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成員

　　「我想，蝙蝠俠，這件事情我們大可以再好好商量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落入了對手的真‧包圍圈內，企鵝人還能夠如此鎮定地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地站立起身，這已經是一件非常難能可貴的事情了。

　　唔——或者說他不過是再忍耐，如同他的話語中的含義一般，對於這次冒犯的忍耐程度，遠遠大於那些破壞了地下規矩的傢伙。

　　「他看上去不像是想要商量的意思啊？」南希扯過迪克，輕聲咬著耳朵，「眼睛都瞪紅了，我不信他過後會不找茬。」

　　「得了親愛的，黑幫口中的承諾有幾條是可信的？」迪克對於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他一定是衡量過雙方的利益平衡了，否則這些熱衷於給蝙蝠俠添麻煩的傢伙怎麼可能會來聯繫他？」

　　「商量？」布魯斯神色冷峻，大有和迪克南希一起將之合圍的意思，「然而我不是一個商人，這種事情——沒得商量。」

　　他看著企鵝人露出的手腕皮膚上猙獰跳動的青筋畢露，像是要將自己沾上灰塵的衣服磨破了才肯罷休一般的動作，指間就捏上了兩枚蝙蝠鏢。

　　「包圍？」這個詞彙不知道為什麼頗受他們的喜愛，迪克唸過了不算，就連企鵝人也端著腔調用一種莎士比亞戲劇的風格抑揚頓挫地念出了聲，同時又伴有一個他自認詭譎危險的笑容，「我只給一次商量的機會，想好了再說，蝙蝠臉。」

　　「呀——看我不抓住你！」

　　就在這時，似乎嫌場面還不夠複雜紛亂，毫無預兆的一張細密漁網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巧就落在了企鵝人的頭頂。

　　黑色的紳士禮帽因為這張漁網從他的頭上落了下來，滾動了幾圈，在企鵝人怒目圓睜的注視下，滾入了一個髒水坑中。

　　「嘿，初次見面，蝙蝠俠！」隨著漁網落下的少年穿著一套讓在場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制服，屬於少年人的兩條白皙的大腿迎風站立，看得南希瑟瑟發抖。

　　首先不提紅配綠的配色吧，一說這可能就要傷了在場三個人的心，好歹還說得過去這是美國紅胸知更鳥的色調。

　　但是為什麼好好的褲子不穿，非要套上一條短褲就出門呢？這難道還是遠在大都會的某位氪星移民給蝙蝠俠設計的助手服裝麼？

　　「呃——等等，為什麼A......他會給你翻出了這一套制服？」此話一出，迪克顯然是這個意外的知情人士之一，「明明不是還有其他選擇麼？」

　　「呀，我喜歡這一套！不是說是你最經典的服裝麼！」新出現的少年一聽聲音就是一個活潑的主，不著痕跡地打量一圈，在南希的眼鏡上停留了良久的目光，他像是自己腦補出了什麼，隱約有些沮喪，「我希望蝙蝠俠先生能夠回到活力雙雄活躍的時期，嘿嘿，我喜歡那個時期報紙上的大標題。」

　　「夜翼，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一般人很難在布魯斯穿著蝙蝠裝的情況下看出他的喜怒哀樂，在場的夜翼算是一個，而南希也能從遲遲翻譯過來的語意中為迪克默默哀悼，「一個合理的，解釋。」

　　「哎，這個，蝙蝠俠你知道的我只請了一天的假期回來哥譚。」迪克眼見布魯斯的反應如此劇烈，撓了撓頭隨口一扯，「我想這位小小羅賓一定能夠說服你的，瞧你也見識到了，他很棒，對吧？」

　　「難怪頭頂上一直能夠察覺到一股子飄忽不定的氣運。」南希摸了摸少年的頭髮，恍然大悟，「原本我還以為是有哪個傢伙尾隨我們想要幫助我們，原來是你麼？」

　　「更正一點，我不是尾隨！」少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推算出了企鵝人今天晚上會在這個地方有大動作，就提前埋伏在這裡啦！」

