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時代的差距

　　「南希小姐，以及——cap，雖然我不知道提醒的正不正確，但是估計警察將在三分鐘之內趕到，還請即時做好準備。」

　　「我是用您的手機號碼短信報的警，還請您自己去看一看信息裡的歷史記錄。」

　　兩人沒來得及多寒暄兩句，南希就被賈維斯的這一番提醒，說得僵在了原地。

　　家裡現在一個歹徒，一個黑戶，再加上這樣一件上上下下都是可疑元素的戰衣，不知道她直接和警察叔叔坦白從寬還來不來得及？

　　南希一抹自己並不存在的眼淚，平日裡用來應付自家師父檢查她的功課的腦筋就開始飛速地轉動了起來。

　　「呃，請問說話的這位是？！」史蒂夫又被突然出聲的賈維斯給嚇了一跳，謹慎地環顧了一圈四周後，將目光放在了人形的戰衣上。

　　莫非，這位一直在幫助他們的朋友，就躲藏在這個鮮豔的鐵疙瘩裡面？

　　他沒有注意到賈維斯對他的稱呼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從某種方面來看，未來的美國隊長其實也是真相了。

　　「呃，解釋起來挺複雜的，賈維斯他算是管家？」南希覺得自己都已經聽見了警車打著警鈴進入了她家小區大門的聲音了，於是加快了手裡動作，「我想你更想知道的問題是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妥了，歹徒是被衝擊波撞斷了肋骨，現在也被她捆了起來，綁得像個粽子，紮紮實實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性。

　　那麼現在問題就是要從警方的眼中瞞過史蒂夫這樣一個算是黑戶的存在了咯？

　　「沒錯。」史蒂夫聽她這樣說也是點了點頭，等待著她的回答。

　　畢竟不是每個人打開自家公寓大門，突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都像能夠托尼那樣鎮定自若只顧撩妹的。

　　「這裡是華夏魔都，由於上一位客人來自紐約曼哈頓我還是直說了......位置處在東八區，北半球，現在是2017年！」南希在末了加上了一句年份日期，意味深長。

　　果然史蒂夫眼中的情緒凝固下來，全部身心都傾注在了那短短的幾個單詞之中。

　　下意識的放眼望窗外望去，被他忽略了許久的一眾高樓大廈，正在非常愉悅地對史蒂夫say Hi。

　　「2017年？噢那可真夠有趣的......我是說難道現在不應該是1940年麼？」艱難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史蒂夫僵硬地一轉頭，像是一個生鏽的機器，斷斷續續地就連南希都能完全聽懂個中含義，困惑和遲疑理所當然地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說完他還低頭咳嗽了兩聲，像是這個荒謬的信息，真的給他造成了很大的衝擊力。

　　「我沒騙你，騙你說來到了未來我能有什麼好處麼？」南希無奈了個，面對托尼完全不必解釋的東西到了史蒂夫這裡就全然變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讓她也有點頭疼。

　　即使史蒂夫現在還不是美國隊長，他也絕對不是一個好騙的傢伙。

　　何況他在不久前才剛剛救了她一次呢？

　　「如果你是來自1940年份的話......當時應該還處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抱歉我歷史不好讓我想想——但是這場戰爭後來也很快結束了，在那之後似乎好像沒有再發生過什麼牽涉全球範圍的戰爭？總之一句話，現在的世界總體和平局部動盪，我們國家歌舞昇平就是了。」眨了眨眼，似乎覺得他看上去並不怎麼瞭解華夏的樣子，於是又加了一句：「當然美國也是一樣，戰爭結束了。」

　　果不其然，南希故意選擇的話題牽動了史蒂夫所有的心神，讓他失去了選擇相信與否的能力，而是為這段信息感到震驚。

　　「和平年代的問題現在擺在眼前，」南希試著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極嗨，同他對視，「你現在身上肯定沒有我們國家的身份證明，而賈維斯又報了警。」

　　「抱歉，南希小姐，看上去是我失誤了給您添了麻煩。」

　　「賈維斯！這和你沒有關係，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南希不贊同地慌忙反駁，認真地向著就近的攝像頭道謝，「我不能想像如果沒有你......」

　　鋼鐵戰衣胸口的燈光閃了閃，滅了下去。

　　「所以呢？問題在於？」史蒂夫好言提醒了一句，顯然南希初步的話語和他眼前自己的親眼所見暫時說服了他，不在為時代這個問題繼續糾結。

　　他覺得自己應該還有足夠的時間來汲取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問題在於，你現在的身份只能是黑戶，如果被警察撞見在了現場，即使是你幫助我擺脫了這次危機，我們也都會惹上麻煩。」南希咬著指甲想了想，繼續說道：「你會被當做偷渡客。」

