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本心 ...

　　「咳......輕點兒， 夥計， 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東西？」

　　瘦弱身軀PK能夠配合單挑了整個九頭蛇的兩人，結局當然不言而喻。

　　固定的小路就像是兩人所想像的那樣，不僅只有這一條路是去往史蒂夫家裡那片小區的，因為天色昏沉陰暗， 在被套了麻袋之前，他連兩人的正臉都沒有見著一個。

　　著實是想不出綁架自己究竟能夠獲取什麼情報......史蒂夫瞪著眼睛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視線透過眼前蒙著的這一塊黑色的布料，手腳全部被困緊了， 一掙扎反而還會收縮地更加緊迫， 這讓他不得不，放鬆了自己的肌肉。

　　事實上不知道為什麼， 史蒂夫覺得自己其實不能再輕鬆了，一點兒被綁架的緊迫感都沒有。

　　「......你說他遇上九頭蛇了沒？」

　　「如果是按照洗腦滲透所需要的最低的時間來看，這一兩年已經是短到不能再短的底限了。」

　　「那就是說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個切開黑了？」

　　「恐怕是這樣沒錯。」

　　讓兩人能夠肆無忌憚地直接在史蒂夫面前隨便討論的原因， 當然是現下兩人使用的語言， 就是中文。

　　恩，就算是現在門外有路過會中文的陌生人或者九頭蛇組織的特工也不怕， 因為這不僅僅是中文，還是南希最熟悉的魔都方言。

　　「......」聽著身邊傳來的窸窸窣窣的響動， 半分鐘過去了也沒有繼續來臨的質問，或者說臆想中被綁架了之後可能會遭受的待遇，史蒂夫轉動了一下腦袋，居然還瀰漫開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你好像一點兒也不緊張啊， 小個子。」特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試圖讓單薄的聲線聽上去富有威懾力一點，南希和賈維斯討論了那麼久，也沒有商量出一個所以然來。

　　瞧瞧人家倔強的脾氣吧.......被人霸陵總能夠撐到自己身強力壯的好朋友來拯救自己，對於他的身體來說顯得過於嚴苛的訓練也能夠被咬牙堅持下來，如果史蒂夫現在已經真正地加入了九頭蛇，那麼光憑兩人只打雷不下雨的恐嚇，很顯然這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他們兩人在這個時代能夠逗留的時間雖然並沒有受到限制......可那樣也不代表著他們需要這樣一直徘徊下去，直到所有的事情全部發生了，還不能解決一個所以然出來吧？

　　可嘆她並不是心靈寶石......如果來的是心靈寶石，把洗腦的部分直接洗掉，那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吧？

　　兩人長時間的沉默和遲疑並沒有給史蒂夫塑造出一種緊張恐怖的氛圍，反而因為一些不可為外人道也的事情，史蒂夫只覺得腦海裡靈光一現，整個世界都變得開闊了起來。

　　「為什麼要緊張，你們似乎也並沒有要對我做什麼，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你還真有自信？」

　　「無論是怎樣的恐嚇也好......等等這該不會是你們的測試吧？不對，我看也不像，這個搭配就不是應有的組合，不是嗎？」

　　「......怎麼不繼續說了？我還在等著記錄情報，繼續？」

　　「唔，我覺得也沒有什麼必要繼續，南希，你說呢？」

　　等了半晌也沒有等到驚呆了的兩人的回覆，動了動身子，史蒂夫在座位上坐穩了之後，便是等待著兩人能夠給出一個漂亮的答覆來。

　　黑色的布條很快也在憋屈的動作下被撤了下去，史蒂夫試著睜開眼睛，扭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低頭看著纏繞著自己的繩索，面上笑的有些勉強。

　　「我覺得我們應該可以算是朋友的。」被那雙蔚藍的，和天空相比也是毫不遜色的眼神所注視著，南希微微偏過了頭去，嘴邊掛著的笑容不知道是在應付難堪，還是在回應他的話語。

　　「難道不是麼，史蒂夫？」她沒有辦法地嘆了一口氣，「你走的路已經偏了，趕快回來吧我這也是被逼無奈——」

　　「你變了很多呢，南希。」好脾氣地沒有再提讓南希給自己鬆綁的事情，事實上史蒂夫除了疑惑她所說的走偏了到底算什麼意思以外，他奇異地覺得自己都沒有生氣。

　　誰在遇上這種熟人綁架的情況下，還不會生氣的呢？

　　就算大家交情好，這份交情也不是這樣拿來隨便玩的。

　　「......你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南希認認真真一字一句，恍然就好像是回到了那一日的夜晚。

　　「怎麼沒有，南希，」史蒂夫就好像是一個人在面對著牆壁低語那樣的含糊，「你沒有看見而已......這個世界變了太多，就算我能夠知道最後戰爭的勝利方到底是誰，但是這中間的過程，其實也沒有改變。」

