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八卦心
曲夢這麼一笑,關雨桐不好意思了,於是紅著臉鬧著要曲主管請吃飯,趁機敲曲夢竹槓,說自己這一次跟隨曲主管首次出征,鞍前馬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曲主管無論如何應該犒勞一下他這個做下屬的。
曲夢看看時間,也確實差不多該吃晚飯了,關雨桐今天還是很幫了她的忙的,請關雨桐吃飯也是應該的吧,曲夢於是拿出電話,告訴胡新平晚上不回家吃飯,和同事這邊有事。
關雨桐想吃海鮮,曲夢想了想,記起自己曾經吃過的一家海鮮店,味道很不錯,價格也夠實惠,於是叫了一部的士,曲夢向司機說了地址,兩個人搭乘的士,直達海鮮店。
到了海鮮店後,關雨桐對店裡的裝修和佈置很是滿意,古色古香的風格,到處都收拾得雅緻乾淨,前庭還有個小院,種了幾支黃金竹,幾叢劍蘭和美人蕉,養著一池金魚,曲水流觴,店堂裡餐桌與餐桌之間都用鏤花木屏風間隔開來,私密而幽靜。
曲夢點了店裡的一個招牌小炒,因為今天是特意請關雨桐來吃海鮮的,於是其餘幾個菜,曲夢就都叫了海鮮,有蒜蓉粉絲蒸元貝、有香煎海魚,另外還點了一盤白灼河蝦。
幾個菜很快就都端了上來,關雨桐和曲夢邊吃邊聊,關雨桐還自作主張,叫了啤酒,曲夢今天談成這單生意,心情也很好,又見關雨桐興致極高,索性也和關雨桐二人一起喝了起來,倆人說著、笑著、碰著杯,居然很快就空了十幾個酒瓶,也不知道倆人各自喝了多少。
關雨桐本來就是個話嘮,幾瓶啤酒下肚,更加打開了話匣子,越說越多,居然開始客串起了偵探「關華生」,並大方地分封他的頂頭上司、曲夢曲主管為「曲福爾摩斯」。私家偵探「關華生」喝著啤酒,自覺地以「曲福爾摩斯」的得力助手的身份自居,向「曲福爾摩斯」求教並求證以下三個問題:
一是關於上海代理行「護身符」的問題。曲夢下午向劉、黃兩位香港客商介紹了上海代理圈子裡,有一份名為「護身符」的黑名單,上面列著那些不誠信的客戶名字。「關華生」同學對此有些懷疑,他希望「曲福爾摩斯」主管給他這個業界新人掏實話,講真相,究竟這份「護身符」是實有其符呢?還是子虛烏有?
曲夢手肘撐在桌上,一手托腮,臉蛋因為喝了啤酒的緣故,與桌上的螃蟹殼交相輝映,都有點紅撲撲的,她歪著頭看著臉蛋同樣紅撲撲的關雨桐,覺得此時的關雨桐特可愛,特八卦,也特好學。
「曲福爾摩斯」於是拍一拍「關華生」的肩膀,對「關華生」推心置腹道:「別人那裡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我們鴻羽公司是的的確確有這份『護身符』黑名單的,凡是那些不誠信的奸商,只要上了這張『護身符』名單,下次再和我們談生意,一律『咔嚓咔嚓』,像園丁修剪樹枝那樣,統統剪掉,一個不要。」曲夢這麼說著,還站起身,雙手成剪刀狀,比劃了幾個「咔嚓咔嚓」剪樹枝的動作,出手的樣子頗為瀟灑彪悍,既有幾分紅臉關公耍大刀的風度,又有幾分得了金庸《天龍八部》中南海鱷神真傳的意思,唬得關雨桐心肝一跳一跳地,不由自主摀住了自己的褲襠,對曲夢戰戰兢兢道:「艾瑪,曲主管,你這架勢,男人可不敢得罪你,得罪你的男人還不被你剪了那啥啊!」
曲夢正鬧騰得開心,給關雨桐這麼一開玩笑,本來就紅撲撲的臉蛋更紅了,卻一時不知怎麼接話,只得尷尬地笑一笑,重新落坐,人反而安靜了下來,也正經了很多,儀容一下子就淑女起來。
「關華生」的第二個問題,是探問「曲福爾摩斯」下午在酒店談判時,曾有片刻離開過酒店房間,到走廊裡去了十來分鐘。「關華生」很八卦地探問探問「曲福爾摩斯」,她是不是出去走廊打電話去了?電話給誰打?補充協議起草好之後,發回公司審核是發給誰審核?還有那個手機短信。是不是電話、郵件、短信,都是發給同一個人?曲夢這一次卻什麼也不答了,只是淺酌著杯中的啤酒,偶爾放下酒杯,默默地和盤中的河蝦搏鬥一番,對關雨桐的問題恍若未聞。
關雨桐等了一會兒,等不到曲夢迴答他的問題,於是趁曲夢舉著杯抬頭之際,朝曲夢勾一勾手指,用他磁性的男性嗓音蠱惑道:「Come on,give me some tips!」關雨桐說這話時,嘴巴噘起來,眼裡閃著星星,曲夢覺得他的嘴唇這麼嘟著,眼睛這麼亮著,很性感,很可愛,也很勾人的魂。但是,曲夢什麼也沒有說,依舊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呷著啤酒,偶爾把斟滿啤酒的玻璃杯舉過眼睛,透過杯中的波光瀲灩,看著關雨桐的臉。
有著一顆執著的、八卦之心的偵探「關華生」,並沒有因為「曲福爾摩斯」的沉默而興致稍減,他開始轉動智商的輪盤,依據事件的蛛絲馬跡,進行邏輯推理,有理有據,有三段論結構,最後,「關華生」終於成功完成沙盤推演,得出了他的破案結論——這個人,鴻羽公司裡面,除了秦坤還會有誰呢?!
結論拋出之後,關雨桐洋洋得意,隨即熱切地注視著曲夢的眼睛,迫不及待地希望能從曲夢的眼神或表情中,得到一些tips,以證明他的推理結論的正確性。
隔著餐桌,關雨桐仔細觀察著曲夢的表情,和下午酒店談判時野貓一樣的警覺不同,此刻的曲夢,更像一隻太陽底下懶洋洋的貓,臉頰被幾瓶啤酒潤色得有些微醺淡粉,目光卻像清泉似的水波蕩漾,純淨澄澈,四圍的燈光映照在她的眼眸裡,讓她的一雙眼睛成為兩爿璀璨斑斕的星空。有一縷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其中一爿星空的一個小角,關雨桐忍不住伸手去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