　　史蒂夫瞭然，同意地點了點頭。

　　不知怎的，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件的確非常吸引人的眼球的戰衣上。

　　「你說，之前來的那位客人？」他像是對那個和自己有著同樣經歷的傢伙感到了幾分好奇，於是開口提問，「他是回去他所處的年代了麼？」

　　「......是的，他就在這裡待了幾個小時，實際上賈維斯和這件戰衣就是屬於那傢伙的東西。」南希憂鬱地環顧四周，又走到窗口瞧了瞧。

　　好的，警察叔叔已經來到她家樓下了，看著樣子乘坐電梯也不過是給她倆最後一分鐘的喘息時間而已。

　　這下子連讓史蒂夫出去躲躲的時間都沒有了，南希遲疑地盯著自己的手指，難不成她要給他掐一個隱身咒來暫時躲避搜查和現場處理麼？

　　先不說她該如何同史蒂夫解釋這個不科學的現象，光是她的能力維持這項咒語的時間，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若是在警察叔叔調查的時候來一個大變活人，那樣樂子可就大了去了。

　　心下越急南希就越默不作聲，尷尬地站在房間裡面，她抱歉地看了看史蒂夫一眼，餘光卻是掃視到了似是害羞之後就沒有出過聲的賈維斯——

　　所『附身』的那件戰衣之上。

　　「......賈維斯，托尼的戰衣還有能量啟動麼？」急促的聲音陡然拔高，南希靈機一動，突然就又有了主意。

　　這裡不就現成的有一個極好的藏身的地方麼！

　　還未成為美國隊長的史蒂夫就要進入鋼鐵俠的戰衣體驗一把作為鋼鐵俠的感覺了，南希想著這個發展，不禁為自己的機智點了一個贊。

　　「有的，南希小姐。」

　　賈維斯似乎是立刻就領會了她的想法，在史蒂夫持續震驚的眼光中，緩緩開啟了戰衣裡載人的機艙。

　　戰衣的部件像是鱗片一般收縮位移，很快就露出了一個能夠容納一人的艙口。

　　史蒂夫瞧著科學技術含量MAX，自動打開的盔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以確認他到底是不是醒著的。

　　這一切，不會在陽光暖暖的下午，他睡在巴基家的沙發上做的一個奇異的夢吧？

　　「等下所有東西都由我來應付，你坐在裡面不要出聲就行？」南希回眸觀望了一眼亂糟糟的客房，下意識地囑託一句，又在史蒂夫無奈的第三次點頭的動作裡，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面罩漸漸合攏，她站在房間門口看了一眼客房內的擺設。

　　總的來說槽點很多，但是還沒有多到沒辦法應付的地步。

　　看著鏡子裡沒有收拾過的、泫然欲泣狼狽無比的自己，南希似乎還嫌她的形象不夠糟糕，又狠心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成功地讓自己又紅了眼眶。

　　門口已經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她一邊往門口跑去

　　「警察叔叔——可把你們盼、嗝、盼到了！」

　　「能夠自救，小姑娘你還真的是非常厲害啊！」

　　後續趕到的警察的速度的確是非常快速的，只不過南希忍不住在心中想到，以這個速度若是她沒有史蒂夫和賈維斯的幫助，想必明日的新聞裡只怕會多了一場慘案。

　　「運氣好讓我發出了短信......客房裡又被我撿到了一個以前落下的打火機。」南希乖巧地坐在客廳裡，捧著一杯讓她凝神休息的熱茶，面對起了留下來採集證據的警察們。

　　「後面面對歹徒，你還能把他打斷了三根肋骨，這可不是運氣使然了吧？」陪著她坐在沙發上聊天，記錄她的口供的小警察忍不住讚歎了一個，對她比了比自己的大拇指，同時又非常好奇起了她這樣纖細的身軀，究竟是如何達到這種效果的。

　　其他的警察也不禁將目光挪了挪，雖然還在進行著自己的工作，也是對這裡的談話聽了一耳朵。

　　「唔，大概可能是撩陰腿實在是太痛了？」南希歪頭，狀似回憶。

　　為了真實效果，她還的確在歹徒倒地之後，上去補了一腳。

　　所有男警察沉默，而隨行的兩位女警察笑得花枝亂顫，直呼過癮。

　　「然後我把實木的凳子給甩在了他的背上，他就趴在地上了。」

　　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南希瞧著房間裡四處遊走的警察們沒有對此提出疑惑，鬆了口氣，這邊算是終於瞞了過去。

　　就算是那位歹徒後續在警察局裡錄下口供暴露了史蒂夫也沒有什麼關係——反正那個時候他估計早就回到1940，和他的好基友一起玩耍去了，只要她這裡咬死不認，只說是一個見義勇為又事了拂衣去的傢伙，作為一個受害者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被過分苛責。

　　至於戰衣？

　　反正歹徒也沒能看見背後襲擊他的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小姑娘......你能來解釋一下這個房間裡的是什麼東西麼？」

