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運氣運氣

　　下午的後半段時間裡落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天空中好不容易積累出來的一點雲彩揮散而盡，夕陽的餘溫正在努力想要將地面的濕滑蒸發殆盡。

　　空氣中帶上這個季節難得的潮味，舒服的味道讓南希的嘴角都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手裡大包小包全部裝滿的塑料袋都不覺得那麼沉重了。

　　填補冰箱食材空缺的水果和蔬菜是這次出門購物的主要目標，自己喜歡吃什麼就採購什麼食材，南希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挑食，因為採購的和掌勺的永遠不會買、或者燒自己不喜歡吃的菜餚。

　　唔，水產今日特價有折扣......？買買買！

　　菌菇類的近日降價了？買買買！

　　所以手上的大包小包就是這樣來的。

　　「醒了？」

　　掏出鑰匙利索開門，南希隨口向著正在收拾地上玻璃殘渣碎片的查爾斯打了一個招呼，收穫了後者一個扯了扯嘴角的笑容。

　　大塊的酒瓶碎片已經都被拾起來放進了垃圾袋中，細碎的小碎片就要麻煩的多，蹲在那裡久了查爾斯都覺得自己有一些頭暈目眩的。

　　估計是餓的？中飯忽略了漢克的再三警告只填了幾口面包，酒精又讓他的思緒更加紊亂。直到昏睡了一個下午後，現在酒也醒了，查爾斯才覺得原來有那麼一個人總是顧慮著自己的作息和生活，而自己總是冷冷淡淡的是有多麼混蛋了。

　　「抱歉在你這裡搞得一團糟。」查爾斯抿了抿唇，後退幾步坐在了沙發裡，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但是夥計你也得付一半的責任，見鬼的我現在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相信我，就這件事情來說我也是受害者。」南希將手裡的大包小包都倒在了長方形的餐桌上，分類收納進了冰箱或者是櫥櫃，「地點倒是可以告訴你，同是在北半球和你家隔了一個太平洋的華夏，魔都。」

　　「......我以為你們國家的技術還沒有革新到這個地步？」查爾斯指了指牆壁上懸掛著的壁掛電視，「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是這種樣式的顯示屏我也只在五角大樓裡見過，而很顯然你這裡只是最普通不過的一間公寓。」

　　除了電視，其他很多東西仔細一看都有很多的疑點，只不過南希出門沒有關掉的電視給他了最直觀的體驗而已。

　　「本來解釋起來也就費點時間的事情，嗯但是我現在沒這個心情給你編故事了。」南希說說笑笑，一點都不像是她口中的沒有心情，「大概就一天你就能回家去了，這個我倒是能夠保證。」

　　「......你倒是挺直接的。」查爾斯毫無形象地一翻白眼，站了起來走到牆邊拿起了掃帚，「放在以前......」

　　「嗯哼？放在以前你想怎樣？」南希手上還拿著晚上準備煮在一塊兒的火鍋材料，「晚飯就吃火鍋了，不接受任何反駁意見。」

　　「還能混到一口飯吃？」查爾斯摩挲了一會兒自己胡茬都沒有刮乾淨的下巴，稍稍有點驚訝，「看來情況還不賴？」

　　等到查爾斯將地板上所有可能還殘留有玻璃殘渣的縫隙打掃的乾乾淨淨之後，餐桌台上電磁爐上面放置的燉鍋中，紅色的辣油歡快的翻騰著，湯底已經在咕嚕咕嚕冒起了熱氣了。

　　不容易燉煮入味也不容易煮爛的食材隨著湯汁一起翻滾，而其他的食材也被三下兩下地切好之後裝在了盤裡，正擺放在了電磁爐的四周。

　　正巧電飯煲也跳了燈，估摸著還要在悶一下飯才能好吃，南希也就先給兩人上了兩幅空碗筷，想了想又滿懷惡意地沒有給查爾斯將筷子換成叉子。

　　駕輕就熟地在另一側的桌旁落座，當查爾斯看見南希給自己準備的餐具之時，將筷子拿起來的動作卻是出乎她意料的順手，在接下來的使用中更加體現地淋漓盡致。

　　「唔——四川的火鍋麼？」新鮮的食材和味道層次十分豐富的湯底當然非常美味，即使不能太吃辣也挺怕燙口的，查爾斯還是覺得這一餐也刷新了他對於中餐的貧乏認知。

　　讓那些酸甜酸甜的菜餚見鬼去吧，辣味和鮮味才是正宗的味道。

　　「火鍋在我們這裡哪兒都有，何況我都說過這裡是魔都了。」懟起人來可能是會上癮，不滿和惡意統統都在美食之前讓了道，全部煙消雲散了，南希夾起了一塊煮的很爛的土豆放入了自己的碗裡，「該不會是阿茲海默提前了吧你？」

