是其中一個佼佼者。
安靜了,室內很安靜,靜到朔風可以聽見,門口傳來某個沒良心的女人嬉笑聲,嘰嘰喳喳,好不快活!
「你……」喬爸爸開口了,喬爸爸是一個木訥的人,不是很會講話,和他能說會道的女兒全然不同,「對門口的樹有什麼看法?」
朔風呆愣了一會兒,半晌,嘴邊盪開一抹微笑,「夏天一定很繁榮。」
藝術的人講話文縐縐的,卻恰好讓喬爸爸很開心,「當然好了!夏天的時候,可以坐在樹下乘涼,真的是應了古人說的,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哦,木訥?似乎是錯覺。
「那樹是我們喬家的風水樹,依依剛出生的時候,我們家情況不好……」喬爸爸開始講起沒有絲毫創新的迷信故事,左右兩邊以及後面那一位開始坐不住了,扭了扭屁股,但礙於說話的人是大家長,他們忍!
朔風倒淡定,把喬爸爸說的話當成故事聽著,還不時配合地發出,「哦」、「嗯」、「原來是這樣」的回應……
在中午吃飯時,喬爸爸龍心大悅,開心得不得了。
喬依依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對著朔風輕聲說:「爸爸好像很喜歡你,你用了什麼辦法?」
「沒有。」
沒有才怪!喬依依好奇死了,老爸是一個老實沉默的男人,除了講到風水樹之外,他很少會多話,對人也是客氣,卻不熱情,今天她卻發現老爸對朔風很熱情,在喝了一輪的酒之後,還拉著朔風一起繼續喝,儘管朔風坦言自己不會喝酒,老爸都沒有生氣,甚至還眉開眼笑,要他以茶代酒。
老爸曾經怎麼說來著的?
「依依呀!千萬要嫁個男人般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才能承擔一個家庭。」
「什麼叫男人般的男人呢?」小時候的喬依依有過這樣的疑問。
「呃,就是對你好,會照顧你,哦,哦,還必須會喝酒……不會喝酒的男人弱爆了!」
是這樣吧!老爸是這樣對她說過的吧?那現在拉著不會喝酒的男人喝酒的中年男子,是她的誰呢?喬依依無言地搖搖頭,聽到母親叫道:「依依,過來幫忙!」
喬依依看了看和自家老爸相處得一派和諧的朔風,轉身往廚房走去,人才走近,喬媽媽就對她竊竊私語道:「你爸爸很喜歡你男朋友呢!」
「哦!」喬依依沒有情緒起伏,但眼角帶著笑意。
喬媽媽看得清楚,在她耳邊輕說:「我也覺得他不錯……」
喬依依嬌羞地點點頭,「如果不好,人家也不會跟他交往啦!」
「那他有沒有說起過……」喬媽媽緊張地問。
「媽,我們才交往幾個月啦。」再說,喬依依也不是傻子,她知道朔風現在很滿意他們的現狀,不想有什麼變化,而她現在也是同樣的想法。
她還沒到急著要把自己嫁出去的地步啦!
「你哦,好的男人要趕緊抓牢了……」喬媽媽循循善誘。
「知道啦、知道啦!」喬依依點頭如搗蒜。
被喬媽媽念到耳朵差點長繭的喬依依,逃難似地跑到自家的小院子裡透氣,身後一道火熱的身子貼了過來,她問:「不是在陪我爸喝酒嗎?」
「明知道我不會喝!」朔風輕拍了一下她的臀部。
「可是我爸爸都允許你以茶代酒了哦!」
「你是要我晚上都不用睡了嗎?」喝茶喝多了,他要怎麼睡,他刻意壓低聲音說:「還是說,晚上有什麼消遣的節目?」
他的聲音撩得她心癢難耐,她頂了頂他的胸膛,「別亂來哦!」鄉下人還是比較傳統的。
「可我想亂來怎麼辦?」朔風在她耳邊低笑,他可未曾看過這麼嬌羞的她。
「你找死呀!」喬依依瞪了他一眼。
「阿風,過來……」喬爸爸在遠處叫著朔風。
「我爸爸叫你……」
「晚上門不要上鎖。」他輕聲交代道。
她不說話,翻了個白眼給他看,他壞壞一笑,提醒她道:「喬爸爸在叫我欸……」
居然威脅她!這個混蛋!
