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和甜心在一起的二三事

　　捧著一堆瓶瓶罐罐外噴內服的藥物，南希根本不顧自己到底刷掉了多少的餘額，每樣藥品都開到了一次能夠購買的最高上限。

　　在路上花了幾分鐘將自己的藉口編寫到盡善盡美，南希愉快地一揮拳頭，而負責她的白大褂醫生，就覺得有點頭疼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家裡太爺爺和剛滿三個月的小堂弟都患有先天性的哮喘，所以家裡其他人要留下了照顧他們，於是派了你出來配藥？」

　　拿著沾墨鋼筆的手一抖一抖的，醫生覺得這個藉口拿出來都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那你們家為什麼不乾脆叫救護車，直接住院呢？」

　　「......太爺爺剛剛才出院，這已經是復發了。」南希轉了轉眼珠，直接開口瞎扯：「而且只是藥用完了，一時間太著急沒有去老家拿醫保卡，醫生你就幫我配了唄？家裡兩個病人喘不上氣來真的很難受，我太爺爺平時最疼我了，幾個哥哥的玩具全部都被他給了我......」

　　「行行行，打住打住，我也不管你太爺爺到底疼不疼愛你......」醫生無奈地開始在病歷卡上龍飛鳳舞了一會兒，末了又拿起了南希的醫保卡，「只是有一點聲明了，用你的卡刷了藥，你的檔案裡面就會有哮喘的記錄，以後有很多事情都會有限制的。」

　　「沒事沒事，醫生你儘管刷！」反正她又不會去參軍，也基本接觸不到哮喘病人禁止參與的項目......天大地大，史蒂夫的事情當然最大，南希用著催促的目光瞧著醫生的一舉一動，眼中的急切到不是作假，讓醫生倒也緩和了臉色。

　　興許人家真的是有什麼急事呢？

　　南希知道自己晚一點，史蒂夫受到病魔的折磨的時間就會更長一點。

　　跑濕了背心的衣物，交款、拿藥一氣呵成，直到從門診中走出來，她才察覺到自己居然會在開著中央空調的地方跑地滿身是汗。

　　回到家裡按照醫囑上描述的那樣，用過了內服藥物，又用了那一個棕色的小罐罐裡的汽化液體藥物暫時緩解了史蒂夫的症狀，待得他真正喘勻了過來，南希這才鬆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果然是未來麼？」史蒂夫手裡還拿著那一個小巧的棕色壓力罐，臉上帶著一股子莫名的敬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以往就算是服用了藥物，哮喘的病痛總是也會折磨著他的睡眠，生生地醒在那裡無法入睡，是他最難耐的過去。

　　現在居然不過是噴了一下，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肺部立刻湧上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症狀就緩解了？

　　「那是！」南希得意了一小下，舉著鍋鏟虎虎生威地，扭頭笑得露出了她的一對小虎牙。

　　「我記得醫生說罐子裡面的是激素，能夠很好地緩解急喘的症狀，藥片才是起到治療作用的。」慎重地想了想，南希取出了自己記下筆記的那一張小紙條，趁著菜餚還要在鍋中燜制一會兒的時間裡，拿到了史蒂夫的眼前。

　　講道理，她當年高三記數學筆記，都沒有來的這樣認真過！

　　史蒂夫感動地垂眸看著那張白紙黑字分明的字條，半晌沒有說話。

　　「我看不懂你寫的是什麼......」

　　他瞧著南希因為自己的話語怔愣又懊惱的可愛模樣，就忍不住地彎起嘴角，想要告訴她這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呃，我似乎好像聞到了一股焦味兒？」

