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夜的追逐

　　南希覺得按照眼下的情形來看，大家還是坐下來喝一杯茶聊聊天才是最好的選擇。

　　無奈，對面非要把自己一口優美的聲線隱藏在沙啞之中的男人並不是那樣的買賬。

　　「你最好能夠忘記現在發生的一切，把嘴巴像是門窗的栓扣一樣鎖死。」冰冷地開口、都可以稱得上是惡狠狠的威脅了，他大概是想要以此來警告南希，同樣也是在為了她的安危考慮。

　　其實如果這是在哥譚，夜不出戶是不想惹事的良民絕對的生活準則來著。

　　雖然即使那樣也免不了隔三差五的牽連全城的大範圍搞事事件，但是一般小偷小摸殺人搶劫，的確也找不上門。

　　「我很樂意這樣——」做，話還沒說完，南希只覺得眼前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同樣從那扇大開的窗口一躍而下，輾轉騰挪在雨棚和空調外箱的方寸之間，他就消失在了黑夜裡。

　　時間不算晚，但是黑色總是夜間的主旋律，同樣這是他的偽裝。

　　「賈維斯，你覺得我們能賭一把蝙蝠俠即使在公寓之外，到了時間也會傳送回去的概率是多少？」順從如流地將自家的防盜門緊閉，南希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摸著了電閘的位置，十分熟練地就將開關往上一扳。

　　門口預留的暖光應聲散發出了柔和的光芒，她四週一望，放下了一刻懸在那裡的心。

　　「很抱歉，沒有數據樣本我無法為您做出概率統計圖。」

　　「......我就隨口那樣一提，賈維斯。」南希無奈，沒有著急去房間裡觀察總會留下來一些痕跡的她反倒是先走向了廚房的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瓶新鮮的牛奶來。

　　「南希小姐，我也是想讓您放輕鬆一點，畢竟您沒有必要為這發生的所有的事情負擔起責任。」

　　「您沒有那個必要在晚上招待不請自來的陌生客人，這是您的權利。」

　　「而且按照現在的時間設定來看，您還是把那瓶牛奶放入奶鍋中加熱後再飲用比較健康。」

　　「嗯，很有道理。」南希眨了眨眼，但她並沒有往廚房的灶台走。

　　不知道是什麼一個情況，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觸發了賈維斯的話嘮模式的她覺得自己好像是發現了一個新大陸。

　　「您和先生一樣在這種方面都是這樣任性。」顯然她的小心思引起了身為管家那顆心的不滿，難得一見的委屈聲線，讓南希心裡的某種惡趣味在生根發芽。

　　「任性？具體一點呢？」

　　「生活作息不規律，隨意駁回自己定下的的計畫......」賈維斯有什麼就說什麼，如實作答。

　　「還有呢？」南希在想著要不要從櫃子裡把沒嗑完的瓜子給拿出來了。

　　「還有總是讓自己處在可能受傷的境地。」

　　南希在很認真地思考，不知道現在開始攢錢，直到攢下迎娶賈維斯的聘禮還來不來得及。

　　那怕不是她買一輩子的彩票都抵不上一份斯塔克式的聘禮。

　　魔都的道路建設當然沒得說，明亮乾淨的燈光，筆直豐茂的行道樹，走在平穩街面上的夜貓子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尋覓出沒在酒吧網吧燒烤攤位上。

　　某一位正從網吧後門走出來的網癮少年擦了擦自己熬了一天的眼睛，總覺得眼前閃過了什麼東西。

　　「錯覺吧。」他閉上眼睛又睜開，隨口就打趣：「這裡哪裡來的那麼大一隻黑貓。」

　　站在二樓床沿，深沉地探尋著路線的蝙蝠俠腳下一滑，略懂中文的他此時心中掠過了一排踏著貓步，向他拋著媚眼的黑貓。

　　深沉的藍眼睛再度挪向了自己本來的目標。

　　隔著一道泛著漣漪的江面，高聳的建築是那麼出名，好歹韋恩集團的當家主人還是知道這棟建築的名稱的。

　　但是布魯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解釋，自己究竟是如何從阿卡姆防衛森嚴的大門外，來到這個如雷貫耳的東方國家的中樞城市。

　　在他看來這一切的一切只可能是小丑搞的鬼，而他本來也正是行駛在將小丑這個傢伙綁縛去阿卡姆瘋人院的路上。

　　答案不管是什麼，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先抓住這個必須嚴加看管的傢伙再說。

　　這個時間雖然還沒有到南希日常上床準備睡覺的時間點，但是也離得非常近了。

　　只是本該乖乖換好睡衣刷會兒手機的南希正扯著由賈維斯操控的讓她安全感十足的鋼鐵戰衣，蹲在自家客廳的茶几前。

　　圍觀一個她一點兒都不眼熟的黑盒子。

　　「這是打哪兒來的東西？」南希疑惑，戳了戳賈維斯的手臂。

　　賈維斯儘量讓自己操控地熟練流暢了一些：「看上去像是那位蝙蝠俠先生遺留下來的物品？」

　　南希伸手，頗為大膽地將黑盒子翻了一個個兒。

　　「怕不是他的。」她略略吃驚，大膽地摩挲了一下終於露出真面目的花紋。

　　黑盒子並不是通體漆黑一片，金屬質地的它也不顯得沉重，翻過面來就能直接看到三個LED燈泡中的兩個正閃爍著紅光，而燈泡下面，大大咧咧地印有一張可怖的笑臉。

　　就好像是馬戲團中的小丑被人猝不及防潑了一臉卸妝油那樣，南希覺得自己沒辦法恭維這份審美。

　　「這還能屬於誰呢？」南希欲哭無淚，直接蹲在那兒沒有起身，向後挪了兩步，「除了小丑還有誰？」

　　「小丑？」賈維斯警惕，「據說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精神病罪犯，不過活動地點僅限於哥譚。」

