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公寓

　　夏洛克‧福爾摩斯，正盤腿坐在自己破敗公寓的沙發上， 出神地盯住了牆壁上牽線連接的各條線索。

　　就算大家都是三頭身的比例， 不知為何他也能自帶大長腿光環， 既定的三頭身比例也能足夠俯視眾生相。

　　打包外賣的紙盒敞開著擺在逼仄的茶几上， 冷透了的食物直到被丟進垃圾桶也沒有受到主人的正眼相待。

　　「如果說這次是連環殺人案件， 那麼無論怎麼來看， 幾乎找不到第一起案件和第二起案件的兩位受害者之間的重合的。」

　　重複念叨了一遍自己在蘇格蘭場對比之後得出的結論，夏洛克覺得這份邏輯的不對勁之處。

　　同樣是以白教堂作為案發地點， 同樣被害者的身份是妓女......他為什麼當初會想當然的認為會有第二個受害者， 並且之後又特地地往這個方向分析了第二個受害者？

　　如果說是不自覺的聯想對比， 在他的身上， 這一點也是說不通的。

　　開膛手傑克。

　　是誰一開始提起的， 這是一起倣傚開膛手傑克的案件？

　　「非常有趣的連環案件......在你的眼睛裡，這次究竟又是怎樣的光怪陸離呢？」

　　「......南希。」

　　這個名字至今為止還被好好地保管放在了夏洛克那龐大的記憶宮殿的深處， 透過一層讓他覺得光怪陸離的濾鏡， 那幾句話像是用刀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刻在了這個世界裡。

　　「你的靈魂很好看，看上去也很好吃。」

　　於是她就愉快地在當年和他一起淪為了班裡的兩個怪胎。

　　*

　　「夏洛克希望我能夠和你們一起同行去第二個被害人的家裡？」

　　雷斯垂德乾咳了一聲， 無奈只能點頭。

　　作為案件的目擊者做完了筆錄的南希和賈維斯遇到的問題就像是夏洛克所說的那樣，他們解釋不了自己究竟是如何出現在當時的案發地點。

　　準確的來說， 他們沒有辦法解釋的， 是拿不出任何同自己的身份有關的證明和存在的證據。

　　南希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 其實是當做一個笑話來聽的。

　　如何證明，你就是你......好問題啊，這裡面可還涉及到了哲學的探討和生命的意義呢。

　　當賈維斯提出要發送一份郵件的當口， 順利接觸到了聯網電腦的他將所有的事情迎刃而解，特意試探了機密保護的服務器之後再繞過了包圍而來的攻擊程序，輕輕鬆鬆的便在檔案裡面加進去了兩份文件。

　　新鮮出爐的兩個身份還是本國的戶口，備份了這次的調查資料，南希一點兒也不心疼自己的這一份全新的個人檔案。

　　「如果你們拒絕的話，我們當然也不會強迫，二位並沒有這個義務來配合他的調查......」雷斯垂德探長把話將的非常明白，畢竟夏洛克並不屬於他們的機構之中，出於某人的委託他能夠讓夏洛克參與案件的調查，但是這裡面不包括損害其他公民的個人權利。

