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白教堂 ...
「首要的目的是救援, 廝殺能夠避免就儘量避免。」
賈維斯的加入戰鬥自然寓意著通訊的封鎖沒有了作用。
就像是南希和彼得所預料的那樣, 九頭蛇目前的勢力再大, 科技的水平又通過無限寶石的研究略有突破,那也沒有辦法將阻斷信號在整個曼哈頓半島的傳遞。
的確在包圍圈內外阻隔通訊就已經是多快好省的安排了,若是能夠在理想的時間內完成任務便好。
如果沒辦法完成,那麼組織的plan B就是他們需要執行的下一項任務。
彼得在紐約上空主演的生死時速, 和南希拖到極致的拖延怎麼可能是白搭的,靠譜的隊友自告奮勇,被蒙在鼓裡的真‧神盾局成員也有了合理的安排,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動作片的最後演出的那樣順利。
獵鷹的雙手穩穩地懸空抓住了巴基的手掌, 儼然成為了最後一支的空中部隊。
南希:「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獵鷹雖然不能理解這一句話中涵蓋的梗的巧妙之處,但是自來熟的態度讓他對人際關係的拿捏顯然是恰到好處的, 種族優勢所在,接梗自然也是接的順暢極了。
「就是有這種操作,令人窒息吧?」
滑翔的雙翅遠遠看過去的確是最吸引注意的一道風景線, 隨心操作的翅膀讓獵鷹宛如是真正的鳥類, 方向隨心變幻,機動靈敏可以比擬托尼的戰衣, 只是略微遜色於大錘和幻視兩個自帶飛行能力的傢伙而已。
冷峻的氛圍不可能這麼快就消散,就如九頭蛇不可能就這樣放棄一般, 正在空中儘量脫離戰場範圍的他們雖然在用溝通來試圖化解心頭盤旋的不安,但是這一股感覺總是如影隨形。
「遠程導彈準備。」
冷漠到失了語調的平淡聲線一板一眼,很快就有作戰隊員搭建完畢了臨時的炮台,細長的彈藥被塞入了發射裝置中, 無聲的完成了這一切,嚴陣以待的所有人均未出聲。
朗姆洛親自握上了瞄準的操作桿,半晌,確切無疑地按下了那一個紅色的按鈕。
蜘蛛俠的飛行嚴格來說本就稱不上是真正的飛行,全部的動力來源自那一束極細的蛛絲的牽引,這也就意味著,若是在空曠的大廈之間被人瞄準,他只能夠在上下中調整自己的位置,三維的空間動態中的騰挪,那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
白色的導彈無聲無息,末尾綴著一抹燃燒到了極致的藍色尾焰,突破了音障的速度不可小覷,幾乎是眨眼之間,彼得就覺得自己的預警已經跳動到了最讓人不安的程度。
河畔的景色一覽無餘,能夠攀附的建築少到可憐,隨著拋物線的弧度彼得勉強調整了自己的方向,即使是掉落河中,那也要比被導彈正面擊中來的好。
眼看自己的戰友即將遭受攻擊,巴基的心中一緊,全新的左手機械聲不絕於耳,掌中隨著他的心意很快就出現了一塊輕質合金的金屬飛鏢。
獵鷹會意地鬆開了左手,全力以赴地使用翼展的滑翔將自己的高度穩定在了當即的程度,這樣一來,少些的顛簸當然更加適合隊友的瞄準。
但是許多導彈都具有他們各自的特色,譬如說這一顆飛行速度極快的導彈,它居然還是可以遙控操作的。
右臂腕帶上的觸控屏幕直截了當地通過雷達顯示著南希幾人的動態,紅色的圓點代表自己的位置,朗姆洛愉悅地看著呈拋物線下落的兩人,立刻再次調整了彈道,就見屏幕之上兩條預計的線路在人為的操作下再次重合,席捲而來的是毀滅的氣息。
南希可以選擇閉上眼睛,加速墜落的速度配上凌冽的寒風讓她的雙眼酸澀不已,擁抱的方式讓她成為了直面導彈的那一個人,心理壓力驟然的增加讓她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只有同樣擁抱著的彼得知曉,她的身體正發抖的很厲害。
「按照這個情況來看,我能夠命中那枚導彈——」巴基的手很穩,但是顯而易見的猶豫出現在了他的眉眼間,「但是爆炸之後的熱浪,南希和彼得身外沒有任何防護,他們撐不住的。」