　　「......啊啊啊我的菜！我的油燜大蝦！」

　　「......」

　　更可愛了。

　　客廳簡約大氣的沙發前，擺著三菜一湯的茶几飄香四溢，米黃色的亞麻桌布層層疊疊墊在素白色的瓷盤下，讓人走近一看就忍不住想要食指大動。

　　為了照顧史蒂夫的用餐習慣，原本南希還打算把菜餚分盤裝來著，但是史蒂夫即時地出言表示自己想要體驗一下傳統的東方餐桌上的感覺，不讓南希再多準備、也是要多洗一份餐具。

　　「體驗我們東方的餐桌文化啊......那還是要除夕，就是過年的時候才是最熱鬧的！」南希拿著筷子，語氣裡頗有一絲絲的懷念，「大家一起圍著一個圓台桌子，然後菜餚也是像這樣有一道上一道，長輩晚輩們聚在一起，是一個團圓的日子。」

　　「哎，話說回來，南希你是和你的父母分開住的嗎？」史蒂夫點頭，不經意間眼神滑過電視機底下放著的一張相片，有些好奇。

　　那是一張比較老的相片，小姑娘最多才七八歲，一左一右牽著自家爸媽的手，笑得好不甜美。

　　南希聞言抬頭快速地斜了一眼，覺得自己有點無奈，又莫名泛起了一點心酸。

　　「算是分開住......的吧？從我小學畢業到現在我就沒有再見過他們了，就連電話都沒打來過一個。」淡淡地說著，南希瞧著史蒂夫似乎有些懊惱他自己開錯了話題，心裡搖了搖頭。

　　抬眼看著她想要安慰，又因為她投射過來的目光微微偏過頭，史蒂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出點什麼來。

　　「本來我也挺想他們的，但是奈何我有那樣一個不靠譜的師父代替了他們的位置啊！」

　　凌空抓了抓手，似乎是在用意念扯著某人的鬍鬚，南希咬牙切齒，心中的某些記憶也是很快地浮出水面。

　　「在我上初中的分開的第一年，我師父騙我說，我爸媽是去環遊世界旅行了，嫌我拖油瓶就沒帶我去。」南希抓了抓腦袋，像是對自己當年的天真有點不好意思，「我爸媽都是自由職業者，我居然還相信了我師父的說辭，在班裡同學面前驕傲極了。」

　　「後來我糾纏啊，他們即使是過年也不打個電話來，更別提回家。」戳了戳自己碗裡的白米飯，南希繼續回憶：「然後我師父又說，他們是旅遊到了北極拍北極熊去了，那裡信號不好，不能打電話，更遑論視頻聊天。」

　　「......」史蒂夫對這些個理由也是無言以對。

　　「後來的理由更加一個比一個扯......咳，我是說瞎扯，所以後來上了高中我也就懶得問我師父，得過且過吧。」差點沒爆出粗口，南希扶額，這樣一盤點還覺得自己過得真是水深火熱，「每個月的生活費照舊打給我，一般花不完還有的多，我都存了起來一點都沒動。」

　　其實她心裡大概也是清楚，她的爸媽多半已經是不在這個世界了。

　　所以即使每個月的生活費沒有一次是遲到的，還居然會隨著她日常的開銷做出合理的變動，南希的心中還是覺得異常的不安心。

　　這也是她老是會斤斤計較，愛貪財的一個理由。

　　咳，雖然她本就愛財，但是既然取之有道，那也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而已，對吧？

　　「不聊這些了，我們吃完飯，一起在這裡看個電影，估計等電影看完，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南希見氣氛也是因為這個話題而有些消沉，於是笑著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站起身來走到了電視機的附近。

　　「那敢情好啊，不如放一部在我的時代之後才會上映的電影，嘿，我還可以和巴基一起去看，在電影院放映之前就給他劇透了！」史蒂夫滿眼期待，捧場極了，末了還補充了一句，「巴基是我最好的朋友......呃好吧其實我也就他一個朋友來著。」

