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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穿者的自我修養》第28章
☆、三合一

  天邊全無飛鳥, 寂靜的像是冬日,但是冬日絕對不會像是現在這樣一派生機祥和的豐收。

  醉人舒適的土地迎來了不速之客的降臨,整個田野都散發著一種屬於穀物的餘溫。香甜的, 酥脆的, 就好像是沒有加糖的爆米花那樣的感覺,說是脆弱, 又有韌度。

  肥沃土壤外,步道上那散碎的砂礫縫隙就好像是這片土地賴以呼吸的毛孔, 一壺水若是澆入地裡, 只需零星幾秒鐘的功夫這些對生命來說顯得格外珍稀的水源就會順著脈絡進入土地的深處, 來不及走的,蒸發進入空氣中,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起了好看的波紋。

  廚房的收音機裡斷斷續續地傳來了樂調舒適的歌曲聲, 和平底鍋中不斷發出滋滋響聲的煎餅一起合成了一段歡快的韻律。

  克拉克的雙眼只要平視前方,輕而易舉地,透過廚房敞開的窗戶,眼前的一片金黃就是自家的農場, 而這時正是收穫的時節。

  對於克拉克而言,和作為一名新聞記者的工作比起來,似乎回歸到農田的生活更加符合他的心意。

  不一會兒鍋裡的煎餅就成型了, 濃香的麵糊固定在了厚實的鍋中,雞蛋和麵粉的混合味道四溢飄香,讓他自然而然地就把記憶力集中在了出爐裝盤的一瞬間。

  煎餅軟趴趴地一聲撞進了盤子中,克拉克眨了眨眼睛, 似乎覺得這一聲響聲,是不是來的太大聲了一點?

  就像是浪捲拍打著海崖在他的耳中一樣,引擎的轟鳴這才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這裡是......什麼地方?」南希舉目四望,對身處的環境一無所知。

  鄉下她去過,玉米地她當然也在紀錄片中欣賞過一二,但是一旦二者合二為一讓她身臨其境,那南希最多只可能憋出一句:

  這裡應該有一戶玉米種植戶。

  「土壤摸上去的感覺......還有這邊氣候的情況來看......」霍華德蹲下身子用手撮起了一小捧土壤,同時又抬頭眯眼,望向略略偏西但是依舊曬人的日頭,很快就作出了一個結論。

  「看上去,這裡像是堪薩斯州。那邊的秧苗,是冬小麥吧?」

  遠處綠盈盈的一片田地生機盎然,掩映著這塊土地的黃色,整齊劃一。

  「堪薩斯?我們來看過向日葵的堪薩斯?」瑪利亞顯然也很快就找尋出了相較於霍華德來說,留在這片土地上別樣的記憶。

  「地點有了明顯的偏差,那麼時間呢?」巴基看了看四周,原本放鬆的神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那天是十二月份了,現在這裡最多不過是九月份。」

  這兩三天的功夫他似乎是在極力擺脫那一種被記憶在肌肉和骨血裡的殺氣,隨著腦海中的碎片不斷地接連拼接,他也是一日一日地在眼底重新構築出了屬於他的溫柔。

  「賈維斯你能連上網嗎?雖然我沒有美國的電話卡......這是個很大的問題啊!」南希想了想果然還是要求助於幾乎可以說是萬能的智能管家。

  出乎意料的,一直隨叫隨到似乎全天無休的賈維斯像是XP系統的日常卡機那樣,收不到訊息也沒有回音,若不是手機屏幕的中央一直有一個代表正在加載的圓圈不斷地在轉動,她怕是要忍不住覺得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不過是一場夢。

  「......賈維斯?」搖了搖頭,為了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南希又對著手機看似很穩實則慌的一匹的第二次呼喚了智能管家的名字。

