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那個偵探、探案 ...
復仇者大廈, 入夜時分。
頂樓休息廳裡的氣氛就像是放在玻璃杯中懸浮著的冰塊, 一時之間冷到了極點。
挨著托尼坐在沙發上的彼得失神地緊盯眼前的果盤, 似乎並沒有從讓他昏厥的窒息中回過魂來。
就在自己眼前消失的兩人就像是狠狠地戳在他那一顆自信的心臟中的利刺,沒有拔出傷口,蔓延在其中的頓頓痛覺綿延不絕。
「所以你們要和我說,隨著這兩根老冰棍一同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的, 還有那一個據說是已經被消滅在了上個世紀的恐怖組織?」
托尼的神色比起彼得沒有好上多少,只見他攥緊了酒杯,一口一口地往下灌著, 冰涼的眼神似乎都能殺死人。
「神盾局現在已經分崩離析, 我暫時只聯繫上了弗瑞,但是他給我的答覆也並不明確。」娜塔莎凝重中不失深思, 她再次環視了一圈,眉頭聳動,忽的有點疑惑。
「托尼, cap在哪裡?他不是和你是一塊兒的麼?」
「盔甲沒辦法帶人, 我先一步直接飛回來的。」托尼扯動了一下面部的肌肉,「他估計現在要麼是在火車上, 要麼選擇搭乘明天一早的專機。」
「......」彼得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拿起頭套的動作做的異常的流暢, 就好像是在心裡排演過無數回那樣。
「你要去做什麼?」巴基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但是捉住彼得的手腕的動作反常的敏捷。
彼得稍稍一用力,視線下挪放在了他的那一條鐵手臂上半晌,最後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去掙脫。
換言之, 他找不到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心緒在哪兒。
「你這是打算獨自一人出去報仇?」托尼此時的語調聽起來變了味,彼得第一次從中聽出了對著自己毫不留情的諷刺,「還是打算像一個寶寶一樣躲到被子裡去偷偷哭泣?」
「斯塔克先生——」彼得喃喃想要辯解,最後還是在他的注視中失了聲。
「別忘了賈維斯是什麼身份。」托尼似乎是從什麼地方得到了片刻安慰,即使心情依舊是低落的惱火,但是比起還不知情的幾人來說,他反倒是最放心的那一個。
「賈維斯是人工智能,你所說的最後一刻,他通過網絡連接在這裡存下了一道全新的數據。」
「數據?」霍華德敏銳地從中嗅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對,沒錯。」
「和你上次給我的數據,驚人的吻合。」
*
淅瀝的流水聲在水龍頭的旋鈕被扭緊時停下了自己在不斷放水的勢頭。
再一次抬頭,南希看著鏡子裡近在眼前的真實容顏,還有四周那一直維持著格格不入的畫風,就有一種誤入了童話世界的荒誕感覺。
「情緒穩定下來了?」從一開始睜眼就散發著溫和態度的女警薩拉似乎成為了她和賈維斯的負責人,接過了南希手裡完成了自己使命的毛毯,她拍了拍南希的肩膀,引著她往一個方向走去。
蘇格蘭場的辦公室中,日光燈管絕對是最為明亮的那一款,由於這一場在黃昏時刻被發現的兇殺案件的出現,整個局裡都瀰漫著一種失落低沉的感覺。
恩,在快要下班的時刻被告知今天要加班,留下來負責案件的警員們表示他們快要瘋了。
南希看著自己的面前飛過去了屬於一張辦公桌的四分之一的零件,非常明智地選擇沒有出口詢問。
就見薩拉大手一揮,在空中一邊飛過一邊還在往下掉零件的部件就這樣被她給攔截在了前方。
或許是每一個樂高世界的人都點亮了一種名為拼積木的技能,南希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恢復如初的這張桌子,不信邪地上手摸了摸。
「讓你看熱鬧了。」薩拉一聳肩,站在通往雷斯垂德探長辦公室的門口,彎了彎唇角。
上手的觸感非常真實,居然還能摸的出來,這一張桌子的材質是質量過關的實木,光滑平整的桌面和自己記憶中的沒有不同,就連親眼所見拼接起來的地方,也是光滑無縫。
就這一項技術,如果她能帶回去,那拿幾個諾貝爾獎都不為過吧?
「您好,雷斯垂德探長。」
剛踏入辦公室的大門,南希就被突然合攏的房門嚇了一跳。
一道關切的目光隨即投來,她循著視線望去,直到看見依舊裹著毯子坐在椅子上的賈維斯時,她才松了一口氣。
辦公室裡算上他們兩人也就五個人,坐在辦公桌前調查檔案的無疑就是雷斯垂德探長,站在她的身旁,剛剛關上房門的就是薩拉,而另一位站在賈維斯和雷斯垂德之間,正在用著好奇的目光打量她的,大概就是雷斯垂德探長的副手,又或者是法醫咯?