　　知道知道，您二位的友情全世界都知曉，她當然不會懷疑啦！

　　想著吧唧使得好好的一手友情破顏拳，南希在史蒂夫莫名的眼光中微妙地憐憫了個。

　　例行想要張嘴劇透又是說不出話，南希扭頭一蹲，心裡複雜極了。

　　影碟機邊上的收納盒裡，擺著一筐她喜歡電影的藍光資源。

　　數十張碟片放在一起，大多數人都是分不清裡面到底有多少、又是哪幾部電影的。但是南希在這方面就非常奇特地有一些天賦異稟，比如說，她這次檢閱自己的收藏時，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某幾張碟片消失不見了這一個事實。

　　嚇得她摸出手機一查，直到查到紐約沒有多出什麼奇奇怪怪的建築，也沒有發生過外星人入侵的事件之後，才略微放心了一點。

　　「哎呀，那麼多資源好難選啊！」南希小臉一皺，瀏覽過一張又一張的碟片封面，隨口說著，「賈維斯你能給點意見麼？」

　　一直處於待機狀態的賈維斯溫聲溫氣，很快就給出了南希覺得很滿意的答覆：「《泰坦尼克號》如何？」

　　「好主意！」南希鼓掌，笑嘻嘻地讚揚著賈維斯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提議，得到了智能管家矜持又禮貌的回應。

　　史蒂夫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覺得這肯定會是一部好片子，當然也就沒有理由拒絕啦！

　　於是三小時之後，南希家的沙發，收穫了淚眼汪汪的、抱在一起埋頭痛哭的兩個人。

　　「嗝、我每次看這部片子，都會像這樣大哭一場......」這是刷了N周目的南希。

　　「這個故事，真是令人震撼——」這是猝不及防一週目的史蒂夫。

　　海藍色的寶石是同那連綿無盡的海水更加深邃的顏色，即使都是一派代表著絕對的冷色調的冰藍，在那棱角分明的寶石切面上，她總覺得自己看見了不一樣的溫柔的東西，孕育盤亙在那之中，泛著柔和而熾烈的光芒。

　　最後沉入漆黑絕望的海底。

　　「我一激動、嗝、就容易打嗝。」南希吸了吸鼻子，粉嫩的臉頰似乎一掐就能掐出水來，像是在偶像面前不小心露出了自己覺得尷尬到飛起的樣子，埋頭抱著抱枕都不敢去看他。

　　她的情緒倒也並不是全由電影所勾起。

　　一整個下午遭遇了那麼多的糟心事，南希終於在現在的情形下將心理壓著的情緒釋放了出來，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這有什麼，很正常，恩。」史蒂夫用他的大拇指極快地抹了一下眼眶，動作極輕地向後一靠，自然而然地垂下了頭。

　　一縷金色的發絲從他的耳邊漏了下來，搔地他的側臉有些癢癢的，骨節分明地非常顯眼。史蒂夫順著手腕漸漸往下，瞧著自己瘦弱不堪、怎樣都沒辦法多長點肉的身體，只是一聲嘆息。

　　電影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結尾，漸漸黑屏定格在了最後。

　　她如夢初醒，動了動自己定格了許久而變得有點痠痛的脖子，抬頭一瞟，似乎就被她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時鐘的指針早就走過了南希根據之前的一次經歷所計算的時間點，現在依舊還在不緊不慢地向前趕路。

　　南希愣住了，史蒂夫順著她的目光一瞧，也是愣住了。

　　就好像是灰姑娘的魔法在午夜十二點之後居然沒有失效一樣的驚訝。兩頰的淚痕還沒擦乾，她冷不丁反手抓住了史蒂夫的手，紅著眼眶像是在細細地確認他的存在。

　　「呃，我說南希——」史蒂夫為這突如其來的發展也是驚奇地挑眉，緋紅順著鎖骨爬上了他的兩頰。

　　「嗯！我在確認這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南希皺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面色一本正經，相反心中暗爽到無以倫比。

　　哎嘿！這是她摸到的第二個男神的小手了吧？！

　　再接再勵，再接再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