　　「呵呵，感人肺腑的一家人相遇？！」

　　企鵝人的聲線真要說起來在男人之中算是尖利細滑的那一種，同時又不缺渾厚，若是改去唱歌劇，一定是一個出色的男高音藝術家。由於怒火和壓抑著的更為複雜的情緒，使得他的嗓音居然像是安裝上了一個凸顯威懾的放大鏡，震得附近埋伏在四周的手下們全部回過了神。

　　驟然撐開的傘翼在黑夜中平淡無奇，企鵝人像是將自己想要殺死眼前的一家子的心情放在了按下按鈕的手指上，分秒之間，刀鋒翻轉，緊實又細密的漁網很快就陣亡在了他的傘刃之下。

　　「全部給我上，一個都不要放過！」

　　「我帶著他回車裡！」南希眼看馬上就要演變成為一場混戰，立刻識相地帶上了目前最為吸引企鵝人仇恨的少年，在布魯斯讚許的目光中迅速拉開車門上車鎖門，一氣呵成。

　　「放、放開我！」就在這途中，少年還試圖掙扎，於是空出一隻手的迪克還幫忙推搡了一把，「夜翼！說好了會幫助我成為羅賓的，你說話不算話！」

　　「emmmm，這話沒錯，我會為自己說出去的話負責。」迪克一面回應車內，一面很快接過了應付布魯斯放過來的幾個打手的責任，「但是鳥寶寶還沒有到出巢的時刻，今天的事情是我估計錯誤了，你還是乖乖和Nan——和她一起在車裡坐好！」

　　車外拳拳到肉的現場音效在他的耳朵裡像是存在著一個濾鏡，將蝙蝠俠和夜翼的行動又抬上了一個台階，少年人在這誘惑之下，怎麼能夠甘心只是坐在車內讓人保護。

　　「你呢！南！」少年似乎就把這個迪克咬字發音出了一半的名字當做了南希的代號，南希一聽，還覺得蠻帶感的，「你難道要坐視不管麼？那空有一身本事又有什麼用？」

　　「首先糾正你一點，小傢伙，」南希用了點兒力氣揉亂了他的頭髮，「我和你都沒有加入混戰的本事。」

　　「胡說！」羅賓的身份被他視作了自己志在必得的東西，少年不服氣地說道：「我能出去打！」

　　「唔，你確定？」南希一揚手腕，由於兩人的距離挺近的，沒有阻礙地就將一張熟悉的黃符紙貼在了他的額上，「你能夠掙脫開這張符咒的束縛，我就讓你下車。順帶一提，蝙蝠俠和夜翼都能做到這件事。」

　　「你、你這是什麼法術！」他在符紙剛剛接觸到自己頭頂的時候就察覺到一陣不對勁了，任憑他漲紅了臉使出了渾身的氣力，癱坐在後車內的他就連一根手指都沒有辦法挪動，「嗚——放開我！」

　　車外的激鬥似乎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企鵝人親自出手找上了迪克，而布魯斯也是被他手下的圍攻弄的煩不勝煩。

　　雖然這些混混出身的打手沒有辦法給蝙蝠俠造成多大的損傷，但是起到的牽製作用非常明顯，為了確保身後的車輛不受攻擊，兩人完全脫不開身。

　　「乖，你能夠出現在這裡，想要成為羅賓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南希的耳朵非常靈敏地替她探聽著外面的動靜，同時她也非常自覺地擔負起了安撫這只羽翼未豐的小鳥的義務，「我猜，夜翼承認了你的能力，同時阿爾弗也知道你的存在，是不是？」

　　「哼，我靠的是真本事！」少年不忿地哼哼兩聲，「前段日子我還攻破了企鵝人的賬戶，偷出了他的資金分發給窮人呢！」

　　「......槽點有點多容我緩緩。」

　　「這算什麼，」他的神色忽而一轉，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就連蝙蝠俠的真實身份——都是我自己發現的！」