  「等一下吧,我們相信他。」霍華德沉聲思索,顯然心中已經有了既定的猜想。

  柔軟的涼拖踩在同樣柔軟的土地之上留下了兩個淺淺的腳印,從一開始就不斷地探索著周圍的環境的巴基似乎是有了收穫歸來,沉默時自然顯得更加嚴肅的面容並不是他本身的意思,此時對於目前處境的沉默,同他的打扮倒是有了鮮明的反差。

  到肩的頭髮用梳子理順了紮在腦後,一點都不妨礙行動的短小馬尾深受他的認同,如果不是小心謹慎對待週遭的態度和他一直以來習慣性的戒備,說他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怕也是有人會信的。

  相比起來,倒是瑪利亞一直都顯得挺隨遇而安的,靜靜地觀望著這一片別樣的盛景,而眼中倒映的是......一個強壯又年輕的小夥踏著泥土,向這邊奔跑而來的情景。

  「霍華德,我說——」

  「我們得找一條出去的路,」一不小心打斷了自己夫人的話語,霍華德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覺得還是自己提出的提議在現在更加重要一點,「車就留在這裡不要了,先找方法離開這裡,然後到鎮上或者城裡去借一個通訊工具,聯繫上、聯繫上托尼。」

  瑪利亞無奈的笑笑,回頭一瞥已經來的田地邊緣的小夥,率先露出了抱歉的神態。

  「那個方向隱隱約約能夠看見城鎮和煙霧,」巴基用手一指,雖然獨臂的生活體驗起來總不是非常的方便,但是他也逐漸地就能夠適應起了現在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卸去了那一條由九頭蛇為他量身打造的機械臂膀,沉甸甸的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落下,又像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冬日戰士需要背負的東西他不會躲避,但是只求現在,能夠給他朝夕思考的寧靜。

  「霍華德,我們不如先——」

  「那就往那一個方向前進,務必要在今天聯繫上那一個小子。」

  南希還在出神地盯緊了自己的手機,胡亂地點了點頭,她相信霍華德想出來的辦法一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霍華德!」「請問幾位......能好好同我解釋一下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嗎?」

  黑色和紅色交織的格子襯衫是老款的版型,鬆鬆垮垮地搭在克拉克的身上,可惜地遮掩起了他的好身材,直筒的黑色長褲和運動鞋也都是差不多的類型。

  土氣的黑框眼鏡往鼻樑上一架,小鎮男孩的風味鋪面而來,還帶著午餐煎餅的濃香。

  兩個聲音同時從耳畔響起,因為瑪利亞抱歉姿態的先一步安撫,克拉克此時的怒意也是消去了許多。

  他一貫不會認為別人是有意要為惡,相比起眼前的幾人是故意行駛進入他的田裡,倒不如說他們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被汽車壓住的玉米桿子懨懨地倒伏在地上,翠綠的葉片包裹著還沒長到完全成熟的玉米散落一地,著實讓人覺得可惜。

  克拉克用著閒庭信步的速度繞過了幾人站立的位置,熟稔地彎下腰來,遇人總是留有三分笑容的他有些心疼地伸手撫摸著那幾株完全被軋斷了身子,現在正奄奄倒在地裡的玉米。

  為什麼,這輛車會直接出現在他的玉米地的中央,也只壓在了這片田地的中央?

  損失遠比克拉克想像的要來的少,可是他心中的疑慮和警惕,反倒是提高了。

  南希和霍華德對視了一眼,覺得這個問題他們還真是不好來說。

  看得出來眼前的小夥是一個良善的好人,如果能夠誠摯地忽悠過去,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巴基對於這個顯然是這片玉米地的主人的小夥自發性地有些戒備,看的出來對方的肌肉微微緊張。他不動聲色地上前兩步,大有把兩位女士全部護在身後的意思。

  「對於你的損失我們感到非常抱歉,造成的損失一定會賠付的。」眉來眼去再三,他們終於決定還是讓看上去就德高望重的霍華德來同他交流。

  「損失......說實話損失並不多,我只想知道你們到底是怎樣做到空降我家田地正中心的,總不會是飛機空投吧?」克拉克這樣一說自己都先笑了,憑他的觀察力來說,絕對不會有飛機能夠避過他的感官,更不用說空投一輛汽車了。

