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丹麥保衛戰

　關雨桐忘了手上還抓著酒杯，於是，那隻不幸的、被主人遺忘了的玻璃杯，就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被關雨桐鬆開了手，來不及發出一聲呼救，就帶著絕望，直接墜落在桌面上。桌上一時杯盤狼藉，玻璃杯碎了，杯中原來裝著的半杯啤酒在桌上流盪開來。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響起時，關雨桐有點傻眼了，曲夢也是用了很久才明白眼前的狀況，倆人趕緊起身，手忙腳亂地用紙巾收拾殘局。一點點、小心地擦乾桌面，又小心地將玻璃碎渣撥到一個空盤子裡去。服務員小姐也趕緊上前，幫著收拾摔碎的酒杯殘骸。

　曲夢想讓服務員小姐給關雨桐再拿個玻璃杯來，關雨桐說不用那麼麻煩，就拿著瓶子喝好了，接著說要大家公平，曲夢也得改用酒瓶。曲夢還想反對，關雨桐已經把曲夢的酒杯直接放進裝碎玻璃的菜盤子裡，讓服務員小姐一起收走。於是，曲夢和關雨桐一人一支酒瓶開了，開始拿著酒瓶直接對嘴喝。

　這個小插曲令關雨桐同學此前心中的一點小得意、小確幸一掃而空，關雨桐不再扮演大偵探「關華生」的聰敏睿智了，而是像古代丈夫遠行的新婦一樣，開始發起了小幽怨，他的嘴又噘了起來，嘟嘟囔囔地抱怨曲夢，說下午在酒店的時候，他這樣一枚大帥哥、大活人就在曲夢身邊，可是曲夢卻不懂就地取材，偏偏要捨近求遠，有事情不和他這個高參、助手商量，卻電話、短信、郵件去求助秦坤，完全把他關雨桐當一根沒用的廢柴，讓他的自尊心很受打擊，小心靈很受傷害。關雨桐說著，還皺著眉頭，做西施捧心狀，差點把曲夢嗆吐了。

　曲夢趕緊出言打斷關雨桐，曲夢奇怪地看著關雨桐道：「你還用我出言諮詢嗎？你就在我身邊，有想法、有意見就直接跟我說就可以了呀，還需要我另行打電話、發短信、寫郵件諮詢嗎？你的意思，我下午的時候，應該也給你打個電話、發個短信、寫個郵件，是這樣嗎？」

　曲夢這麼一說，關雨桐的幽怨沒了，換了一臉窘迫。他內心裡也知道，自己剛入行，完全沒有任何經驗，現場談判，看著那些情況和陷阱，他卻只能乾著急，就算曲夢諮詢他，他也完全給不了曲夢任何建設性的、有意義的意見。不過，關雨桐的窘迫只維持了剎那時光，馬上，關雨桐就拍著自己的胸脯，信心滿滿地對曲夢說：「曲夢，你放心，給我時間，我一定能超過秦坤，那時候，你就不用再捨近求遠，去求助他了！」

　關雨桐為能盡快從廢柴的尷尬感覺中擺脫出來，不待曲夢表態，趕緊打開麥克風，開始對「曲福爾摩斯」展開第三個問題的採訪。

　關雨桐所問的第三個問題，是關於星期四的問題，曲夢究竟是後來才臨時想起今天是星期四呢？還是早就知道明天看不成工廠，要到下週一才能去看廠？關八卦的這個問題，終於讓曲夢臉上有了一點具有貼士性質的表情，曲夢狡猾地一笑，將身子俯前一些，勾勾手指，示意關雨桐附耳過來。

　不料，關雨桐脖子一伸，一下子就和曲夢湊得很近，他的額頭差點抵住曲夢的額頭，因為靠得近，彼此都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了，就連嘴裡呼出的氣息，互相都已經能夠聞到，是那種帶著淡淡的、啤酒特有的麥芽香的氣息。

　曲夢一驚，趕緊撤遠身子，眼睛上下左右亂瞟了一通，才想起剛才是要對關雨桐說星期四的問題，曲夢於是清清嗓子道：「讀過中國的《孫子兵法》沒有？」

　關雨桐搖搖頭，回答曲夢說：「沒讀過，不過聽說過。」

　曲夢點了點頭，道：「不要緊，我也沒讀過，不過我聽說中國古代兵書裡有很多制敵取勝的招數，比如，兵不厭詐、欲擒故縱、虛與委蛇等，很多很多。」

　關雨桐忍住笑，很認真的樣子，問曲夢：「那你這招是兵不厭詐？還是欲擒故縱？還是虛與委蛇？」

　曲夢雙手一攤，道：「這個問題我也不清楚。不過，有一個問題，你用腳趾頭想一想，也能想明白，若是一開始就告訴他們，下週一才能去看工廠，他們會馬上和我們簽合同嗎？今天週四，到下週一中間還有三天時間，三天時間，這兩個香港客商另外又找到別的代理公司，或者被別的代理公司找到他們，都不是不可能的。甚至可能根本不用三天，一天就足以讓事情發生根本變化，你知不知道，希特勒只用一天時間就攻陷了波蘭。」

　「是丹麥，希特勒用一天時間佔領丹麥，攻佔波蘭用了一個月。」關雨桐糾正道。

　「哦，是丹麥啊，」曲夢眨巴了一下大大的眼睛，腦子有點不好使的樣子，想來雖然啤酒含的酒精量雖然不大，但喝多了還是會有一定量的累積的，她揮了揮手，大而化之地道，「問題不大，丹麥和波蘭差不多，離得不遠。總之，丹麥現在既然在我們手裡，我們就不能讓它一夜之間又成了別人的，我們要設法先把保衛丹麥的合同簽下來。」

　關雨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隨即舉起酒瓶，道：「來，為丹麥保衛戰乾杯！」

　「乾杯！」曲夢也舉起了酒瓶，大聲喊著，與關雨桐碰杯。

　店老闆剛好經過，看這倆人桌上一堆空瓶子，倆人正一人一支啤酒對著嘴喝，口裡還大喊大叫著什麼「為了丹麥保衛戰」，心想，這倆人可能喝高了呢。

　關雨桐「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下一整瓶啤酒，已是滿面紅光，他咧著嘴，對曲夢笑呵呵地說：「曲夢啊，你知道嗎？你改變了我的生意觀。我原來特討厭做生意，討厭得不得了，總覺得商場上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互相算計，醜陋之極。可是，我今天下午跟著你去談生意，怎麼就感覺全變了，完全不同了呀，我突然覺得商場上虛虛實實，進進退退，一諾千金，玄機暗藏等，其實也是一種智慧的展現和比拚呢，和我平時一人對著電腦打遊戲的感覺竟然非常類似呢，過程緊張刺激，拿下對手之後特滿足，特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