回答他的是賈維斯默默尾隨於後的身影。
堅定,又義無返顧。
攜帶有引爆裝置的飛鏢命中導彈,而後橙紅色的、照亮了這片天際的硝煙和火光就在空中陡然瀰漫,下墜的三條弧線在幾秒鐘之後,才突破了漫漫煙霧的遮蓋。
掉落在湖面上濺起了三道水花。
慶幸自己剛剛好是雙腿接觸水面的南希此時的感覺也並不好受。
入水並不代表那一要命的衝擊力度有所減少。
相反的,睜著眼睛的她的意識不要太過清晰,拚命地劃動令人難以抬起手臂的河水,身體卻還是在因為殘餘的衝擊力正在不斷下墜。
伊斯特河接連大海,深度完全無法度量,即使是她在入水前有深呼吸那麼一口氣憋在胸口,沒有被打碎,也支撐不了多少時間。
昏昏暗暗的水面掠過的光影極為熟悉,就好像是曾經去游泳池的那一個午後,南希喜歡潛水進入池底躺在那兒觀察水面上的動靜,一模一樣的光紋是從另一個角度能夠欣賞到的粼粼波光。
恍惚之間,她感覺自己被攬入了一個厚實的懷抱中。
下墜的動作,停止了。
「咳、咳......」憑藉自己的力量很快懸浮在水面上的彼得大口地喘息著,水面上零星漂浮的破碎布料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深吸口氣潛水而下,能夠看到的只是令他心驚的戰衣零件。
大塊的背甲零件沉墜的速度不要來的太快,彼得在水面上四處張望,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在他張嘴即將大喊出聲的時候,水花在彼得的身後拍響了。
接觸到了新鮮的空氣南希才發覺在水裡睜著眼睛是有多麼難受,紅色的血絲很快滿佈,又疼又癢還不能去揉,縮在賈維斯懷中的她完全沒有辦法睜開眼。
手下的觸感很不對勁,這讓南希想要睜開眼睛的慾望更加強烈了。
「南希,你沒事?」
「......幻視?」
「......」
彼得瞧著眼前的金發男人瞬間變得面無表情的樣子,想笑也笑不出來。
「賈維斯?」熟悉的沉默和先前的記憶一道回籠,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賈維斯居然也不知道從哪兒獲得了屬於他的實體,認錯了人的南希只覺得自己的面頰一陣發熱。
「是我。」細心地給懷裡的她將額上濕透了的頭髮撩向了一邊,沒有濕漉漉地粘在皮膚上,這總算是讓南希好受了一些。
「......現在真的不是聊天的時候吧?!你看上去怎麼樣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彼得心急口快地直言他們的處境,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賈維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入眼的一切觸目驚心。
燒傷的痕跡隨處可見,不說衣物和髮梢被熱浪灼燒了多少,和常人無誤的皮膚顯現著一種不正常的紅色,和懷中的南希一比較,就顯得更加嚴重的多了。
「獵鷹和巴恩斯先生呢?」賈維斯給了彼得一個警告的神色,撫了撫南希的頭頂,算是暫時的安慰。
真可惜,這個身體第一次使用就留下了這樣的遺憾——幸好現在南希睜不開眼睛,否則若是被她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指不定她會哭成什麼樣子。
嘶——右邊面頰的鈍痛遲遲來到,灼傷和疼痛,原來就是這個樣子麼。
「就在那裡岸邊——等等,他們這是在......戰鬥?」
彼得往一個方向一指,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兩人所在的方向。
只是似乎就在這麼短短一刻的功夫內,獵鷹和巴基就遭遇了苦戰。
一時之間,岸邊陸續趕來的九頭蛇作戰人員似乎對他們兩人並無辦法,巴基獨自一人戰上了朗姆洛,獵鷹適時地合作替他掃除小兵的威脅,配合默契無間的很。
朗姆洛眼中的冷光毫無遮掩,不過是在看見眼前這個熟悉的昔日『同伴』的時候,才猙獰地有了一點波動。