「嗯?」他的指腹在她的掌心中磨蹭著,一種無言的親暱感籠罩在他們的周圍。
「好,好啦……」她紅著臉,趕他走,「快走!」
朔風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留下喬依依紅著臉,在冷風中吹去一身莫名的羞意以及燥熱。
到了十一點左右,熱鬧的喬家才緩緩地安靜下來,吃吃喝喝的人也漸漸散去,鄉下人就是這麼熱鬧,一家開飯,說不定就來好幾戶人家,大家和樂融融。
喬依依早就找了藉口離開,洗好澡上床睡覺了,留了一盞昏黃的燈光在床頭櫃旁,夜再深一點的時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悄地往她的房間走。
他試著開了開鎖,眉一挑,有些意外她的不聽話,他哼哼地磨牙,關他在門口?以為這樣就能阻止他,她也太天真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穿過陽台,爬向她的房間,卻沒想到她的窗戶也是關著的……
或許是換了床的關係,也或許是她情緒高昂,反正喬依依很早就醒了,看看手機竟然才五點鐘,她歎了一口氣,認命地爬起床,她的動靜很小,穿好衣服後,她往門口走,才一打開門,一張臉黑得如包公的男人就站在門口。
喬依依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的第一個動作是關門,因為心虛,男人卻先她一步地頂開門,摀住她想發出尖叫聲的嘴巴,大刺剌地抱起她往裡走,順手鎖上門。
「等等……」嘴巴一得到自由,喬依依趕緊解釋,不過她解釋的速度,還是趕不上朔風脫她衣服的速度。
他放開她的嘴,但不是為了聽她廢話,她的嘴最適合接吻。
她發不出聲音,他重重地吻住她的唇,死死地磨蹭著她,吮得她的嘴一片的紅,離開她的唇時,帶出了點點銀絲。
「等……」喬依依身上的衣服也被他剝了個精光,她不斷掙扎的手也被他箝制在頭頂上,動彈不得。
朔風火熱的身子轉眼貼上她的,在她曼妙的身子上緩緩地移動著,他的胸膛格外喜歡蹭著她的渾圓,逗得她嬌喘連連,而她的秘密花園,他也沒有放過,粗長的手指帶著懲罰性地侵入她的體內,她怕痛地縮了縮,他的手指帶著冷意,卻在她的身下帶出了一團火熱。
「爽約?」他輕咬著她的脖頸,「騙子!」
「別咬,會被人看見!」
他才不管,她越不準,他越要這麼做,朔風幼稚地、使勁地咬著喬依依,她火大地拍了他光裸背部一下,要他停下來。
他停了下來,抽出手指,給了她一個邪笑,喬依依臉紅不止,他手指上的濕意是她動情的證據,朔風分開她的腿,火熱的男性頂弄了一會,正欲插進去時,他的臉色一變,趕緊插了出來。
「怎麼了?」喬依依有些慾求不滿地扭動著身子,希冀他快點進入體內。
他起身穿褲子,「我去買保險套。」
她睜著不解的眼神望著他,看著他灰暗的背影,那股奇怪的感覺又一次地攫住了她,除了第一次之外,他從來沒有忽略掉保險套這個重要環節。
她之前一直認為他是為了她,這是一個成熟男人該有的負責任態度,但是,「有什麼關係?有了孩子就生下來好了……」
他穿衣的動作一頓,「你在開什麼玩笑!」
「不結婚也沒關係,只是想要你的孩子……」喬依依帶著試探的口吻問著,但她知道這番試探之下帶著多麼危險的未知之數。
「不要開玩笑了!」朔風大聲地喝止了她。
喬依依渾身一抖,被他的聲音以及模糊的悲哀所震懾,他匆匆地瞥了她一眼,又轉過頭,不再瞧她。
「朔風……」她睜著眼睛,水氣聚積,似要有決堤的可能。
「別……別再說這樣的話了……我回房了……」他決絕地離開。
喬依依用手抱住赤裸的自己,兩眼無神地看著他離開,身體的熱度隨著他的離開,也一點一點地散去。
手臂上感覺到一陣涼意,漸漸延伸,闖進了她的心房……
給我一個孩子吧……
喬依依的聲音像魔咒似地在朔風的腦海裡迴響,他回到房裡,閉著眼睛,盯著門口好半晌,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卻甩不開那種思慮。
「風……我們以後的寶寶,你說是會像你多一點呢?還是像我多一點?」
記憶中的女生帶著柔意輕輕地問著他,他說,都好……
呵呵……女生如風鈴的笑聲在他的耳邊不斷地迴盪、延續……
朔風伸手抱住頭,眼角有了濕意。
「如果我和寶寶只能保住一個,一定、一定要保住寶寶,好不好?風……」
「喂,加入我們「嵐」集團好不好?」喬依依清爽的嗓音與記憶中的柔聲重疊。
「可以不結婚,但給我一個孩子,好不好?」
喬依依,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為什麼要和她做一樣的選擇呢!為什麼都要為了一個孩子跟他吵鬧呢?有沒有孩子都一樣開心,不是嗎?