　　「嗯哼，哥譚有那位讓他相愛相殺的黑漆漆的蝙蝠俠，小丑先生又怎麼會捨得離開那裡呢？」南希也就隨口說給賈維斯聽聽，同時好奇道：「哥譚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隔海相望還有一個大都會？」

　　早就有些猜測的事情在賈維斯這裡得到了證實，南希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賈維斯確切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時，並沒有覺得古怪。

　　黑色的盒子在此時，卻是不甘寂寞地發出了宛如通信設備剛剛打開一般的聲響，成功地吸引住了南希的注意力。

　　「......聽、聽......選擇......HAHAHAHA......」

　　刻意壓低充滿神經質的聲線通過這個似乎非常廉價的通訊器的過濾，落在南希的耳朵裡，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糟心感。

　　「......報仇？......是的、很美味......」

　　拳頭打擊到肉體的悶聲光是聽上去就覺得那動作一定非常狠辣，小丑慢吞吞地擦拭了一把嘴角的鮮血，從嗓子眼裡哼笑出聲。

　　眼瞳裡灌注的瘋狂只能叫人心驚膽顫，眉眼間只對著一個人的譏誚順著他嘴角彎曲的紋路不住上揚，慘白和豔紅交織在他的面龐上，似笑非笑。

　　「哈，捉迷藏看上去是結束了。」小丑喃喃自語，「接下來的遊戲準備好了麼？」

　　「現在的局勢，需要我來讓你認清楚？」蝙蝠俠一扭手腕，「原本以為是你在搞鬼，但是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或許是他今天準備的的確充足，是想要鐵了心要抓住小丑將他塞回阿卡姆，所以在這場誰都不熟悉的追逐戰中，蝙蝠俠佔據了優勢也是非常容易被理解的。

　　「你有好好調查過來到一開始來到這裡的那棟公寓麼？」小丑惡劣地伸出了自己的舌頭，潤濕了他的唇瓣，「或者說由於你的迫切，你就直接追逐出來了，我說的沒錯？」

　　「......」蝙蝠俠一眯眼，「直說你的意圖，甕中之鱉。」

　　「誰是甕中之鱉？」小丑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見了一個讓他覺得荒誕極了的笑話，「噢，我知道了，你說的是那個孩子對吧？」

　　「誰叫他真的是有骨氣呢？」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我這才控制不住地......全身上下沒有給他留下一塊完好的骨頭啊，HAHAHAHAHA」

　　「不要試圖挑戰我的理智。」低啞的聲音聽上去居然有一種莫名輕柔的味道，在這條漆黑的巷子裡迴蕩，「生不如死的方法會有很多，把你帶回去足夠......安慰他的亡靈。」

　　「聽起來你不怎麼喜歡這個話題。」小丑遺憾地攤了攤手，看上去非常輕鬆，「那棟公寓裡的女孩我也不過看到了一眼，非常可愛的一個孩子呢？想不想聽聽她的聲音呢？」

　　「......」

　　「雖然她也不一定就在那附近罷了。」小丑用扭曲的目光期待地往遠處一望，陰森地笑了兩聲，「她的笑聲一定和她的臉蛋一樣的可愛又令人沉醉。」

　　鱗次櫛比的燈光一戶一戶逐漸衰減暗淡，透過落地窗窗簾飄忽不定的縫隙，只能看見這間公寓裡面燈光大亮，但是同時也是奇怪地寂靜無聲。

　　南希一臉懵比，覺得這次她真的是無辜惹了一身腥。

　　坐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抱枕，眼前的賈維斯正靈活地動用他上身的那套戰衣的手指，在五顏六色的電線中穿插勾勒。

　　黑盒子的蓋子早就被粗暴掀開，粗製濫造的□□已經被移除了出來，一管看上去發著螢光的綠色試劑裝在了一根非常脆弱的試管中，正握在了賈維斯的手裡。

　　「需要幫忙麼？」南希本來在得知盒子裡的一部分居然是□□的時候有一點慌亂，但是在賈維斯淡定自如的動作裡被好好地安慰到了，「呃，比如給你上點機油什麼的？」

　　「......解除完畢。」賈維斯平靜地轉頭，非常作弊地拿戰衣歪了歪頭，「同時我順手破解了裝置的信號，您也可以和對面通話了。」

　　「唔？是麼？」南希一聽，心中湧起了幾分想要給蝙蝠俠幫忙的想法，順便如果能把兩人都叫回來那就更棒了。

　　「Hello？對面聽的見麼？」

　　「......」——突如起來的甜美嗓音，讓蝙蝠俠一挑眉鬆了鬆自己原本已經貼在了小丑臉上的拳頭。

　　「......噢，這可真沒想到。」——小丑難得驚訝，想乘機反擊但是又被蝙蝠俠給按在了地上。

　　各種話語一過腦子就有點亂，南希想了想，一張嘴，瞧著滿地殘餘的垃圾頗為怨念。

　　「小丑先生，在人家公寓裡亂堆亂放，你怎麼就那麼沒有公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