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福爾摩斯先生，你已經在這裡一動不動地坐了五個小時了。」

　　亞裔的少女慢吞吞地合攏了自己膝蓋上的書本， 透過圓框眼鏡望向自己這裡的神色無恙， 只是帶上了一點點的好奇。

　　「和你無關。」年紀比起少女來說更小的夏洛克就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在他看來， 和金魚打交道那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活動， 他願意來到這所學校完成學業， 那也是暫時屈服於母親和兄長的淫威。

　　雖然這條金魚和別的金魚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同，但是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戴恩的靈魂已經變得不那麼好吃了， 你為什麼還坐在這個角落花費五個小時來觀察他？」

　　她的話語誠懇極了， 像是真的好心在勸阻夏洛克不要去做這樣一件無用功的事情， 不要浪費時間。

　　「你怎麼會知道嫌疑人是戴恩的？」夏洛克聞言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收回前言， 他定定地注視著少女， 直接的視線從她的頭頂打量到腳底，顯得非常肆無忌憚。

　　借用靈異來掩蓋自己超乎常人的頭腦麼？

　　「戴恩？」少女走到了書櫃前面， 將手裡的書本原封不動地塞回了書架上， 背對著夏洛克，「好臭好臭的味道， 還有著一股子燒糊了的煙燻味。」

　　重新拿回了上一本書的第二部，她回到了自己先前的座位上， 津津有味地攤開了它。

　　前段日子， 在富蘭克林大街的三十二號， 也就是夏洛克的數學老師的家中，發生了一起火災。

　　半夜裡無緣無故燃起的大火，火勢很大， 最後只有寄住在數學老師家裡的侄子，戴恩從火海中得以保留下了性命。

　　蘇格蘭場經過調查，最後下的判決是他們的老師在房內不小心讓煙蒂點燃了堆積的雜誌和報紙，這才引起的這一場火災。

　　但是夏洛克經過調查後知道，他的老師即使是一個菸癮很重的人，但是他從來不住自己的家中抽菸。

　　「那你覺得他像是什麼東西？」夏洛克聽見自己這樣問著，不由自主地凝神決定聽一聽她的回答。

　　「銅柱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她笑吟吟地隨口說道，「縱火者。」

　　「......」

　　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轉過了頭，就知道自己從南希的嘴裡問不出什麼東西來。

　　突然出現的轉校生，轉來的第一天就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怪胎，面對校園霸凌都能用著直愣愣的眼神盯地霸凌者渾身上下都不舒坦從而放棄了行動。

　　她果然還是一條金魚。

　　神神叨叨的金魚。

　　*

　　「......」

　　「你是說，卡琳女士是一個同性戀？」

　　遮掩性地咳嗽了一聲，南希有些若無其事地重新在這個公寓內打量了一圈。

　　「呃，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去告訴福爾摩斯先生啊？」小警察就是在為此猶豫，猶豫不定的原因，就是他覺得這個個人屬性無關痛癢，而他特意說出來，好像有些是在標榜自己介意這個屬性一樣。

　　「當然要去。」她雖然和夏洛克有了一點小摩擦，但是還不至於到這種妨礙他辦案的程度。

　　看著小警察一溜跑走的背影，一個個的問題重新在南希的心中羅列，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浮出水面。

　　「這裡有兩個人一同生活的跡象。」客廳裡的賈維斯像是不知道從某種情緒之中緩了過來，環視四周，和正處在臥室裡的夏洛克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呃，可是這些生活用品都只有一件啊？」南希想了想覺得有些難以接受，如果這樣說來，這兩個人豈不是在共用一套生活用品？

　　就算不是潔癖那也接受不了好不好？

　　「桌子上的杯子是左撇子慣用的擺法，杯柄朝左，但是衛生間的牙刷牙杯則是放在右手旁。」賈維斯耐心地解釋，同時對南希那一股子嫌棄的意味補充說明道：「應該只是用了同一個茶杯，說是兩個人一同生活，她們的關係最多也就是地下情人。」

　　「更正，只是一起睡覺的地下情人關係。」夏洛克接連上的他的話，眼中的興趣不加遮掩，「早該想到的，為什麼是被害人的情況下不能同時也是罪犯呢。」

　　「......你是說卡琳女士是第一起案件的罪犯？」身處兩人之間的南希當然也是一點就通，話已經說的那麼明白，再結合起自己看見的東西，案件的真相似乎就快要水落石出......

