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線

　　如果說延伸至天邊的夜幕會有味道，哥譚的夜色，就像是一杯被一飲而盡的苦艾酒掛在杯壁上殘餘的酒液。

　　草綠色的馥郁芬芳依舊能夠麻痺人們的神經，不過經受深夜的冷風吹襲，狂歡至後半夜的人們還是將眠未眠，理智和瘋狂交錯。

　　南希知道這個後半夜，布魯斯又獨自一人出去了一趟。

　　「晚安。」南希說罷頓了一頓，有些懊惱地一拍腦袋。

　　「手機沒有帶在身上還關機了，賈維斯總不會生氣吧？」想到了某個場面，她無意識地笑了笑，伸手自己熄滅了床頭的暖燈。

　　「不對，賈維斯的人設可不是照搬托尼的......」

　　星星點點的燈火掩映在城市的上空，總有一盞微弱又堅定的光芒是屬於他的。

　　第二天一早，直到陽光明確地敲打著這扇客房明亮的窗門時，特意延後了兩個小時的起床鈴聲才在房間裡悄然響起。

　　音樂靜寧舒緩，從夢境中將一個人喚醒，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在自己的床上能夠賴床到天昏地暗，可是轉眼一想她現在正在別人的家裡留宿，起床晚了自然不會有人來催，南希也沒這個厚臉皮一覺睡到中午。

　　韋恩莊園的地段總是極好的，氤氳的陽光和香甜絲滑的英式奶茶非常奇妙地洗去了早晨的疲憊，深吸一口氣，就滿心都是從修剪整齊的花園中飄散而來的草木清香了。

　　「嗯，南希？」迪克還是按照平日的作息來，早早地就用過早飯了。眼熟的車鑰匙握在他的手中，換了一身校服的提姆看上去要比晚上來的靦腆的多，瞧見她從餐廳裡走出來，對著南希笑的甜蜜。

　　「上午好。」順從如流地打過招呼，南希的目光不禁就被提姆一身風格明顯的校服吸引而去，「你們要出門？」

　　「是啊，送提米去他的學校，今天可是禮拜一。」迪克像是想要捏一下提姆的鼻子，被警惕的少年分分鐘就躲了過去，「不然我們的預備小鳥又怎麼能花上一個傍晚的時間潛伏進黑幫出沒的地盤呢？」

　　「禮拜一上課？」南希一樂，像是不經意間隨口一問：「那你作業寫完了沒？」

　　「......」提姆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心虛的眼神往自己的書包上張望。

　　「學業是第一步。」當神出鬼沒的布魯斯出現在南希身邊時，熟悉了他的作風的迪克和半懂未懂的提姆表示無感，南希倒是被好好嚇了一跳。

　　戈登局長這些年來還沒有撂挑子不干，他真的是一位非常敬業的警官了！

　　「昨天我來這裡的時候，能記得把校服和今天上課要用的書本帶上就不錯了......」提姆掙扎地嘟囔著。

　　「布魯斯，放輕鬆。」南希沒好氣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提米都能入侵企鵝人的個人賬戶了，中學的課程就別計較那麼多？」

　　「......」布魯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是你先提起了他的學業。」

　　言下之意，他不過是應和了一聲，為什麼南希反倒又開始維護起了作業都沒寫完就出來浪的熊孩子？

　　南希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兒，臉一紅，沒有反駁。

　　這時剛剛才合上的大門卻是有一次地打開了，只見提姆從縫隙裡探出了一個腦袋，對著布魯斯的方向就吐了吐自己的舌頭。

　　「作業什麼的，今後我一定能準時完成的......」

　　「現在是早上九點，半個小時，迪克應該趕得上把他送去學校。」無言之中佈魯斯就看見了不知道為什麼特意擺在那裡初代羅賓的服飾，於是自然而然的就又提起了提姆的事情，「阿爾弗這是在暗示我什麼？這個小傢伙倒也挺厲害，家裡的兩個人都被他給擺平了。」

　　「恕我直言，布魯斯少爺，我這是明示。」阿爾弗雷德的腳步也是輕緩到靜不可聞，持著一副合適的態度，南希總感覺此時他的話語才叫做真正的暗示，「您不覺得自己還是需要一個年輕的助手來為您分擔一些事情的嗎？最近您越來越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這讓我很為難。」

　　「阿爾弗，這件事情不用你來操心。」布魯斯沉著臉靜靜聽管家把話說完才反駁，他依舊是油鹽不進的回答，讓老管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昨天晚上嚴重的傷勢，也用不著我來為您縫合傷口了？」

　　「布魯斯？」南希怔然趕忙又打量了他一圈，深色的貼身衣物乍眼一看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只是右手上臂的部位有些僵硬，似乎還比左手粗了那麼兩圈。

