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假日常

　　「您好，請問有人在家麼？」

　　「花費您幾分鐘的時間來瞭解一下我們的產品——保管您不會覺得浪費時間的。」

　　原本就只聽了第一句話還打算看看貓眼考量一下要不要搭理，聽了緊接而來的第二句話，南希就根本不想走起來去給他開門了。

　　居委會群組中就有通知近日頻繁有推銷員喬裝打扮瞞過小區保安，混入社區進行推銷，果然今天就讓她給撞見了。

　　「這次來的人是誰，賈維斯？」

　　已經給自家最為危險也是最為防不勝防的地方裝上了攝像頭，無須自己親自面對面接觸就能率先一步先做好準備，這也是南希思來想去之後得出的最合適的一個方針。

　　「數據正在同步，還請您稍等片刻。」賈維斯的音量配合南希控制的恰到好處，是一個不會讓門口推銷員聽見的分貝，「載入中......」

　　「呃，客房的門可沒有鎖，時間不多了——片刻是多久？」

　　「按照先生的說法來看這一個名詞張弛空間很大——小到幾秒鐘大到一個上午都可以叫做片刻。」

　　「......現在的載入進度呢？」南希無奈地聽了一耳朵的名詞解釋，耐著性子問道。

　　「剛剛網卡停頓了一下，正在重新載入——」

　　「......」她早該去換了這個糟心的移動網。

　　就像是為了印證南希說的話那樣，把手旋轉，從客房的裡面向走廊上投射過來了一道稍亮的光彩。

　　沉重的腳步聲馬上就取代了門板被大力拽開撞在門上的動靜，濃郁的烈酒的氣味聞了個正著，南希很不適應地打了一個噴嚏。

　　「嗯？這是什麼鬼地方？」充滿酒氣的一個飽嗝從來人的口中吐出，斷斷續續的話語讓人理解起來有一點艱難。

　　如果不是他現在的狀態和雙眼的焦距並沒有對在一起，南希看著他死死地盯在半空中的模樣，就有些發愣。

　　查爾斯‧澤維爾。

　　沙灘離婚過後的查爾斯‧澤維爾。

　　還有頭髮的查爾斯‧澤維爾。

　　「......你好？」像是又過了幾個世紀那麼久，南希才接上的屬於她的那一句問候。她不自覺地就看向了他那雙失了一貫帶有笑意的蔚藍色的眼，半途才想起了什麼，又無意識地瞥了一眼他的雙腿。

　　「南希小姐，來者的身份已經查明。」

　　「查爾斯‧弗朗西斯‧澤維爾，現居西切斯特，澤維爾青少年天賦學院創始人及校長，現年......數據出現紊亂，數據提取失敗。」

　　「......」南希覺得自己現在有點郁猝。

　　她不應該犯拖延症的，直接連接賈維斯的內置耳機如果她能夠早早地將其置辦好，那麼現在也就不會出現兩兩尷尬對視的情況。

　　絕對不會。

　　「看起來你倒是調查的非常清楚？！」查爾斯半倚著牆壁，非常具有攻擊性的眼神嘲諷地盯著南希。

　　「你是哪一派的變種人？被招安的？中立的......還是屬於兄弟會的？」

　　「哪一派？」南希聽得他這樣說，微微瞪大了眼睛，「我、我怎麼知道......」

　　她連變種人都不是好不好？

　　「您好？裡面有人吧，還請開個門耽誤一點點的時間——」

　　賣保險的小哥抓住一點陽光就燦爛，不留餘力地歇斯底里地喊道。

　　查爾斯像是突然對她的情緒全部一空，將手中空著的酒瓶一摔，跌跌撞撞地就走到了門邊。

　　南希家的大門結構簡單，握住凸起的金屬長條往外靠著摩擦力一扯，清脆的彈簧就將鎖扣給打開了。

　　「吵吵嚷嚷的——什麼玩意兒？」

　　賣保險的小哥顯然沒有想到會是一個脾氣暴躁還一下子聽上去口音頗重、語言不通的歪果仁來給他開的門，但是只要門打開了就是成功的一半，到了現在他當然不會就此退縮。

　　「我是隸屬國企之下的保險公司旗下發展的新業務的業務員。」職業化的笑容早早地掛起，為了防止被打斷，保險小哥的語速已經達到了他的英語水平的最高地步，「請問您平時出行都用什麼交通工具呢？」

　　這個高檔公寓早就被他和他的同事們給盯上了，業主至少都有一輛車，一戶人家有兩輛三輛也不是一件稀罕事，起點就不知道要比其他小區高多少。

　　查爾斯本來不過是有些被打擾了的暴躁，現在一聽臉色更加不對了，難看地都能將人嚇跑的氣勢陡然爆發，不知何時放在門上的手狠狠地一甩。

　　「輪椅。」

　　門應聲合上，外面的保險小哥愣是說不出話來。

　　裡面的南希也說不出話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轉身看向南希的查爾斯面上仍舊殘留著怒意，南希瞧著他就是一慫，往後退了兩步。

　　好在很快醉酒的查爾斯只是反射弧稍顯慢了一些，情緒波動起伏大了一些，更容易被激怒一些......