  頭頂的一束黑色捲髮隨著他的動作起伏不定,從頭髮到腳跟,克拉克都覺得自己一定要弄清楚事態的原因。

  能夠避開超人聽力的探測,直到後來是植株的摩擦和碰撞才讓他們的行蹤露了餡,克拉克慌慌張張地趕到這裡的原因,也是為了防止這是有人直到了他真正的身份後所展開的一場陰謀。

  居於地球的氪星遺孤卡爾‧艾爾,和擁有溫暖家人的小報記者克拉克‧肯特,這是兩個人。

  「這個,這個、」南希對於人家總是如此犀利也覺得雙方都挺為難,看天看地看玉米就是不看克拉克,怎樣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的她只好就此轉移了話題,「我們誤入到這裡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話倒不如、倒不如去你家?我們先把這裡的損失給結算了?」

  「克拉克‧肯特。」克拉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南希他們越不想解釋,這件事的存在就越發清晰,「請吧,幾位。」

  斯塔剋夫妻和巴基還沒有什麼表示,南希的目光忽地就飄忽了一下。

  他們降落的地點是克拉克‧超人‧正義聯盟主席‧肯特家的土地?

  「霍華德‧斯塔克。」霍華德的聲音裡帶有矜持的低調,那是一種T恤和長褲都遮掩不去的感覺,「這是我的妻子瑪利亞,還有好友詹姆斯‧巴恩斯。」

  神情飄忽的那個人換成了克拉克。

  歸功於他那優秀於常人的記憶力,並且恰好前段時間有關斯塔克,或者說復仇者聯盟的新聞刷遍了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克拉克對於這個姓氏的敏感度還沒有消退。

  「你們的意思是說......你們是那個鋼鐵俠的父母?」他撇了撇嘴,臉上清楚明白地表現出了遇到騙子的不相信,「你們若是斯塔克的父母,那我還是哥譚首富的兄弟呢。」

  「我們真的是安東尼‧斯塔克的父母。」瑪利亞無奈。

  「我真的是布魯斯‧韋恩的兄弟。」克拉克冷靜地不為所動。

  南希: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布魯斯小子也行。」霍華德忽然覺得這個方法也可行,如果他們真的失蹤了有二十四年,那麼人家一下子不相信當然也是正常的情況。

  說實話即使他們沒有失蹤,有誰會相信他們就這樣無緣無故地出現在自己家裡呢?

  「您說什麼?」克拉克覺得今天的玩笑開的也挺大的,之所以提起布魯斯,一來他的確是出於熟悉而馬上想到了布魯斯偽裝地非常完美的這張花花公子有錢人的面具,能夠完美地達成自己所需要的諷刺的效果。

  二來,便是斯塔克和韋恩一直是被上流社會津津樂道,並且總是提起並且進行比較的兩戶豪門,雖說現在總有一種說法微妙地認為依舊只是花花公子的韋恩比不上身著戰衣的托尼,但是在克拉克看來蝙蝠俠絕對是一個合適的顧問,合適的戰友......合適的兄弟手足。

  所以拿布魯斯來打比方,那不是最合適不過的了麼?

  「說起來托馬斯和瑪莎之前還在邀請我們參加布魯斯——的生日,」提起交情不錯的老友,霍華德侃侃而談一點都不虛,想到記憶裡的兩張年輕面孔現在可能比他和瑪利亞還要來的老,他就有些感慨和錯亂的感覺。

  他們錯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南希輕輕拉扯了一下霍華德的袖口,因為她看的出來克拉克現在的臉色很差。

