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高層會議（3）

　　秦坤一板一眼地道：「這份訂單除了合同之外，付款也格外蹊蹺。無論合同本身的約定，還是我們平時的付款習慣，給工廠支付定金是要公對公轉賬的。可是，這份訂單，委託加工合同雖然約定的是對公賬號，操作時候，卻把近三百萬的定金打入了一個私人賬號。結果，這筆錢並沒有被用於生產，現在，這個工廠因無錢採購原材料進行合同加工，即將面臨違約。關於我剛才說的付款問題，財務部的范總監可以作證。」

　　秦坤說完這些，眼睛斜睨向潘律師，面帶冷笑，目光滿是挑釁。秦坤心想，合同條款的擬定問題，你潘律師可以往自己身攬，可這付款問題，是你潘律師鞭長莫及的了，你總不能說這麼付款也是你指示的吧，那你可等著做合謀共犯去吧！何況，秦坤這一次攻擊還拉了范美熙一同作戰，他不信潘律師三頭六臂，可以對付他們兩大主管的聯手。

　　但其實，所謂聯手，不過是秦坤一廂情願而已，范美熙聽秦坤扯出了自己，暗咬牙切齒，罵了無數聲秦坤，罵他陰險狡猾，一個人打不贏潘律師和曲夢的聯合，把她也拖下水來，逼她表態站隊，助拳於他。

　　范美熙心生氣，臉色自然帶了不悅，只是礙於這是公司高層會議，不好發作。她看了看高老闆，發現高達山正扭頭望著她了，明顯地是在等她發言，而會議室裡其他人，也都定定地望著她，范美熙知道自己不說話，不表態，看來是不行了。

　　范美熙只好說道：「我當時審核轉賬申請，發現了銷售部有一個給工廠轉賬定金二百七十萬的申請，是要從我們公司的賬戶轉入對方的私人賬戶。我當即拿著申請到銷售部與他們協商，提出這樣轉入私人賬戶不符合我們公司的財務制度，但是銷售部那邊堅持要這麼付款。我沒有辦法，只好讓銷售部那邊在轉賬申請表註明，出了事情由銷售部負責，與我們財務部無關。」

　　范美熙原本想指出，她當時讓秦坤以主管身份否決這次轉賬，秦坤不肯擔當，他顧及銷售部的業績，利慾熏心，結果真出了問題，而且，她後來還提出呈報老闆批准，秦坤和曲夢倆人一起攔住她，都不同意請示老闆。

　　但是，范美熙看了看對面坐著的秦坤的派頭，已經頗有些副總的架子，范美熙不是一個不給自己留後路的人，她可不想讓自己在鴻羽公司的日子在秦坤任副總後難過起來，所以，這些揭發秦坤的話，她都吞進肚子裡了。

　　然而，做秦坤的幫凶，幫著他踩曲夢又是另一回事了。范美熙和曲夢同為女人，她知道職場的殘酷，知道女人們要拚搏進公司高層，成為白領、金領級別要男人付出更多，下班要照顧家庭，工作要男人還拚力。這個會議室現在坐著十個人，只有她和曲夢兩個女人，十分之二都不到，而曲夢還只是列席旁聽，甚至根本是被批鬥的對象。放眼整個鴻羽公司，女人裡面，除了范美熙自己，出挑點的剩下曲夢了。今天曲夢落難，范美熙生出一種兔死狐悲之感，今日被批鬥的是曲夢，他日難保是自己了，而她覺得，在座這些虎視眈眈的男人，像今日對付曲夢一樣，他日也會毫不留情地出手對付她，范美熙對曲夢生出同性、同命相憐之感。

　　正是因了這些想法和感受，范美熙發言時，從頭到尾只用了「銷售部」這樣含糊的說法，撇清自己、明哲保身的同時，也在秦坤和曲夢之間保持了立，沒有助秦為虐。

　　秦坤、潘律師、范美熙三個人的發言，都是只提到銷售部，沒有提曲夢的名字，因此，直到這三個人發言完畢，在座其他主管，包括人事部老謝在內，還是沒弄清楚，這份訂單究竟是銷售部哪個員工簽回的單，是誰居然膽大妄為敢這麼幹！他們以為曲夢作為銷售部副主管，來列席這次會議，也和秦坤一樣是來作證和參與討論處理這次事件的，卻沒想到曲夢自己是當事人。

　　秦坤發出第二招轉賬問題，扯了范美熙下水，卻發現范美熙只盡力撇清財務部的責任，毫無助力自己的意思，心很是惱火，只得孤軍繼續深入，祭出第三招，只見他一臉嚴肅地說：「這份訂單的問題，只怕沒有表面看去那麼簡單。據我後來調查所知，簽約時，這家工廠根本是一家被法院查封了的、無法也無力再進行生產的工廠，我們的銷售人員明知這一情況，卻勾連廠家一起，撕掉法院封條，偽裝現場，欺騙客戶。我諮詢過法律界的一些朋友，這種行為，已經涉嫌刑事犯罪，合謀詐騙了，如果我們業務員另外還有收受客戶或者廠方金錢的情況，還可能兼具商業受賄的問題。」

　　秦坤這番話倒不是虛張聲勢，為了這次會議，他這個週末確實做了不少功課，連續兩天，請了朋友介紹的兩位律師吃飯，一方面進行諮詢，另一方面也是想鋪路搭橋，繞過潘律師，勾連公安局的關係。

　　「哦？」高老闆覺得秦坤說了這麼多，也該是他表態的時候了，於是道，「如果情況屬實，這件事涉嫌刑事犯罪的話，我們還是移送司法機關，由他們查處吧。」

　　潘律師趕緊道：「高總，這件事情還是要慎重，如果員工工作失誤要被當做有意詐騙送司法機關查辦的話，只怕鴻羽公司以後沒有人敢來應聘了。」潘律師這番話是說得重了點，但他也實在是心急沒辦法了，他很清楚公安訊問是什麼樣子的，此事一旦交給公安機關查辦，曲夢那樣一個嬌弱的女子哪裡可能承受得了，光是問話可以讓曲夢崩潰，加高老闆的關係，潘律師很清楚，絕對不能把這件案子移送過去，一旦送去，十有八九曲夢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