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謝受夠了

　後來，大家問起了籠子裡三色鳥的名字，這下關雨桐也不知道了，大家開始猜來猜去，還有人用手機對照度娘的圖片查找，大家提出了幾種有可能的鳥名，但最後還是沒有一個鳥名能得到全體人員的一致認同。

　人群中最為激動的是前台小荷，她第一個看到曲夢拎著鳥籠從銷售部主管辦公室出來，小荷一下子就尖叫起來。湯林芳的表現也沒好到哪裡，她對那個跳舞的小人尤其喜愛，和小荷一起連稱讚帶羨慕。

　老謝對於小荷和湯林芳的表現，很是不屑。小荷也還罷了，年紀那麼小，才十九歲，是鴻羽公司年齡最小的員工，但是湯林芳呢？已經是四十好幾的女人了，卻跟沒見過世面似的，跟在小荷後面又是叫又是鼓掌的。他謝青松小時候在鄉下跟著爺爺奶奶過，不知抓過多少鳥呢，鳥籠子他也編過，只不過是用篾條，不是用去皮的柳條，至於手藝嘛，老謝不認為自己的手藝要比關雨桐差。

　看大家圍著關雨桐熱鬧的樣子，謝青松把餐盒裡的午飯盡快巴拉完，就下樓看報紙去了。後面大家圍著鳥籠、小人和螞蚱拍照留影的眾樂時光老謝沒有參與。

　小荷中間幾次抱怨關雨桐偏心，只給曲夢一個人抓鳥編鳥籠，不給她也抓一個。午休快結束時，鳥籠和籠中的三色鳥有了新的歸屬，歸了前台小荷，小荷下班時，拎著鳥籠回家養著去了。湯林芳幾次想開口要那個跳舞的小人，終於沒有好意思張口。

　下午上班後，關雨桐繼續去文印室裝訂簡報去了。老謝先還能沉住氣，坐在人事部辦公桌後面喝茶，沒多一會兒後，老謝就坐不住了，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貓抓一樣，開始惦記著關雨桐，不放心起來，他生怕關雨桐又給他捅出什麼簍子。

　老謝於是起身到文印室去查看，果然看到關雨桐正在文印室外面站著，兩個指頭噙在嘴裡，正準備朝走廊另一頭剛剛經過的小田打口哨呢。老謝停下腳步，從遠處冷冷地瞪著關雨桐，只等關雨桐聲音一出，他就立即撲上去，抓關雨桐現行犯，現在可是上班時間呢！

　可是，關雨桐的指頭含在嘴裡，嘴巴呲開著，就是沒有哨聲發出來。老謝等了很久，小田已經笑著揮揮手，消失不見了，老謝還是沒有等到關雨桐的口哨聲。到最後，關雨桐手臂在空中一劃，完成了全套吹哨動作——只除了聲音，然後轉過身來，笑嘻嘻地看著謝青松。

　老謝忽然覺得，自己像足了那個半夜三更、在樓下仰著頭，等樓上另一隻靴子落地的可憐蟲，他覺得，自己簡直被這個關雨桐坑慘了！老謝翻了關雨桐一個白眼，也不監工了，轉身悻悻然回了辦公室，一口氣喝了一大杯茶。可是，不多一會兒，他又心緒不寧起來，實在不放心那個關雨桐，於是又像個特務一樣，悄悄去文印室查崗。

　湯林芳看老謝青著臉，進進出出好幾次，坐在桌前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湯林芳不知道老謝這是怎麼了，她想問一問老謝，卻終於沒有出聲。湯林芳覺得她和老謝的關係，還沒到可以關心老謝的心情、向老謝打聽八卦的程度。

　老謝到了文印室門口，往裡一看，關雨桐又不在裡面。老謝一下著急起來，生怕關雨桐又跑到哪個部門去勾三搭四，惹是生非，授人以柄，讓他再被哪個部門主管叫去看現場。焦急的老謝連著找了幾個辦公室，都沒有看到關雨桐，正急得滿頭大汗，突然想起剛才關雨桐玩賴，說自己去了洗手間，老謝於是急匆匆往洗手間趕，這次他一定不能放過關雨桐，看關雨桐還怎麼耍賴撒謊！老謝走得太急，在洗手間門口一頭撞在一個人身上，抬頭看時，正是關雨桐。這一次，關雨桐是真的去了洗手間。

　但是，老謝已經受不了了，他當年帶孫子謝飛時都沒這樣辛苦過。那時，他堅決不肯跟在孫子後面跑，一直都是江姨去追小飛飛。現在好了，他追在關雨桐後面，比伺候孫子還要盡心盡力，又是地道戰，又是捉迷藏，又是特務查崗、追蹤，活脫脫變成了一個狗仔！

　謝青松不幹了，直接轉身回到人事部辦公室，告訴湯林芳，讓她去文印室換回關雨桐，接手後面的簡報裝訂工作，讓關雨桐現在、立刻、馬上老老實實坐回人事部辦公室來，坐回他謝青松對面！

　關雨桐到鴻羽公司工作一個月後，老謝對關雨桐的忍耐終於達到了極限。老謝覺得自己實在是受夠了，他決定召見公司法律顧問。關雨桐你不是最尊重、最推崇法律嗎？那好，我謝青松就成全你！老謝決定用法律手段解決這個令他七竅生煙的渾小子。

　鴻羽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姓潘，潘律師平時業務繁忙，不是十萬火急的業務，比如，公司大門被法院貼上封條了，其餘事項一般都得提前三天預約。因此，老謝又不得不多忍受了關雨桐三天，老謝覺得潘律師只要再拖延一天不見他，他這人就真的要被氣病倒了。很久以來身體老當益壯的謝青松，這段時間已經開始連續出現牙疼、耳痛、頭暈、腿酸、心跳加快、血壓升高、太陽穴青筋暴凸等症狀。

　到了與潘律師約好的那一天，謝青松早早地就在公司接待室裡泡好茶等潘律師。潘律師遲到了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老謝像曬在太陽底下的米蟲，在接待室來來回回、焦躁不安地徘徊了二十分鐘，感覺自己已經被關雨桐那顆煞星烤得焦頭爛額、氣息奄奄了。他恨不得立馬砍下自己這顆項上人頭，提著它親自送到潘律師的律師行去，好一了百了，解決自己的頭痛問題。

　「篤篤篤」，接待室門外響起幾下叩門聲，老謝趕緊喊「請進」，前台小荷推開門，導引著潘律師進入接待室。潘律師看上去不到四十歲的樣子，五官開朗，只是個頭不是很高，不足一米七的樣子。老謝迎上去，滿面歡喜，使勁握住潘律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