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禍水東引

　老謝看著湯林芳從護士那裡借來剪刀，將買來的一大瓶礦泉水倒掉了半瓶，然後將礦泉水瓶橫著剪去上面一截，將花束整理了，插在水瓶中，製作了一個臨時花瓶擺在老謝的床頭櫃上。

　這一次，老謝沒有等湯林芳給他削蘋果，而是主動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蘋果，湯林芳擺弄花瓶時，老謝就在一旁削皮，湯林芳的花瓶弄好了，老謝的蘋果皮也削好了，湯林芳洗了手，老謝堅持要讓湯林芳吃蘋果，湯林芳說老謝你才是病號，該你吃，兩個人推來搡去半天，惹得隔壁床的人笑著說了話，說你們兩個別推來推去了，一人一半得了。

　老謝和湯林芳因為吵到了別人，不好意思起來，倆人也不再推讓了，就按隔壁床病友的提示，一人一半分了這個蘋果吃。蘋果是默默地吃完的，老謝幾次看向湯林芳，湯林芳只和老謝對視過一次，老謝從這半個蘋果中一個人悄悄地吃出了一絲甜蜜。

　湯林芳收拾完果核、果皮這些垃圾後，重新落座，二人這才切入正題。老謝一聽說有機會將關雨桐轉到業務部門去，當即大喜，像在路邊撿到一個大西瓜一樣，高興得不得了，不停地「呵呵呵」地笑，對湯林芳道：「哎呀，林芳啊，你說這個關雨桐是不是紅鸞星動了？或者是紫微星動啦？」老謝剛說完，自己就覺得「紅鸞星動」和「紫微星動」的比喻都不合適，趕緊又自我糾正道，「不對，不對，應該是煞星星動了，嘿嘿，關雨桐這顆煞星，若真能送走，我謝青松可要敲鑼打鼓，到廟裡答謝各路神仙呢！」老謝說到這裡，看了看湯林芳，再次糾正說，「不是，林芳，我該好好答謝你才是，而不是去廟裡答謝各路神仙。」

　湯林芳一直笑著看老謝在床上手舞足蹈，笑逐顏開的樣子，覺得這個老謝越發不像自己以前認識的老謝了，以前的老謝，湯林芳覺得陰險狡詐，城府很深，如今的老謝，尤其這兩次探望給她的感覺，其實就是個孩子，要麼緬腆著不說話，要麼高興得喜上眉梢，什麼城府修為，都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湯林芳不知道是自己往日裡錯看了老謝，還是老謝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第二天一大早，湯林芳就去找了秦坤，銷售部主管辦公室裡只有秦坤在，湯林芳手裡拿著秦坤頭一天送來的用人申請，她已經在來之前斟酌好了措辭：「秦主管，關於你們銷售部申請招聘一個新人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請坐！請坐！」秦坤在鴻羽公司的級別雖然比湯林芳高，但是，還是很客氣地招呼湯林芳在旁邊的小沙發裡坐了。

　「謝謝！」湯林芳落座後，謹慎地試探起秦坤的想法，「我們人事部給各部門調配人手的原則，是要儘量做到公司資源最大化效益，如果公司其他部門有合適銷售部的人選，你們考不考慮要呢？」

　「這樣啊？」秦坤沉吟了一下，道，「湯大姐，這事恐怕得和曲夢商量，這個招人的項目是曲夢在負責跟進。」

　湯林芳有小荷幫她做探子，曲夢下午剛從外面回到公司，小荷就來給湯林芳報信了。曲夢前腳進辦公室，湯林芳後腳就跟了進來。湯林芳看到秦坤也在，猶豫一下，就敲了敲曲夢的桌子，朝她打了個眼色，示意曲夢出來說話。

　湯林芳的這股神秘勁令曲夢感到奇怪，她看著湯林芳先行出了辦公室，便跟了出去，湯林芳一直帶著她走到走廊盡頭，才跟她說話。

　「曲夢，你們是不是打算招人手？」和曲夢說話，湯林芳就不是和秦坤說話的樣子了。女人之間嘀嘀咕咕的溝通，男人之間推杯換盞的溝通，都和異性之間客客氣氣的溝通是不同的，各成渠道和方法。湯林芳這麼問曲夢，曲夢倒沒覺得有什麼出格，因為湯林芳是管人事工作的，她介入和關心各部門的人員招聘問題，職之使然，不足為奇。

　曲夢道：「是的，我們最近是在考慮招聘一個跟單員。但只是臨時跟單員而已，長則工作一年，短則半年，甚至一個月，業務就結束了。」

　湯林芳眼睛一亮，心想半年也好，一年也罷，一個月也可以，關雨桐離開人事部能多久算多久，她於是一連聲地對曲夢說：「你看小關怎麼樣？我覺得小關不錯的！」

　曲夢一時沒反應過來，問湯林芳：「哪個小關？」

　「哎呀，就是關雨桐嘛，我們人事部的那顆煞星！」湯林芳說。

　「呵呵，」曲夢樂了，「煞星？這詞誰想出來的？不過挺形象的哦！」

　「你同意了？」湯林芳扯住曲夢的胳膊，開心地問。

　曲夢臉色一沉，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回答湯林芳：「不行！不要！」

　「為什麼？小關挺好呀！」湯林芳有點著急了。

　「我們要招的是跟單員，不是招花花公子。」曲夢壓低聲音，朝湯林芳說。

　湯林芳一下子悵然若失，她知道老謝實在是太希望關雨桐離開人事部了，而曲夢做工作上的事情時，又從來都是一板一眼，沒得交情可以講的。「你再考慮考慮嘛，不要這麼快就下結論，好不好？」湯林芳又糾纏了一會兒曲夢，依然沒有結果，二人各自回辦公室工作去了。

　湯林芳卻並未就此放棄，一連好幾天，瞅準一切曲夢不忙的機會鍥而不捨地進行遊說，甚至連午休時間也不放過，一到快要午飯了，就湊到曲夢身邊，和她聊關於小關同志過來銷售部轉做跟單員的事，有兩次關雨桐看到她們兩個在那裡交頭接耳，向她們飛了兩個口哨，這倒提醒了曲夢。

　曲夢於是問湯林芳：「是關雨桐自己要來銷售部，還是你和老謝的主意？」

　「是我們三個的主意。」湯林芳笑眯眯地說著，伸出了三根手指。她看曲夢一副不相信她的樣子，就又解釋說，「最早是小關主動請纓，想來銷售部歷練歷練，我和老謝一合計，覺得年輕人尋求上進，我們人事部能向兄弟部門輸送人才，也是好事，於是就表示了同意和支持。」

　「好事？」曲夢的嘴角掛起了一絲笑意，「湯大姐，恐怕這只是人事部的好事，對我們銷售部來說，反而是壞事吧？另外，這叫輸送人才嗎？這應該叫禍水東引吧？」

　湯林芳有點急了，趕緊說：「不是的，曲夢，你想多了，小關是個很好的同志，小夥子吃苦耐勞，腿腳勤快，人又機靈……」

　湯林芳還沒說完，曲夢已經笑得爬在桌上了，湯林芳自己也覺得自己的這番話與實際情況出入太大，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