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謝的不解

　關雨桐這個時候看到了湯林芳腳邊的紙箱，於是問：「湯大姐，這紙箱是要搬到哪裡去嗎？」

　「嗯，想放到文件櫃上。」湯林芳說著，指了指文件櫃櫃頂。

　關雨桐彎腰抱起紙箱，輕輕鬆鬆放了上去。

　「看看人家小關，有的人一把年紀算是白活了。」湯林芳並不因為紙箱已經上了櫃頂，事情已經解決而打算息事寧人。

　老謝知道這話是說自己的，臉色青著，身子氣得直哆嗦。湯林芳的眼睛自然沒有漏過老謝的表情，但是既然老謝今天惹惱了她，她才不會手下留情呢，湯林芳並不準備這麼輕輕一句就放過謝青松。她臉上展現出非常迷人的微笑，朝關雨桐繼續問道：「小關啊，你說男人是不是應該有點紳士風度？」

　「Sure.」關雨桐毫不猶豫道。

　湯林芳臉上的笑更加迷人了，那是一隻狡猾的狐狸的笑：「那小關你說，沒有紳士風度的男人能不能算男人呀？」

　「當然不能。」關雨桐也回以湯林芳迷人的微笑。

　「一個男人，他生成了男人，卻又不算男人，那他算什麼？」湯林芳讓自己臉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像一個好奇又好學的小姑娘，人畜無害的純潔模樣。

　關雨桐卻真的迷惑了，他愣了愣，想了想，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一時語結。

　湯林芳已經用一個新的笑容掃去臉上的迷惑表情，她朝關雨桐睒睒眼睛，神秘地道：「小關，我提醒一下你，我們中文有個詞叫『人妖』，這種東西是泰國特產，不知道英語裡面這個詞怎麼說？」

　「Thailand？」關雨桐再笨，此刻也知道湯林芳的用意了。他偷偷望一眼面色鐵青的老謝，「嘿嘿」乾笑了兩聲，沒敢為湯林芳遞上那個英文單詞。老謝已經怒沖沖地出了人事部辦公室。身後響起湯林芳的「哈哈」大笑，聽上去不知有多快樂！

　老謝心中恨恨地想，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根本就是男盜女娼，狼狽為奸嘛！憤恨的老謝看看手錶的時間，差不多要中午下班了，他索性也不回人事部辦公室了，在前台和小荷聊了兩句，然後就在洗手間、茶水間、文印室、會議室等無人的公共地方一直溜躂，快到午飯時間時，老謝第一個坐到了前台後面、用屏風隔開的大會議桌前，靜等午餐開始。

　老謝的家雖然離公司較近，但是江姨每天上午都要去兒子謝天家，給兒子、兒媳買好他們當天的菜，這樣等小兩口晚上下班回來做飯時，就不用去菜市場買菜了，直接打開冰箱門取菜就可以了。細心的江姨經常還會留個紙條，指導兒媳木清，告訴木清冰箱裡的菜是怎麼煮、怎麼配的，有時候，江姨還會將這些菜洗好、切好，需要提前醃浸的魚啊肉啊什麼的，江姨會先調好調料醃浸上，包括需要長時間熬燉的湯菜等，江姨也會中午就在火上或者電鍋裡先燉上。難度比較大的菜，擔心兒媳木清做不來時，江姨還會索性自己中午就做現成，只等謝天、木清兩口子接了小飛飛回來，將她中午做好的菜熱一熱就能吃。洗衣服、收拾房間，這些活江姨也是能做就都幫兒子、兒媳做了。

　中午十二點左右，江姨還要到附近的小學，接孫子謝飛回兒子家，給小飛飛煮好午飯，看著他吃了、睡了，下午再把小飛飛叫醒，送回學校去，然後才回到自己和老謝的家裡。所以，謝青松自己家裡中午是沒人在、也沒人煮飯的，老謝就在公司和大家一起吃快餐了。

　會議桌前，各部門的員工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也有不吃公司快餐，自己結伴外出吃飯的。大家來到會議桌前，一邊聊天說笑，一邊等快餐送到。很快，外賣小哥送來了大家定製的午飯套餐，三菜一湯，品質還不錯。鴻羽公司員工中午的這一餐是免費的，由公司買單，也算是員工福利，不過要提前一天訂餐。

　謝青松、湯林芳、關雨桐用過午餐後，陸續回到了人事部辦公室。三個人剛坐下，湯林芳就拿出化妝包開始化妝，謝青松知道這是湯林芳又約了小荷準備去逛街了。

　老謝最看不慣的就是這個時候的湯林芳了，主要就是因為湯林芳的兩點：一是化妝，二是逛書店。

　老謝不懂為什麼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還要像個小姑娘一樣，天天都要拿出個小鏡子來描眉畫目。至於逛書店嘛，老謝知道湯林芳和小荷一起約了去逛街，經常都是小荷去逛服裝店，湯林芳則大多時候是逛書店。這些年下來，老謝已經對她們二人的逛街情況很是瞭解。謝青松常見她們帶著戰利品回來，小荷買的多是化妝品、衣服等，而湯林芳則多數時候是帶著一兩本書回來。哼，裝模作樣，附庸風雅！老謝對湯林芳這種裝高雅的行徑很是不齒，他謝青松好歹還是大專文憑都沒有裝自己有文化呢，湯林芳只是個中專生而已，就要裝出一副自己是知識分子愛讀書的樣子。

　老謝記得有一次，他留意了一下湯林芳買回的書，居然是一本叫做《洗澡》的書，湯林芳看的居然是這麼色情、這麼黃的書！也不知道是什麼下三濫的人寫的。令老謝不解的是，曲夢還經常找湯林芳來借書看，那本《洗澡》曲夢也借去看過。老謝不知道這本名為《洗澡》的書，既不色情，也不黃，它的作者也不是什麼下三濫的人，而是錢鍾書的夫人、大名鼎鼎的文學家兼翻譯家、楊絳先生。

　除了曲夢這件事，湯林芳身上還有一件令老謝不解的事，就是湯林芳又怎麼能和小荷成為朋友的呢？曲夢是上海外國語大學研究生，這樣高文憑的人，湯林芳可以往來，已經很令老謝意外。而小荷呢，今年只有十九歲，高中剛畢業，連中專也沒考上，老謝知道湯林芳有一個兒子，比小荷還要大幾歲呢，已經參加工作好幾年了，這樣的年齡差距，湯林芳居然和小荷成為了朋友，看上去二人的溝通也似乎是毫無代溝的樣子，這讓老謝不得不往歪裡想，想湯林芳會不會是在給自己找兒媳婦呢？不然的話，老謝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心中這個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