  「你想說什麼?你又是誰誰誰的親戚朋友麼?」知曉好友心底最不願意提起的那一段經歷,克拉克的口吻就像是他沉著的臉色一樣,變得不那麼友好了起來。

  細心的瑪利亞從他的表態出似乎察覺出了什麼東西,忽地一下便對這些他們所錯失的時光而感到了一絲恐慌。

  「我叫南希,肯特先生。」南希覺得他們站在這裡爭論辯駁並沒有用,當即就像霍華德說的那樣找到合適的通訊器才是真理,「現在我們光是站在這裡並沒有什麼意義,如果您能提供給我們一部電話,讓我們聯繫上外界,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南希提出的要求非常中肯,若是常人還會思考一下要不要把這些來歷不明的傢伙往家裡帶,但是克拉克卻是沒有這一個後顧之憂。

  「......跟著我。」克拉克再次掃視過他們四人,勉強還是接受了這一個提議。

  *

  某棟位於曼哈頓中心城區的張揚建築的頂端,電腦終端的屏幕在靜悄悄的環境下終於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一段數據正在其中成型。

  厚重的窗簾布隔絕了窗外熱烈的陽光,黑漆漆的屋子裡光線昏暗,帶著紅外線熱度眼鏡,光線不佳的環境對於托尼而言並沒有造成任何的困擾。

  彼時托尼還在敲敲打打著為自己的馬克系列戰衣又添上了一口新丁,造價上億的戰衣部件在這個實驗室內隨地可見,灰撲撲地堆放在雜亂的工具和設計圖紙之間,沒有金紅的噴漆塗裝,一點都覺得不顯眼。

  下一代戰衣的計畫書在這裡是擺放的最為隨意的東西,一疊一疊的設計稿可以說是漫天飛舞,而其中牽扯到最多的東西,隱隱能夠在計畫書上面瞧見『血邊』這一代號。

  「星期五,建立新模型,進行數據上的檢測計算。」懶洋洋地一伸懶腰,將手裡非常樸素的扳手隨地一扔,在叮鈴咣當的碰撞響聲中,托尼便站到了自己的操作台前。

  「事實上先生,新型戰衣模型早已就緒,已為您開啟數據共享模式。」

  「哦?干的不錯。」托尼挑了挑眉,對於星期五到位的服務讚不絕口地誇讚了兩句,「不愧是我的AI,都學會自己攬活兒了。」

  「為您服務,先生。」

  事實上,托尼依舊不是非常習慣一朝將自己的智能管家換成了另外一位。

  即使賈維斯和星期五都只是AI,可是朝夕相處那麼多年,不過是只有簡單程序的小笨手他也是寄託了非常豐富的感情的,更何況是賈維斯呢?

  托尼關閉了星期五的幽默數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一個操作。

  「如果先生您能給我安排假期,說不定隔天來上班我能幫您自主更新換代呢?」

  「假期?你是指把你和小笨手一起捐去社區大學?」托尼假裝疑惑,唇角忍不住地上揚著,指了指身旁莫名躺槍的,正在給他端茶送水的機械臂。

  「那敢情好呀,大學的工作我只需花費一天的時間就能完成一個星期的工作量,到時候我就能有六天的假期,那就能有多餘的時間去進行一場浪漫美妙的約會。」

  「......想的倒是很——賈維斯?!」托尼眼睛忽然瞪的老大,警覺地四處一張望,「出來,你是誰?!」

  總不是幻視被那幾個傢伙攛掇著來整他的吧?托尼覺得自己心累極了,這個玩笑開的有點過火了。

  雖說幻視的確是能力強悍,待人處事也十分有準則,但是每當他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時,托尼總會恍惚地覺得他是在提醒自己一件事。

  是他吃飽了沒事幹去研究奧創計畫,才至於害死了賈維斯。

  「先生,我一直在這裡。」

  昏暗的燈線漸漸亮起到一個合適的程度,窗簾沒有控制,自己緩緩地拉開了一邊讓些許陽光爭先恐後地跑了進來,一瞬間室內就充滿了暖意。

  托尼看著眼前不斷亮起的電子屏幕,忽的就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澀,而後絕對是久別重逢的激動欣喜。