「看上去這段時間你過的不錯啊,冬日戰士。」
「......你們就是所有事件的源泉。」
專心致志與見招拆招的兩人再沒有多餘的話語,狠厲的動作拳拳到肉,毫不留情,一時之間居然是難分勝負。
沃德漫不經心地游移在人海戰術的最外圍,持著搶的手一頓,手裡的武器很快就別有用心地充足了能量。
他那眼中的風情不知道有多少分是偽裝出來的熱枕,起碼在周旋和調笑之間徘徊的神色全部是假的,多變總是一個特工的特質,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同伴』的身上付出多少的真心。
想要騙過一個人,總要先說服自己。
說實話一顆導彈爆炸的力度都已經承受過了,調整了疼痛的感應程度的賈維斯覺得這一副身體反正總要進行維修,再承受一些傷害,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藍色的光弧命中身體並沒能引起再大的反應,他有些奇怪地看著漫過後背的藍色能量,卻是嚴肅地發現這股能量並沒有在接觸到自己之後,就如同想像般地消散在空氣中。
「任務已達成。」沃德瞧著他還緊緊環抱著南希的小心舉措,諷刺地搖了搖頭。
一定的藍色能量吸收周圍物體的能力有限,彼得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兩人消失在了空氣中,維持著伸手想要去夠的動作沒有改變,他只覺得一種攝心奪魄的窒息讓自己的眼前一黑。
呆呆地漂浮在水面之上,彼得感覺自己都快要崩潰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同伴會在自己的面前就這樣死去。
「今天就到此為止。」
側身結結實實地受了巴基右手緊握的一拳,朗姆洛順著這股力道後退了幾步,口中咳出了一口鮮血。
但是耳邊的無線電通話,讓他勾起了嘴角的笑容。
黑色的裝甲車整齊無聲,早有準備的他們終歸是要比後知後覺的神盾局高效迅捷的多。
來的時候有多快,離去的時候,也就有多快。
水面上空空蕩蕩的只剩下了一個還不能接受事實的小可憐,朗姆洛垂下眼簾,不知怎麼反倒是有點可惜身為目標的南希。
算了,不需要意識,死亡的它,似乎更加能夠為他們所用。
潛藏在水底的收集儀器現在應該是在工作了?
他們計畫的每一條都已經被完美實施。
九頭蛇的崛起,是勢不可擋的事實。
*
英國,倫敦。
白教堂的鐘聲在黃昏下的細雨中悄然響起,就好像是撥動了秩序變革的那一塊金屬 撥片,空間之中的波動平淡無奇,就好像是這一場雨那樣來的既突兀又平常。
空氣裡面瀰漫的是一股青草被割破之後揮散出來的奇妙氣息,有人喜歡有人無感,但是總是不會有人討厭的。
撒落在花園之中已經變得深褐色的零落血跡,還有那一股子從來不會改變的鐵鏽的味道,那才是人人厭惡的東西。
南希就是在這樣一種天旋地轉的情況下睜開了眼。
粗糙但是溫暖的毛毯披蓋在她的身上,昏迷之中無意識地蜷縮在長椅上的身體終於開始回暖。
下意識地往四周摸去,直到她摸到了熟悉的觸感,她才緩緩定心。
然後猝不及防地,她便看到了即使是熟練的法醫都不忍直視的案發現場。
「你沒事?」陪伴著南希的女性警探側身遮掩住了一覽無餘的血腥場景,面上的不忍在劃過賈維斯的臉龐上換上了淡淡的警惕。
「......」她該有什麼事?看到血腥場景的恐懼還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南希艱難地從女性警探的身上挪開了目光,開始一草一木地打量起了四周的環節。
她的眼神,最後才落在了賈維斯的身上。
積木鑄就的椅子,像是塑料質感的草地還有花草樹木,兒戲一般的撒落了幾顆紅色積木的血腥場景演出她都能夠接受良好。
似乎像是被灼壞了的衣服,代表著燒傷的貼圖——還有緊緊地環繞著自己的,只有兩根指頭的手掌。
他是賈維斯?!
她究竟是來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