恕她直言,這個完全看嘴唇的顏色來分辨男女、個人特徵的不同大概只在膚色和頭髮的世界,對於南希這個輕微臉盲綜合徵的亞洲人來說,更加是雪上加霜的設定。
「坐,南希小姐。」大概是從賈維斯的口中得知了南希的身份信息,南希回首一望賈維斯,兩人默不作聲地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奇妙的共識。
「長話短說吧,把你們留在蘇格蘭場的原因有二,還請你們一定要解釋清楚。」
「一、有關你們的身份還請提供準確能夠證明的證件或者檔案。」
「二、你們兩人出現在了一起兇殺案的現場,具體嫌疑已經擺脫,但是我們還需要你們的配合調查。」
「擺脫了嫌疑?」南希眼珠一轉,表示自己對於這一點感到非常好奇。
賈維斯側頭看向了她,抓住了南希放在膝蓋上的手腕,輕微的觸感讓她忸怩地動了動身子,但是也沒有拒絕。
「是的,雖然安德魯那條金魚覺得你們應該是第一嫌疑人,而且是在這位先生的樣貌如此富有藝術氣息的情況下——」只能看得出是黑色捲毛短髮的那人開口了,他說出的第一句話,便讓南希了悟了他的身份。
夏洛克‧福爾摩斯,樂高版本的他依舊是這樣特立獨行。
「那還真是謝——」
「從現場的血跡凝固程度來看,案發時間至採樣時間不會超過兩個小時,你們是凶手的話沒有理由停留在原地,並且如果是凶手,那麼你們的鞋底一定能夠通過魯米諾反應探測出血液的殘留。」
夏洛克瞥了南希一眼,目光停留在了兩人交錯相握的手上。
「至於你們可能換了一雙新鞋?呵,那麼在周邊的搜查中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衣物就證明了不會是這一個推論,更何況,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為什麼要去殺害一個常駐酒吧夜總會的小姐——也就是妓`女?這位先生看向被害人照片的時候的情緒非常正常,而你也不認識她。」
他的步伐即使是在這樣一個小空間裡看上去也是莫名的明快,讓人輕輕鬆鬆地就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環繞的一種不正常的興奮。
夏洛克來到了南希的身前,犀利的目光直接在空中交匯,俯視的角度讓南希覺得有點緊張。
「來到蘇格蘭場之前,你們兩人是在河裡?」夏洛克皺了皺眉頭,額上出現的幾條曲線或許代表著思索的褶皺,看得薩拉和雷斯垂德一愣一愣的,「不對,不是淡水,從衣服上殘留的水質來看,是碼頭或者內海的樣本。」
「穿衣的風格不是英國,英國的這個季節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風衣而不是棉質的衛衣和牛仔褲,所以綜合你們兩人一人是亞裔,一人卻更有可能是英國人的情況來看,你們在出現在白教堂之前,身在美國紐約的可能性是最高的,排名第二的便是華國的沿海地區。」
「所以似乎你們本身的身份,可要比這個案子來的更加有趣呢?」
「......」
完、完全正確?!
南希下意識的想要看向賈維斯商量對策,然而賈維斯卻是先她一步,頷首緩聲開口。
「初次見面,日安,福爾摩斯先生。」
賈維斯稍稍抬頭,坐著的姿勢若是想要和身高本就很高還站在面前的夏洛克四目相觸,無疑需要一點仰視的角度。
夏洛克聽了一句,便眯起了眼。
「如果登記的資料上沒錯的,你們的名字是南希和賈維斯?」夏洛克的經典式假笑放在了這幅身軀上,效果不知道打了幾折,只能夠看見一條彎曲的弧線而已。
「如果按照華國那裡的發音規則,南-希,實則是希-南,那麼你的名字,可就還缺一個姓氏?」
「夏洛克,這似乎和案子沒有多大關係......」雷斯垂德探長眼看熟悉的一幕正在上演,扶額頭疼的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把很有可能是目擊者的兩人給嚇跑了。
「不,我這可是在替你盤問你所說的第一條疑點,格瑞克探長。」
「我的名字是格雷格,夏洛克!」
「J‧A‧R‧V‧I‧S,只是賈維斯。」溫和的一攤手的動作放在本就自帶溫文爾雅氣質的他的身上別提有多合適了,然而在三人眼中賈維斯現在的樣貌南希並不能領略的到,但是這一種瀰漫在舉手投足間的氣質,是非常能夠安撫她的存在。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規則,陌生的世界——唯有賈維斯才能讓她感覺到存在在荒謬中的真實。
畢竟,他就像是自己所說的那樣,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嗯哼,那麼這個問題暫且擱置在一邊。」夏洛克一撇嘴,但是意外的好說話?
南希剛想如此評價,但是事實告訴了她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南希——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你打從一開始進到房間裡就這樣一副自然的,和我一點都不熟的姿態。」
......啥?她應該和你很熟麼?
「我不管是失憶也好腦子壞掉了也罷,雖然從以前的情況來看你的大腦可能真的有一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
......喂,這樣直接說她腦子有病信不信她讓賈維斯削你?!
「但是有關死而復生這件事,我等待你的解釋。」
——不,我們或許來討論一下那些繁瑣的有關姓名的小問題可好?南希真誠地同他對視,但是目光怎麼看怎麼呆滯,而後漸漸轉向了不可置信的驚疑。
她不覺得夏洛克會在這裡同她不合時宜地開出這樣一個崩了他的人設的玩笑。
即使在樂高世界,缺胳膊少腿的只要重新接上了就能在瞬間活動自如,任何的大樓街道碎裂只要重新拼上積木就能修復如初。
但是有關死亡的判定,卻是從來也不會出現過意外。
生老病死,無外乎法則的規則。
「福爾摩斯先生,」南希醞釀許久,似是有話要說的神態讓夏洛克一抬眉梢,洗耳恭聽。
「儂的腦子才瓦特了。」
「......」
她果然還是介意之前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