　　不對，等等，那麼這位死不瞑目的卡琳女士又是誰動手殺害的？！兩次案件的前因後果，又是什麼情況？

　　「走吧，南希。」賈維斯忽然站起了身，第一次，向南希直言不諱如此強硬地提出了請求，「被害人的公寓你也陪著大偵探看過了，是時候退出，我們沒有必要等到真相的水落石出。」

　　「......」南希聞言只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怎麼了賈維斯，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一句話不太會像是智能管家會說出來的話。

　　一定是有什麼急事，才讓他這樣不管不顧地想快速脫身。

　　「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看著南希鬆動的神情，他不那麼自在地搖了搖頭，原本有點著急的心態略略擺正，「這個世界的發展......很奇怪。」

　　「......」剛想再說點什麼安慰他的南希啞口無言，是啊這個世界很奇怪，這件事情不是老早就知道了麼？

　　奇奇怪怪的物理規則，不知道究竟算是什麼材質的積木塊，就連胳膊和大腿都能夠拆下來換著用。

　　南希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的眼中會是怎樣的一個模樣，但是好歹她看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這也是為什麼她一直都沒有辦法稍加投入到這個世界中去。

　　「......隨你。」夏洛克看完全程，在嘴裡塞了一把狗糧的同時還是選擇了妥協，「你們的確沒有跟隨行動查案的義務，再留下來也就是多了兩個不會思考只會愚蠢地弄出噪音來的金魚而已。」

　　「抱歉。」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著他還是對著這間公寓的主人，南希默默地說了一句，還是跟在了賈維斯的身後準備離開。

　　但是就在客廳裡玄關那麼幾步路的距離中，還是那一個小警察打破了現有的尷尬。

　　「就在剛才發生了第三起案件——而且直接上了新聞直播！」小警察看上去慌極了，畢竟在勘察公寓的期間直接接到了探長的電話，還遵循著命令看到了新聞的直播的他算是這個房間裡第一個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人，「韋恩，有一個韋恩集團的員工的屍體在三條街外被發現了，媒體先於我們到了現場，不知道現在那裡情況怎麼樣......」

　　「韋恩？」夏洛克在一個箭步衝向門口的同時不忘思索，像是在提問，實際上是他自己的喃喃自語，「為什麼英國會有韋恩企業的員工——商業交流，前段日子的經濟方面的動作可以拿來解釋——直接上了新聞並且招來了眾多媒體，那一定有一個足夠重量級的人物牽扯進了案件。」

　　「布魯斯‧韋恩，應該就在現場。」

　　「！」

　　小警察站在原地呆若木雞，就連南希猝不及防聽見這個名字，也是愣了一愣。

　　她在來到紐約整天無所事事的時候，的確有考慮給這位陰沉沉的黑暗騎士帶去自己的問候。

　　但是考慮到哥譚的社會人情，再聯繫到布魯斯對於任何威脅因素的抗拒，她還是有點可惜地放棄了這一個計畫。

　　很快南希就反應了過來，這裡的布魯斯應該不認識她。

　　不是應該，而是肯定一點，就是不認識她。

　　至於韋恩集團為什麼會來到倫敦......很簡單，韋恩集團的公子，它的繼承人，即使再是一個花花公子，無心於集團的工作，在有些大事情的方向上那也要出面做些事情的不是麼。

　　譬如說跨國的商業交流，這總是需要他親自出面的東西。

　　「布魯斯‧韋恩？」賈維斯眯了眯眼，這一會兒他的腳步反而沒有那麼急躁了。

　　思索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秒鐘的事情，他來思考東西，從來不會像是他人一樣即使是見到了事實，也會忍不住去猶豫懷疑。

　　這個世界，也是存在正義聯盟是吧？

　　就像是其他人突然間就習慣了和紐約高度相似的哥譚那樣可疑，對於他和托尼來說，一下子出現在富豪排行榜上的布魯斯‧韋恩，在一片公子哥富二代中看似低調普通，實際上就是一個瓦數明亮的大燈炮。

　　他們斯塔克家什麼時候還和韋恩家族成為故交了？

　　這種不自在的違和感還有很多。

　　如果說超人的出現最多是地球上出現了一個外星生命，在經歷過齊塔瑞人入侵紐約事件之後，這也算不得是一件值得『驚疑』的事情。

　　呵，多正常，不就是一個外星人麼？想比之下突然出現的這個叫做大都會的城市才更加可疑吧？

　　偏偏除了托尼在擁有賈維斯的情況下發現了這一個不妥，他不知道還有誰能夠察覺到這一個嚴重的事件。

　　或許一直和他鬥了個旗鼓相當的布魯斯‧韋恩可以？

　　「借過，借過。」

　　走出了樓道的兩人手牽著手，對著圍在公寓樓下，將路全部封鎖圍了一個水洩不通的警車，一點好感度也沒有。

　　賈維斯先一步擋在了南希身前，替她遮擋了來自外界的眾多視線。

　　夏洛克已經憑藉著身高腿長步子大，奔出了圍攏的範圍，警察不會難為他，圍在四處的記者也像是說好了一樣，沒有攔截住這個往著相反方向而去的傢伙。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原因。

　　布魯斯‧韋恩正目不斜視地一路走來，身邊跟隨的保安正忠實地完成著他們的工作，攔截記者在他們的總裁周身五米之外。

　　他們不過是路過這一棟公寓，目標很明確，是這棟員工公寓樓後的公司大廈。

　　南希好奇地在賈維斯的身後回頭望了一眼，又抽了抽嘴角回過了頭。

　　好的，現在估計即使是托尼或者是隊長沒有穿著標誌性的服裝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能把他們直接忽略過去，當做路人甲處理。

　　「......」

　　背後忽然傳來了整齊劃一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還有更為集中的快門聲。

　　她只感覺到，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頭。

　　「南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