　　等等，為什麼不是清純可愛毫不做作版的小教授，不是看透人心聰明絕頂大聖父版的X教授，而是最為麻煩一身喪氣滿溢的嗑藥版教授呢？

　　人家的X教授一出場，溫柔智慧知書達理就差把人家捧在手心裡了，或者是口嫌體正直崩了人設也會強行撩你一臉......算了她一定是一個假女主，劇本什麼的不存在的。

　　身纏毒素的鐵罐，鬱鬱不得志的豆芽盾，一身黑氣徘徊在復仇和隱忍之間的哥譚騎士。

　　忽然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喪氣都能傳染，南希就覺得自己的情緒變得不是那麼美妙了起來。

　　一切都好像是安排好了似得，巧合的讓她的心中警鈴驟起。

　　披散著頭髮情緒惡劣的教授倒還是有一點對她有利的地方的。

　　雖說這也很悲哀，可是好歹強行注射了血清能夠站立起來的教授，心靈感應的能力就像是放在天秤的一頭被交換走了的物品，隨著雙腿直覺的恢復消散在了血液裡。

　　「你是不是知道的有點太多了？」像是被觸及了逆鱗之後的惱怒一般的低語，雖然南希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動作，然而在查爾斯的眼中，任何的一舉一動都被無限地在放大，揣測的方向無端又莫名，難以接受他人的話語。

　　南希試圖和他交流：「我沒有惡意，如果你想要知道這裡是哪裡，不如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算了我還是自己用眼睛來看。」不假思索地直言拒絕，查爾斯再次強壓著性子打開了玄關的大門。

　　保險小哥正欲再次敲門的手因為大門的打開而停在了半空中，呆傻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查爾斯的臉，讓他再次面無表情地摔門合上。

　　保險小哥：......Cao，老子不要面子噠？

　　不幸中的萬幸，似乎即使是賣保險的都不能夠接受被連甩兩次門的侮辱，大聲摔上的門板並沒有給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精神上的創傷讓他好好地記下了一筆，把這裡納入了公司的黑名單中。

　　「你說？」

　　可能在變種人的基因影響下，就連對於酒精的分解速率都有著一定比例的提高，查爾斯的臉上很快就褪下了屬於醉酒的紅色，疲憊和難捱席捲而來，語氣隨之都低沉了很多。

　　「想聽了？」南希勾起的笑容在他看起來很熟悉，也很僵硬，「可是我不想說了。」

　　變得越發遲鈍了的感官沒有察覺到背後浮空的呼呼響動，勁風伴隨著撞擊在脖子下方的鋼鐵力道，查爾斯就連襲擊他的是誰都沒能看清楚，眼睛一閉倒在了面前的沙發上。

　　「幹得不錯，賈維斯。」南希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恢復到了面無表情的狀態，看著眼前昏睡過去的X教授，心中的想法左右飄忽不定。

　　「多謝誇獎，南希小姐。」賈維斯似乎有些害羞，操控戰衣漂浮的姿態都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分內的職責。」

　　「還是你好，賈維斯。」南希似有所察地感嘆，「沒有人類的那麼多破事干擾，思維總能保持在設定好的最穩定的狀態下。」

　　「......」漂浮在半空中的戰衣晃動了一下，忽然就毫無預兆地摔在了地板上，零件像是倒塌的積木一樣散了一地。

　　「賈維斯？！」南希一緊張，後知後覺地才想到AI管家不過是分了一部分程序在操控戰衣，程序主體還是好好存放在她家的電腦中的。

　　雖然電腦配置落後網又差，但是好歹還是一個安全的所在。

　　「我在，南希小姐。」賈維斯的聲音從桌面上的音箱中響起，較起剛才還略微有些失真的低沉，「請您放心，剛剛只是先生的戰衣缺少維護，只是如果沒有先生在，這套戰衣也就沒有辦法修茸一新了。」

　　「呼，沒關係。」南希還是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上泛出的些許汗水，「萬一你再壞了，我可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縮回了沙發上，那這水果叉叉起了一塊西瓜，狠狠地就一口咬了下去。

　　就讓查爾斯在那張沙發上躺一會兒吧——說不定等他轉醒之後，能夠更加理智一點也說不定呢？

　　南希將自己的視線轉回到了手機上，聊天室裡的P刷屏刷的正歡快。

　　【蜘蛛出洞和蜘蛛探腿，你覺得那一個更好聽吶？】

　　【唔——出洞像是全力一擊孤注一擲的感覺，探腿很明顯就是腳上功夫，感覺都能夠適用？】

　　【話說回來這次的比賽我好想連時間和對手都沒有注意，有點小緊張哎！】

　　【N！你還沒弄好麼？】

　　【那就都用上唄。】覺得自己不能將情緒帶入和軟萌網友的聊天中，南希在手機上打出一排字又統統刪去，最後還是勉為其難地提出了這樣一個中肯的建議。

　　【那麼喜歡蜘蛛，咋不起個外號就叫蜘蛛俠呢！】想了一想，覺得這個世界就連迪士尼的漫威館都能給一翅膀扇沒了，那麼這只小蟲的系列產品估計也是不保，所以南希提出這個建議，倒是懷著打趣的心態的。

　　【......】

　　【開玩笑的。】

　　賈維斯觀察著南希的一舉一動，就覺得自己的核心主程序波動了那麼一小下。

　　鋪天蓋地的自查在分分秒秒中結束，就連Main project的拼寫也給查了個徹徹底底的，迷茫的思維網絡於是就對準了自己所在的電腦主機——

　　上面的路由器。

　　聯通還是電信？這是一個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