  「怎麼讓我等了那麼久?」托尼故作滿不在乎的樣子,然而直接扔下了手裡的工具,跑去了主電腦前面站定觀察數據的動作出賣了他的口是心非。

  空間立體的投影技術很快就在他屏住呼吸的情況下重新顯現出了那一個完整的橙黃色球體。

  細端末節的每一道程序托尼都可以說是老爛於心,隨著他恢復的呼吸頻率,賈維斯的數據就像是他胸口的起伏一般張弛有度。

  就像是真正活過來的一個人。

  「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破解網絡數據用去了一點時間。」賈維斯慢聲解釋。

  托尼不解:「破解網絡數據?你作為復仇者大廈的第一道防線對於這裡的所有密令應該是勢如破竹才對。」

  「是讓自己的程序,在繞過發射塔的監控情況下進入網絡,先生。」

  一聽賈維斯這樣解釋,托尼就更加不解了。

  「你的這一段程序是從哪裡回來的?我明明已經搜索過全球,你的最後的一段副本輸入給了幻視,而大廈裡面殘存的數據也不夠......」

  飛速排查的思緒不敢置信地停留在了幾年前的一個晚上,而他的確也在那個晚上丟失了一整套戰衣和賈維斯便攜式的系統。

  「南希。」托尼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出現的對於南希的印象,遠比他以為的要清楚明白的多。

  甚至還有一些不屬於那天晚上的記憶,潛移默化地在侵入他的思維。

  「事實上,老爺和夫人,還有一位老爺的朋友,現在正在南希的身邊。」

  賈維斯的程序已經慢慢地走出了人工智能所劃定的那一條分界線,大步跨越向著智能生命體的方向走去的他一聲不吭地拋出這樣大的一個炸`彈,托尼一時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老爺和夫人是誰。

  茫然的神色一看就是停止了思考,罕見的托尼臉上一片空白。

  過了約莫有好幾分鐘,楓糖色澤的眼睛才逐漸回神,抿著唇緊緊盯住賈維斯的視線讓賈維斯沒由來地產生了一分緊張。

  「統和了所有的情報之後,1991年老爺和夫人失蹤的起因已經調查清楚了。當年為了追查由老爺運送的五份血清藥品——就是當年隊長使用過的血清的複製品,九頭蛇派出了他們的殺手準備在運送的半途截殺老爺和夫人。」

  「等等,九頭蛇?」托尼震驚地汲取著賈維斯帶來的消息,小時候也看過有關美國隊長的漫畫的他當然知道這一個和美國隊長相愛相殺了好幾年的這一個邪惡組織,「九頭蛇不是早就在隊長和紅骷髏同歸於盡......等等隊長好像沒死算了這不是重點。」

  「據巴恩斯先生的說法好像是這樣的,九頭蛇的殘餘分子一直還在世界各國活動,而且就在七八十年代開始,九頭蛇就頒布了一個計畫。」

  「什麼計畫?」托尼下意識地問道,他隱約已經有了不好的懷疑。

  「滲透進入神盾局。」

  「......」托尼一時失語,下意識想要撥打給尼克的手生生拉著手機列表就往下翻了一頁,聯繫人的界面剛剛好停留在了他標註為「老冰棍」的那一位,半晌也沒有按下撥打的按鍵。

  這個消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絕對是知道的第一個。

  以往那些不過是相處起來非常煩人的特工們的瞬間就被打上的可疑的標籤,如果不是真正解釋起來很麻煩,這個消息的真偽還需要進一步的判定,那麼直接召集復仇者們也是不為過的。

  「他們現在在哪裡?」壓下自己心中的思量,托尼半斂眉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改變了話題之後,忽然底氣就不是非常充分了。

  斯塔剋夫婦的活動停止在了那一個冬夜,而他的記憶,不也是被冰凍在了那一個十二月麼?