　　「開什麼玩笑。」查爾斯回以一個挑釁的笑容，「就算是全世界的人得了阿茲海默症，那也輪不到我。」

　　「據研究證明這項症狀不會因為患者是變種基因的攜帶者而降低患病風險概率，實際上和遺傳也有很大的關聯。」

　　沉默了許久，將自己的組件統統自查完畢的賈維斯終於上線了，一上線就成功加入了南希這方的陣營，並且率先取得了一分。

　　「之前就想問你了，這傢伙是誰？」查爾斯環顧四周，心裡又忍不住升騰起了那一個百轉千回的想法。

　　要是他的能力還在該多好，很多事情都要容易解決的多。

　　「要不、你猜？」南希攪和了一下碗裡添過一次的醬料，又將大量的蔬菜類一起扔進了快要被吃完的鍋裡，隨手還給她的網友實時拍了一張照片發送了過去。

　　【N！你、你你這是犯規！】他很快就有了哀怨的回覆，【上午我還在上課就來這麼刺激的食物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有兩節課才能下課去食堂！】

　　【你還說？是誰上次掐准了我的入睡時間發來的深夜福利......話說你這是在上課玩手機？】

　　【這不是重點，不是都說了如果你有機會來紐約我就帶你去那家餐廳吃飯了嘛！】

　　【短期內我可沒有去紐約的打算，P，攢的錢哪裡夠這樣一趟旅行的開銷呦！】

　　【說的也是......我也還沒有攢夠那部新相機的錢：（】

　　「嘿！」查爾斯瞥了一眼屏幕，就對那上面滾動著的消息感到非常無奈，「吃飯不專心是對食物的不敬。」

　　「......你信這個？」南希一聽果然思緒就被拉了回來，抬頭一看他的標準微笑，差點一口年糕噎在了喉嚨裡。

　　「很奇怪麼？食物給了我們生存下去的能量，值得尊敬。」慢吞吞地拿手邊的餐巾紙學著南希的樣子擦了擦嘴角，他放下了手裡的餐具表示自己用餐完畢，「順帶一提，禱詞中我也就記得這一個玩意兒。」

　　「......好了我吃完了，做飯的人不洗碗，勞煩您也尊重一下這些碗筷將他們洗的乾淨一點？」

　　看著鍋裡的一片紅豔豔和碗壁上掛有的油漬，查爾斯就覺得自己有點緊張，不然為什麼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在疼呢？

　　「......我猜你家應該會有洗碗機？」

　　「居然被你猜到了？」南希本來也並沒有特別想要難為他的意思，即使查爾斯接受了這項工作，她也會告訴他直接倒了裡面的剩菜放到機器裡面就好。

　　「賓果，這次我得一分？」

　　「......我覺得用手洗洗的乾淨，你怎麼看？」

　　「我覺得不行。」

　　經這麼一打岔，散落了抱枕還有空果盤的客廳有些亂糟糟的，當然餐廳的餐桌也是亟需來整理。

　　查爾斯才把鍋裡的湯湯水水倒入了廚餘垃圾的桶裡，轉眼一看就是南希端著大盤小盤站在廚房的水槽前的情景。

　　「飯後的活動，想來點什麼？」南希一邊打開水龍頭沖洗著盤子，隨口提問，出口的話語非常自然，沒有絲毫不妥的情緒。

　　「我發現你變的挺快的。」查爾斯拉開洗碗機的艙體部位，將手上的鍋子放進去之後，又幫著把幾個瓷盤整齊地碼放進了豎立在那裡的卡槽。

　　「你這是在說我善變咯？」南希的眼神在查爾斯看來有點危險，打了泡沫的手往空中一甩，查爾斯險險一閃，泡沫水就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弧度後準確地落在了水池中。

　　「沒有的事。」他一聳肩，覺得自己恍若回到了幾年之前的過去。

　　沒有艾瑞克，沒有其他變種人，那是獨屬於他和瑞雯的日子。

　　等到所有需要清洗消毒的餐具全部收納完畢，嚴嚴實實地裝在了裡面之後，南希這才支起了腰，設定好了清洗所需要的時間。

　　查爾斯已經自來熟地往沙發上一坐，大長腿就在她的面前架起了一個二郎腿，不羈又隨心。

　　「既然你一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那不如我來選擇好了。」南希倒了一杯新鮮的橙汁遞給了他算作是飯後的飲料，又翻箱倒櫃地打開了一個許久沒有打開過的櫥櫃。

　　拆封了但是也顯得很新的撲克牌光滑地都能反射燈光、用麻布袋子裝著的麻將牌拎在手裡稀里嘩啦的作響，壓在這些下面陸陸續續被拿出來的還有狼人殺鬥獸棋大富翁等等的棋牌類遊戲，最後南希才從底下抽出了一副木質的棋盤。

　　「好了，我們來下棋？」

　　印有楚河漢界的棋盤線條分明地展開在了桌面上，紅黑的棋子也是各就各位。

　　查爾斯聞言挑眉，取過了這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的帥和士。

　　「象棋？」他把玩起了兩枚棋子，「當然可以。」

　　「不不不，你在想什麼？」南希微笑接過查爾斯手中的棋子，順帶著把桌面上的棋盤換成了另一張五顏六色的棋盤。

　　要策略謀劃的遊戲她扯著X教授玩？

　　明明可以憑運氣決勝，又為什麼要動腦子？

　　「飛行棋，簡單粗暴，玩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