　　「只是無關緊要的劃傷。」布魯斯笑的一派平靜，風輕雲淡的口吻的確非常有說服力。

　　「是啊，無關緊要到昨天晚上光是止血就花去了我大半天的功夫。」他有心想要掩飾，但是阿爾弗雷德並不給他掩飾的機會，「走吧，布魯斯少爺，昨天的事件還需要一個收尾。」

　　「收尾？」南希覺得自己好像是變成了一個復讀機，只懂重複他們的話，半分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五味雜陳在心中擠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即使對布魯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想要出言指責，她卻又發現自己並沒有這個立場來指責。

　　很快南希就知道了這個收尾的含義，從早間新聞的播報員口中。

　　「據可靠消息來源，昨天夜間金色地帶夜總會悉聞有幫派勢力火拚，其中就有我台記者拍攝得到韋恩集團的公子——布魯斯‧韋恩先生在此次事件中受到了牽連。所幸在警方趕到之前，大家所熟知的，以哥譚義警自稱的蝙蝠俠擺平了其中的鬥爭，具體情況還待進一步調查......」

　　在主持人清晰的複述之下，幾張距離中等畫質模糊的照片很快就出現在了畫面之中，布魯斯的身影倒也是能夠從中辨認的出來。

　　哥譚主流媒體的口徑大相庭徑，有怒斥黑色勢力攪亂公眾秩序的，有批判警方出警怠惰的，當然也有指責蝙蝠俠藐視法律這一種老生常談的話題。

　　至於韋恩先生出入夜總會？哦好吧那是娛樂新聞版塊的頭條，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早間新聞！

　　出於富二代的人設以及特意曝光出去的消息，不需要親自去公司檢閱項目的布魯斯難得的有了一個休養身體的假日。

　　昨夜的纏鬥之後，蝙蝠裝需要進行修理和改造，有關企鵝人透露給他們的消息還得進行分析和調查，他甚至還要開始給提姆設計訓練的日程和安排，讓他能夠盡快達到成為羅賓所需要的標準。

　　布魯斯拿起工作台上的照片下意識地又摩挲了一會兒，最後將之正面朝下，闔在了工作台的桌面上。

　　一意孤行臨時設定好的密碼讓有心喚他出來規範作息的阿爾弗雷德碰了一鼻子灰，即使是在冷冰冰的門口等待了半個小時，也沒有讓這段日子以來變得冷硬許多的布魯斯軟下心來。

　　再一抬頭，時間就好像阿爾弗雷德準備的小甜餅，不經意間就已經空盤解決，連碎屑都漏了個一乾二淨。

　　「布魯斯少爺，您的晚餐就在餐廳，祝您用餐愉快。」老管家一板一眼地對待著他，個中差異，只有正面承受了這些的布魯斯才能體會的出來。

　　回想了半天自己想起來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的態度，他點了點頭，視線停留在阿爾弗雷德身上幾秒鐘，似乎是在等待下文。

　　「理查德少爺已經打過招呼離開了，這會兒估計已經駛出了哥譚市的範圍。」

　　對於這個情況布魯斯顯然不意外，願意回家聚會是一碼事，而迪克的決定和自己想要給他安排的路線依舊是一個不可解的矛盾。

　　儘管布魯斯似乎已經有所看清當年爭執的前因後果，但是現在身為夜翼的迪克未來的道路非常明朗，他向布魯德海文當地的警局提交的申請也已經初步被通過了，他會是一個好的警察，為那座似乎是越來越向哥譚看齊的城市帶去新的希望。

　　「南希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莊園。」阿爾弗雷德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觀看過監控記錄的他當然知曉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她有給您留下一些禮物，說是這兩天來您照顧她的報酬。」

　　「報酬？」布魯斯有些無奈又瞭然，想必在某種特殊規則的運行下南希已經回到了她的家裡，這樣一來他也是鬆了一口氣，「那就等會兒拿到我的書房裡來吧，大致是什麼東西？」

　　「一些黃符紙，南希小姐留言說您知道用途......另外還有——」

　　「阿爾弗？」布魯斯忍不住叫停了管家在餐廳門口像是沒完沒了的工作匯報，就差轉過頭去看看自己餐盤中晚餐是不是就已經涼得快要失去溫度了。

　　「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布魯斯少爺。」老管家老神在在，因為認定了的事情而表現出來的認真無法撼動，他當然也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您告訴我的企鵝人同您描述的組織，現在看上去有一些眉目了。」

　　「哦？」布魯斯挑眉，這倒是一件要比他的晚飯來的重要一些的事情。

　　「那一個近期試圖駐紮進入哥譚的組織歷史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組織的名稱已神話來命名，我想喜歡當年發售的美國隊長漫畫的傢伙應該都知道。」

　　「直接說名稱，阿爾弗。」

　　「九頭蛇，布魯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