　　「勝利才是最後的勝利者說出來的最大的謊言。刨開這條看似被掩蓋的傷疤，有多少傷口已經作膿發潰，你心裡——難道不清楚麼。」

　　「對啊，你又怎麼能夠清楚，你可是在平穩的世界中從小長大的......」

　　「算了，我們給你鬆綁，你回家吧。」南希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想大笑出聲，是那一種能夠把喉嚨喊得嘶啞無比，眼眶中帶下淚水的笑容。

　　傍晚的天邊還泛著一朵朵火燒般的雲朵，凝視久了，都能夠產生一種天邊的什麼東西正在凝視著你的錯覺。

　　三人相對無言地走到了一個路口，這個路口裡港口很近，畢竟剛剛南希和賈維斯把人家綁去的地方，就是位於港口附近的一個廢棄工廠中。

　　無憂無慮的男孩們帶著灰撲撲的帽子，在大街小巷竄進又竄出，就算車輛的喇叭和碼頭輪船的汽笛鳴得通天徹地響，對於他們的玩鬧總也是沒有影響的。

　　「怎麼了......」

　　停下的腳步讓詢問的單詞恰恰停在了這裡，非常戲劇性的一幕正是出現在了眼前。

　　滿載貨物的運貨卡車正冒著雨在泥濘的道路上飛馳，由於卡車本身的重量和車上貨物的重量，司機就算在一瞬之間瞄見了來不及躲閃的孩童，這個被驚到收縮了瞳孔的中年男子也是只能堪堪打過了一圈方向盤。

　　卡車斜斜地衝撞了出去，但是無法避免的，行進的路線上的男孩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直直呆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彈。

　　濺起的泥水和雨水一起狠狠砸落在了地面上，發出的聲響，在一瞬之中幾乎是讓所有人的耳朵振聾發聵。

　　「咳、謝謝——」

　　令人窒息的重量裹挾著劇烈的摩擦響聲，鼻尖幾乎是擦著車身而過，史蒂夫艱難地感受著身後突如其來將自己拽出去的力量，明白過來了的他也是非常五味雜陳。

　　被他救回來的男孩這時倒像是找回了自己的靈魂那樣，抖了抖身子，在一步三回頭的情況下，紅了眼睛抽著鼻子跑開了。

　　「唔，順手而已，不客氣。」

　　沒人看見南希是怎麼來到他的身後的，預判的距離一如既往的精準到可怕，或許是領悟到了靈魂方向的真實之後，對這個物質組成的世界也有一定的影響，南希覺得自己舉手投足之間，任何行動都要比以前流暢舒適得多。

　　此時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一些，三個人直接就站在這片雨幕中，也不知道在較個什麼勁。

　　「又是一次正直的捨己為人啊，史蒂夫。」南希也不管從髮梢滴落下來的雨滴，淡淡的澀味好像是隨著落雨的速度減緩了那麼一些。

　　她好像是明白了紅骷髏所說的，史蒂夫還是那一個史蒂夫，組成他的特質和信念不會被扭曲，那是由特定的時代和特定的世界所產生的產物。

　　「......想要去做的事情和自己的能力並不匹配，我以為你會笑話我的。」他好像是在自嘲，但是臉色非常平靜，眸子裡也沒有負面情緒的史蒂夫不僅讓南希覺得不確定，就算是賈維斯，也不能從大數據中分析點什麼出來。

　　「人類總是會由無端的信念去做些什麼事情，這些東西不存在在程序中，但是的的確確充斥著生活，無論大小。」賈維斯的評價總讓人感覺他在把自己游離在外，有的時候即使是南希也並不是那麼確定他正在想些什麼東西。

　　然而賈維斯自己知道，他不過是在學習。

　　「你的信念，我確實接收到了。」看著不遠處的小路上飛奔而來的一個身影，覺得自己的外套也不足以給南希遮擋這越來越大的雨勢，賈維斯在她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兩人很快便是保持了同步領悟的神色。

　　再呆在史蒂夫的身邊，他們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未來的美國隊長從來就不是所有事件的根源。

　　九頭蛇才是。

　　「我一直記得那一個下午是你幫了我，史蒂夫。」南希意有所指，而遠處人高馬大自然步伐也要快得多的巴基也是趕到了面前，寬敞的黑傘兩個人撐著綽綽有餘，隔著一條馬路互相眺望，這個氣氛倒也不會顯得很奇怪。

　　「嘿，哥們，她......我覺得看上去有點眼熟？」

　　「......在布魯克林出沒的哪一個女孩你看著不眼熟？」史蒂夫很是誠懇地戳穿了摯友摸著下巴認真思考的姿勢下隱藏的東西。

　　愈發加深的黑色和像是要沖刷一切的雨勢讓街道上消隱去了行人的蹤跡。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亟待徹徹底底的重新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