  「堪薩斯州的一個小鎮。」賈維斯很快就有了回覆,「我的副本承載的載體就是南希的手機。」

  「難怪。」托尼嘟囔了一聲,從思維的手足無措中解放出來的他已經急不可耐了,「......給我去通知私人飛機,一個小時後我要他們在頂樓待命。」

  「算了,還是我親自——飛過去比較快,準備Mark45號吧。」

  「先生,Mark45號在上次的任務中的性能損傷還沒有完全排除,預計能源和行動力上都會有很大的限制。」賈維斯很快就接手了所有的資源信息,同樣駕輕就熟地就駐紮進入了武器系統中。

  「那就Mark46號,別說什麼測試未完成的鬼話——鋼鐵俠出品哪裡會有瑕疵?!」

  「......戰衣已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鬼使神差地,賈維斯試探道:「需要我現在為您聯繫南希的手機,提前告知對方我們正在趕往那裡的消息麼?」

  「......現在打電話可就沒有什麼意思了,賈維斯。」

  「先生,據體徵特點還有心率變化,您是在害羞?」

  「......靜音,賈維斯!」

  *

  「網絡鏈接已完成,通話覆蓋已完成。」

  克拉克的家離這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穿過了幾畝全部種植了玉米的田地,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那一戶煙囪裡還在冒著炊煙的獨棟小別墅。

  門廊底下懸掛的不是精美的裝飾也不是特色的手工品,香料和果乾還有曬乾的穀物紮成了一束一束的,紅色白色黃色相間的掛穗放在這裡一點都不嫌突兀,自然而然地就與這裡的房屋融為了一體。

  剛剛走到這棟房屋的門前,南希手裡緊緊握住的手機就有了一陣抖動。

  「賈維斯你剛剛是去哪兒了?」心裡一鬆的南希喜悅溢於言表,她擔心了一路的管家終於上線,而且一來還就給他們帶來了好消息。

  「這是?」克拉克敏銳地回頭,對於賈維斯的存在同樣也是表達了自己的驚訝,但也就是驚訝。

  孤獨堡壘的中樞電腦中同樣存在著一個作為管家的人工智能,統和整理著孤獨堡壘中所有的氪星科技和文化傳承。

  遠在哥譚的布魯斯和他家的小子們在這個方面更加是人手一個,這種智能用於輔助戰鬥是非常方便的東西,更何況韋恩集團的財力本就足夠支撐布魯斯的所有活動呢。

  「剛才我聯繫上了先生,順帶解決了有關網絡信息的問題。」

  「托尼?」瑪利亞忍不住輕聲叫著托尼的名字。

  「那小子怎麼說?」霍華德的臉上也是一派緊張,絲毫想不起來自己離家之前還和他大吵了一頓。

  「......很抱歉,先生讓我靜音了。」

  「......」克拉克當然能夠清清楚楚地聽見後方幾人的對話,時至現在他似乎對於他們的說法有了一些動搖,畢竟人類下意識的神情和舉動幾乎不會作假,這對自稱是斯塔剋夫婦的先生和女士,怕不是真的斯塔剋夫婦?

  「看樣子你們不需要借助電話了?」

  「謝謝您的幫助,肯特先生。」南希歉然笑笑,回望四周著溫暖的鄉間小屋,就覺得心中的浮躁很容易被安撫下去。

  雙手環抱在胸口,嘴角微微上揚,站在屋簷之下的克拉克搖了搖頭,取出鑰匙就打開了自己家的大門。

  瑪莎去往集市,直到傍晚才能回來,側耳傾聽著讓人安心平靜的穩定心跳,和自己的母親有關的所有的事,克拉克從來不會草率對待。

  「現在的時間是2015年,9月7日。」

  一進門口懸掛在那裡的日曆像是在證明著賈維斯的消息,克拉克看著自家的日曆恍然大悟,順手也就撕掉了上面的那一張9月6日。

  從1991跳至2017,又從2017跳至2015,好歹後者的衝擊力還沒有前者來的大,霍華德稍稍一愣也就回過了神。

  巴基木著一張臉,就連這兩天微微養的豐滿一點的面頰都透露著一抹經歷世事的鎮定,從1945跳至1991的他就更加顯得淡定自若了。

  「2015年?」南希心裡咯噔一下,悄咪咪地用手指盤算一二,看向眼前的三人......不,四人,覺得如果他們這一行人出現在紐約,那必定——

  就成了年度大新聞啊!標題南希都給各大媒體網站想好了!