　　「......」聽到這裡南希才收住了自己看待一個熊孩子的眼光，心裡小小地驚詫了一把，「噢，那倒是不錯，不如你自己解釋給蝙蝠俠聽吧。」

　　話音剛落，駕駛座的車門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道打開了，黑色的披風裹挾著黑暗騎士的身影，讓南希簡單粗暴地體會到了迪克口中所說的「野」，究竟野在哪裡。

　　舉目不見夜翼的影子——輕巧到沒有動靜地落在窗頂，迪克對著車窗輕叩三聲，早就點了火的引擎轟然響動，堪堪擦著牆角甩尾而過，落下一地的煙塵。

　　繼點亮了韋恩莊園的地圖之後，南希又在這個晚上順利地點亮了蝙蝠洞的地圖。

　　「完美，停留的時間已經超過了鐵罐，正在努力向豆芽甜心靠攏。」南希嘴上不說，實際心裡一直在計算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看這個情況還有可能要打破你保留的記錄的情況？」

　　「在找到控制的辦法之前，你也就只有像我們這樣如法炮製，乖乖待在這裡吧？」沖了一個涼換下了戰鬥的衣袍，布魯斯穿著一身緊致貼身的服飾，端著阿爾弗雷德預留在烤箱中的可以充作夜宵的點心走了過來。

　　迪克此時正和同樣換下衣服的少年雙雙盤腿坐在蝙蝠洞中的沙發上，沙發的觸覺要比樓上正廳裡的不舒服那麼一丟丟，但是在這個充滿冷硬風格的地洞裡已經是非常舒適的一樣家具了。

　　「來，提姆，嘗嘗看。」眼疾手快地接過布魯斯手裡兩個盤子其中之一，迪克老遠地就聞見了還溫熱著的小甜餅的氣味，「韋恩家族獨一無二的味道——最好的戰後慰問品，你也一定會喜歡上它的。」

　　「哎？」提姆聞言眼中起了幾分興趣，但是還不知道小甜餅的魔幻魅力的他只是隨手取了盤子裡不大不小的一塊。

　　再次回頭，白淨的瓷盤裡哪裡還見得著餅乾的身影？

　　忍住了沒有去問迪克盤子裡的餅乾碎屑都到哪裡去了，提姆小心翼翼地將手裡僅存的小甜餅放入了口中。

　　——然後旋風爆炸式哭泣。

　　為什麼，為什麼他剛剛沒能再多拿兩塊呢？！

　　虎視眈眈的提姆，隨即小腦袋一打轉，就把腦筋打到了布魯斯端在手裡的那一盤小甜餅上。

　　布魯斯像是早有準備，鎮靜地往南希身邊一坐，溫柔的目光環視一圈，便成功地打消了兩隻小鳥心中那一個不拍而合的大膽的念頭。

　　「你這是犯規，布魯斯！」迪克摟住了提姆的肩膀，哥倆好地一躺，「可別欺負了我們新來的提姆小可愛。」

　　「就是就是，提米的智商很高我覺得可以拉進家裡來提一提平均線。」南希笑眯眯地開口，同樣是為了維護他。

　　「韋恩先生我——」提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揣在懷裡的心願，才讓迪克慢慢帶的自在起來的情緒再一次地緊張了起來。

　　「嗯？成為羅賓這件事？」布魯斯微微一沉吟，居然很快就鬆了口，「可以。」

　　「——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請不要馬上拒絕我的——哎？！您，您答應了？」

　　「為什麼不呢？」不客氣的說，迪克和阿爾弗雷德的想法他才是最清楚的那一個，既然眼前的男孩已經證明了自己有足夠的能力站在他們的身邊，他又為什麼要強硬地把他推開，然後將他危險地暴露在哥譚的陰影中去呢？

　　「但是想要成為羅賓——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提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