寬大的手掌遮住了朔風的臉,他的臉她看不清,喬依依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像個孩子一樣倒在床上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很凌亂,喬依依隨手抹了抹臉,發現自己的淚水早乾涸了,那麼他手掌間的淚水,不是她的,他哭了,真的哭了……僅僅因為她的一個要求,喬依依苦笑……他心中的結很深、很深,而她卻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這個能力去解開。
「如果沒有孩子,你會一直跟我在一起嗎?」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微顫著身子的男人緩緩地從手掌間抬起臉,看著近在眼前的女人,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但他確定自己說話了,「對!」
她眼含淚水地燦爛一笑,原來他有死穴,「一生一世?」
「一輩子!」他同樣紅著眼眶。
「你愛我嗎?」她哭喪著臉。
「我愛你!」
朔風不是在騙她,她知道他不是一個虛偽的男人,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他不是那種用謊言去留住一個女人的男人。
喬依依上前抱住他,冰冷的唇輕輕地吻去他的淚珠,「我愛你……」
在山上見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會使自己的生活變得面目全非,但她以為那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但是,原來冰山一角才是最可怕的,一點一點地腐蝕了她的所有,讓她完全化為冰水,任由他攪弄……而她喬依依竟完全懂得什麼叫心甘情願!
他重重地回吻著她,他知道自己對她不公平,但他實在不想再一次失去自己所愛的人,他低著聲音,「我們結婚吧!」
這是沒有孩子的補償品嗎?喬依依淡笑,「等以後再說吧。」
「不要離開我……」他沒有安全感地緊緊擁住她,像是擁住沉船前最後的支撐。
「好。」朔風沒有注意到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以及她擁著他寬大肩膀的手臂,瘦弱得像是被風一吹便會飄走。
喬依依一直沒有問出口,如果,如果有一天,避孕措施沒有到位,他會怎麼做呢?
一室的悲傷,帶著冬日凜人心骨的冷意,全數保存在房間裡……當他們走出來用早餐時,又恢復到了以往。
幸福此刻對她來說,卻似一層薄薄的冰,踩在上頭,已經有了裂縫,如果走幾步、跑幾下、跳一會,冰層裂了,底下是沒有盡頭的冰冷以及黑暗。
喬依依緊緊地抓住他的手,朔風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帶著無盡的溫柔,「怎麼了?」
「沒什麼。」這是她自己作的決定,如果真的只剩痛苦,那她也無話可說。
喬爸爸、喬媽媽坐在他們面前,朔風沒有避嫌地親了親喬依依的額頭,無聲勝有聲地給她溫暖。
「哎喲,你們哦!」喬媽媽一大把年紀,看著年輕人這麼甜蜜,竟紅了臉。
喬爸爸一聲不吭,沒有說話,但也有些啼笑皆非的意味。
「那你們不要看好了!」喬依依大刺剌的,笑得沒心沒肺。
喬爸爸、喬媽媽互看一眼,搖搖頭沒有話說了,這一幕逗笑了朔風,「快點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