  #時空穿梭或者身體冷凍?斯塔剋夫妻時隔24年的回歸!#

  #感人至深,九旬老者70年後再度相逢!#

  「咳......那麼和托尼有關的新聞消息呢?」

  「與其從新聞裡面詢問消息,不如我直接撥打先生的電話?」賈維斯不動聲色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但是同樣的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通過對比分析瞭解他即將要得到的回覆,「先生不讓我透露有關的消息,但是他沒有說不能通過這個電話反撥回給他。」

  「......不,先等等。」霍華德咳嗽了一聲,目光顯而易見地轉向了一邊思考,「現在的局勢紛雜紊亂,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情報。」

  瑪利亞看著自己丈夫的神情,心知肚明差點就笑出聲。

  「有關托尼‧斯塔克的消息?前段時間復仇者大廈再次發生爆炸和戰鬥事件,密密麻麻的機器人從大廈的頂端蜂擁而出,位於索科維亞的主戰場遭到了嚴重的打擊......反超級英雄的風聲一度在網絡上掀起熱議。」

  克拉克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一攤手:「正巧我就是星球日報的記者,有關超級英雄的版面,一向是我負責的。」

  「超級英雄?」巴基對這個詞彙不知怎麼就有點犯嘀咕,心中莫名也就出現了一個身著奇怪緊身衣的熟悉身影。

  每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是他填補記憶拼圖效率最高的時候,目前已經把少年時期的記憶拼接完成的他就像是一個沉默版的布魯克林王子。

  但是如果需要,從布魯克林王子轉變成為冬日戰士,那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奧創?!」南希驚了個,而後不可避免的擔憂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

  克拉克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她,才接著說道:「最近的新聞是有關復仇者旗下的基金會的規劃重整,斯塔克先生在裡面投注了許多的心血,用於戰損賠償和波及範圍內遇難者的安頓和對家屬的安撫......」

  南希這一句奧創,反倒是讓他確信了這幾人必定是和復仇者們有關的知情人員。

  只是聽到這裡,霍華德的眉頭就已經深深地皺了起來。托尼在一次綁架事件歸來之後成為了鋼鐵俠這件事,在斯塔剋夫妻看來是喜半參憂的。

  「處理的方式錯了,這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承擔的東西。」霍華德鄭重其事地說道,憑藉著新聞中透露出來的消息,他都能品味地出事態對於那一個叫做「復仇者聯盟」的組織來說,一定是將他們往兩方極端發展推動而去的推進力。

  克拉克一聽他這麼說,最近同樣被出爐的超級英雄註冊法案弄的頭昏眼花的正義聯盟主席就覺得非常感興趣:「這話怎麼說?」

  布魯斯總是讓他不要去多想,正義聯盟這些年來處理的事務幾乎都是由布魯斯一手面對的,而這次鬧的沸沸揚揚的條案,卻是讓他不得不自己來思考其中的利弊關係。

  普通人類是脆弱的,他們的行為需要受到監管,這個道理也不是不對。

  但是克拉克卻總是能夠憑藉第六感發覺到這份法案之下隱藏著的暗流就像是一張漆黑的巨網,正在伺機尋找著合適的獵物。

  「托尼為什麼要去賠償?」霍華德先是一句沒頭沒腦很容易被誤解的反問,開啟了這個話題的開頭,「我們不妨假設一個場景,如果是一起確定了責任的車禍,那麼被撞死的那一個行人,應該找誰去索要賠償?」