　　重點觀察客房裡的數據，充斥著凌亂美感的房間裡，某一位警察站在戰衣的面前駐足了好一段時間，左摸摸右摸摸，還是選擇抱著滿心的疑惑來詢問南希。

　　眼見他只是詢問戰衣到底是什麼東西，南希垂眸，思緒也不禁為之一滯。

　　然而眼前的他們還在等著自己的回答，她的眼珠一轉，將目光放到了去年某個展子上買來的裝飾品，瞬間就有了主意。

　　「是我喜歡的某個漫畫裡的角色的道具啦！」說地振振有詞，似是為了加強可信度，她還掏出手機搜了搜這個月月底正在火熱準備的某個漫展，「是我一個朋友讓我幫忙做的東西，我其實是道具師來著。」

　　天知道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臉是有多紅。

　　鋼鐵俠的盔甲？

　　呃，她是道具師沒錯，最多也就做做什麼刀劍武器，這樣富有含金量的玩意，給她千八百年她都沒有辦法做出來。

　　似乎警察裡面也有一位是沉迷二次元的，年輕耿直地點了點頭，當即就確認了漫展是確有其事。

　　記錄完這份口供，那位小哥還湊了過來，頗有興趣地想要請教南希她喜歡的漫畫的名稱。

　　「其實是美國那裡比較早的一個漫畫，翻譯樣本挺多，你自己找找？」南希左顧右盼而言他，警察小哥也就沒有多深究，表示自己瞭解了之後，對美國的漫畫的畫風並不感興趣。

　　南希在心裡歡呼，對啊對啊，不感興趣就好，出門慢走不送！

　　等到警察們有序地撤離出了自家的大門，南希將門反向一鎖，冷汗腿軟，全部都冒了出來。

　　「哎，雖然對欺騙了警察叔叔感到有點心虛......但是為了不扯上偷渡，只能這樣做了。」喃喃自語著找了一塊毛巾抹了一把臉，南希瞧著鏡子裡終於修整了一下，重新變得漂亮起來的臉蛋，又是忍不住地臉紅。

　　她才不會說，在那麼多超級英雄裡面，她最喜歡的就是甜心隊長了呢！

　　即使鐵罐爸爸多金又能撩......快讓她對萬惡的資本主義說不！

　　「好了大家，賈維斯把戰衣打開吧！」

　　雙手放在背後有些扭捏地攪著裙襬，南希站在戰衣的身前，撲朔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盔甲精密連接的部分，期待著那個身影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南希小姐，cap的身體狀況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隨著賈維斯有點疑惑的語句，南希自然也是看到了史蒂夫現在那瘦小的身軀正在不住地顫抖，潮紅的臉頰之上，雙眼緊緊地閉著，呼吸聲粗重到她離著三米遠都能清晰地聽見。

　　「這是怎麼回事？！」連忙奔跑著上前，南希也顧不得什麼見到偶像的小心思，輕手輕腳地將他從戰衣裡面架了出來。

　　史蒂夫輕輕扭動了一下身子，眼皮一顫似乎是要醒來。

　　「根據我收集的數據推斷，cap這是哮喘病發作的症狀，所以剛才我已經打開了提高供氧含量的裝置。」

　　「哮喘？！」南希心疼地看著側躺在床上，正在努力呼吸搶奪氧氣的史蒂夫，也是跟著著急了起來。

　　沒錯......她是記得，在注射超級英雄血清之前，史蒂夫的身體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狀況。

　　哮喘、猩紅熱，更別提長期的營養不良......他本就是疾病纏身，才會在征軍的時候回回被退，直到最後才得到了博士的注意，進而得到了脫胎換骨的機會。

　　「呼、南希、我，我沒事，只要休息、休息一下就好。」

　　史蒂夫即時忍受著熟悉的病痛折磨，還是勉強抬頭安慰起了南希，看的南希鼻頭一酸。

　　總有人會將超級英雄們兩相對比，說到美國隊長這裡，質疑他不過是注射了血清才得到的能力，是她最聽不過去的話語。

　　「只有史蒂夫注視了血清，才會變成美國隊長。」在那時候，她一改自己在班中透明軟糯的形象，冷豔地甩給了那個大言不慚的男生一個冷眼：「你注射了，最多不過就是一個紅骷髏。」

　　恩，反正懟出口她就非常舒心了，哪管那個男生漲紅了臉，一臉不快呢？

　　「快別說話，賈維斯你幫忙照看一下——湊近點，把供氧系統繼續打開。」

　　南希當即不容置疑地向著賈維斯吩咐道，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跑去臥室準備換衣服出門。

　　出門之前，她用著快活鼓勵的神情又對著史蒂夫揮了揮手，向他致意。

　　「嘿，未來別的好處倒是沒有。」

　　「治療哮喘的特效藥——我可以去給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