　　「如果近的話，我覺得我可以過去跑一趟？」南希這句話相當於同意了他的邀請，這在雷斯垂德看來是有點驚異的事情。

　　女人消散前的情形一直在她的眼前飄散不去，同樣的若是一個偵探故事如果沒能夠聽到結局，個中感受，的確也是有點糾結。

　　「我讓多諾萬送你們去，她剛好負責現場的調查取樣。」驚異歸驚異，雷斯垂德很快就安排好了負責現場的人員和車輛。

　　一路上乘坐警車當然是暢通無阻，第一次享受到往來車流統統都給自己讓道的南希，不住地就把目光投射在車窗之外。

　　說到底這個世界除了是由積木搭建的以外，其餘的部分也並無不同。

　　人間冷暖浮世百態，愛恨離愁還有生老病死，都是一個樣子。

　　「等下回去，我有事要和你說。」一直以來都對南希的各種行為表示默認的支持的賈維斯忽然開口，寵溺的態度一如既往，但是這次帶上了一點嚴肅和認真。

　　「好。」南希環顧左右，應了下來。

　　說實話這樣面對面和賈維斯的交流，每每有都讓她感到有些不習慣。

　　但是很公平，這樣的交互才是南希真正想要的，或許也是賈維斯真正想要的。

　　第二位被害者的公寓佈置的很簡單，進門一看，就能知曉這是一個單身白領買下的住處。

　　能在寸土寸金的地界買下這樣的一間公寓，她已經可以說是事業有成了。

　　站在客廳的沙發前，南希看著照片裡笑得甜蜜的女人，完全無法將她和在蘇格蘭場看見的那一個死靈重合在一起。

　　明明，明明她的笑容是這樣的幸福，眼中的光彩是每一個人都渴望擁有的珍寶。

　　毫無疑問，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她正陷入熱戀。

　　「根據同鄰居交談還有公司裡的同事提供的消息來看，第二位被害者一直是獨來獨往，沒有異性同她維持超越過友情的感情。」

　　「噢安德魯你這是打算改行去寫話劇？沒有男朋友，現在是單身就這樣一句話，何況從浴室的洗手台上也看得出來這一點，完全無需浪費時間花在這種地方。」

　　夏洛克才從浴室中探出頭，懸著的一抹笑容怎麼看都帶著挑釁的意味。

　　「沒有剃鬚刀——那一把是人家用來處理體毛的你最好放下，香波和肥皂都是手工定製的款式，一個月以內更換過毛巾。」

　　「看的出來她還挺有生活品味的？」南希撫著下巴，「我一個人住，也就使用那麼幾個房間，浴室裡的擺放幾乎和她差不多。」

　　就是她的衣服和各種千奇百怪的用具可沒有這個公寓裡來的那麼多。

　　「不是玫瑰。」

　　夏洛克將手工的肥皂放在鼻子下面聞了一聞，同時再次環伺四周，很快就排除了一個可能性。

　　玫瑰並不是這位被害者喜歡的花朵，那麼擺放在她的屍體上的那朵白玫瑰，其居心用意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秋季新裝。」一掃而過敞開的衣櫃，夏洛克只是微微皺眉。

　　「這裡的衣服......」南希欲言又止，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想太多。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穿衣的風格都是從一而終的，或許人家就是喜歡多嘗試一些不同的風格也有可能呢？

　　再次蠢蠢欲動地掃視過混雜在一起，勉強可以看得出是兩個分類的服裝，南希把這一點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所以，你現在看見了什麼？」

　　走廊的過道上幾乎沒有人，和南希同行而來的警察基本都在臥室和客廳取樣，畢竟那裡才是生活氣息最為濃重的地方。

　　對於賈維斯來說他還要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忙，所以他反而沒有跟隨著南希來到這個公寓，而是在附近就近尋找了一個網吧。

　　信息，是他們現在迫切需要的東西。

　　「就是，一個公寓啊。」南希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你大偵探都沒能發覺的不對勁，問她又有什麼作用。

　　「除此之外？」夏洛克挑眉，雙手交叉在胸前，攔住了通向前方的去路。

　　她也挺佩服他的，在小短手的情況下，還能做到一個如此高難度的動作。

　　「能有什麼東西？」南希這次確切地陷入了困惑之中，她是真的不明白這位大偵探到底對她有著怎樣的認識。

　　即使這次的殺人案件他們亂入了是不對，但是她願意答應來這裡看看，就已經是仁至義盡的舉措了。

　　夏洛克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還真讓她覺得有些氣憤。

　　「哈。」安德魯看著南希氣鼓鼓地從走廊裡走出來，身後還綴著一名莫名其妙的大偵探時，覺得場內的氣氛有點大快人心的微妙。

　　「......」夏洛克淡漠地瞟了他一眼，萬千話語盡在這一個眼神中讓他自行領會。

　　安德魯惱羞成怒，心直口快地出聲嘲諷：

　　「所以呢，案件有結果了麼，大偵探？」

　　恰好這時候房門非常有禮貌的響了三聲，靠近的警察謹慎地將門打開，入眼的是讓他熟悉的一人。

　　「回來了？」南希看著正在往三無的方向一去不復還的賈維斯，就覺得腦闊更加痛了。

　　「回來了。」賈維斯似是有心事，語調平平，讓人一下子聽不出來其中的情緒。

　　案件似乎已經陷入了一個僵局。

　　在這個被害人的家中能夠收集到的信息寥寥無幾，而第一個被害人的租房裡，能透露出生活氣息的東西都少的可憐。

　　破舊的家具、髒亂的地板......似乎只有浴室才是她使用頻率最高的一個房間了。

　　「我們剛剛申請了調查卡琳女士的電腦記錄，呃，除了和工作有關的相關信息以外，似乎卡琳女士的工作之外喜歡進入那些交友網站。」看上去是新人菜鳥的一個警察吞吞吐吐地報告了這一段信息，他的面色不僅猶豫，還有幾分羞澀。

　　夏洛克聽了一耳朵，咧了咧嘴，再次回到了臥室裡。

　　「這很正常吧，誰沒幾個社交圈呢？」南希隨口安慰了他一句，但是這個小警察不僅沒有鬆下一口氣，看了她一眼，反而顯得更加羞澀了。

　　「但、但是這是一個同性交友網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