  「那當然是全責的撞死行人的車主。」沒等克拉克開口,南希理所當然地配合著霍華德,因為她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把那些被波及了的民眾看做行人,而站立在復仇者——是這個組織沒錯吧?把站立在復仇者對面的恐怖組織看做車主,而復仇者大概就是幫助行人將畏罪潛逃的車主抓捕歸案的義警。」

  「那麼為什麼反倒要是義警來出面安撫賠償行人的損失呢?」

  「但是也有的民眾是在戰鬥對抗之中收到的波及。」克拉克當然聽懂了霍華德的理念,贊同的同時,接觸的方面非常廣泛的他又提出了新的意見。

  「超級英雄的能力越加強悍,這個世界所面臨的挑戰也將更加的強大。」

  「如果沒有這些自願挺身而出的傢伙們,怕不是損失會更大?輿論的控制還有道德綁架,我只從這些新聞中嗅出了陰謀的味道。」

  霍華德忽然就覺得自己所面臨的東西似乎沒有像他想像的那樣簡單,或許即使他回到了紐約,那也是隱藏身份再和托尼團聚要比較合適。

  趟不盡的政治永遠都是一灘渾水,而他們斯塔克家的人,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點亮這一項天賦。

  湛藍的就像是畫家筆下明淨的水彩一般,天空的顏色既乾淨又透亮,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透過明淨的玻璃,綠意和擺放在桌面上的蔬菜沙拉總有著共通的情感,飽滿的穀物填充在紫甘藍的底下,濃稠的乳酪口感綿長,鮮榨的果汁清爽可口。

  也不知是解除了誤會還是被霍華德的話語給打動的克拉克完全就是一個熱情好客的boy,家裡最不缺的就是自己種植出來的作物和各種新鮮果蔬,拿出來招待客人那是最好不過的東西了。

  「往東門走,步行大約兩公里就是最近的公交車站,在那裡能夠搭乘到去斯莫維爾火車站的公交——但是你們如果沒有證件又打算怎麼乘坐火車去紐約?」

  「不如還是讓我打電話給托尼,」瑪利亞沒好氣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這個時候怎麼還害羞了不成,那你想要怎麼回到紐約?」

  「先典當了我這塊懷錶然後租車。」霍華德義正言辭地一哼聲,托尼的彆扭似乎可能好像就在這裡找到了遺傳的源泉,「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但是證件還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巴基出言提醒,指了指南希又指了指自己,「一個被查到算是偷渡,我的話可能就要被拉去研究所來研究人類的身體奧秘了。」

  霍華德張了張嘴,鬱悶地往椅背上一靠,發出了重重的響聲。

  「小心一點。」瑪利亞對他一把年齡了還如此孩子氣的行為感到非常無奈,克拉克笑著搖了搖頭,表示這一點都沒有關係,他家的家具結實的很。

  南希放下了手裡的餐具,半碗沙拉在談話的過程中被解決一空,白色的空瓷碗擺在桌面上正在微微顫動,惹得她奇怪地看了一眼。

  不,不僅僅是餐具,是整張桌子都在顫動。

  倏然克拉克站起了身,不等回答桌上其他幾人的疑惑,他很快沒幾步就跑到了院落中,隨便一張望,就發現了顫動的源頭。

  裝甲的越野車出現在了視線之內,龐大的體積卻是悄無聲息,敏捷的車身繞過了鄉間並不寬敞的小道,正在不斷地往這個方向推進。

  不是一輛車,而是五輛車,整整五輛車。

  他對於家裡幾人的身份像是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拳頭緊緊地握在身旁,克拉克那一雙蔚藍色的眼裡似乎又有了全新的變化。

  超人不怕麻煩,但是克拉克怕。還好,還好瑪莎這一次並不在家。

  他的心中很快就有了應付的計較。

  就在克拉克的背後,遠在天際之巔的雲層裡,一道金紅色的身影拉起了長長的一道尾巴,搖曳的是引擎的漂亮轟鳴,還有貯存在心中的滿腔思念。

  能源全部提供給了急速的動力,姍姍來遲晚了二十四年的托尼,終於在此刻趕到了堪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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