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高層會議（8）

　　潘律師看著關雨桐，臉已經帶了霜，他為了搭救曲夢，好不容易說服了高老闆，明天將關雨桐交給公安辦處。現在關雨桐半路殺出，他自然很不樂意，他可不想讓事件再有什麼變故。潘律師暗暗下定決心，一會兒不管關雨桐使出什麼花招想從坑裡爬來，他都一定要辣手無情，全力拍死，殺無赦！

　　關雨桐晃蕩到馬廠長拉開的椅子前，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坐了。秦坤正想向高老闆引見關雨桐和馬廠長，馬廠長卻突然對秦坤說：「秦主管，可不可以麻煩你往那邊挪個座位？」說著，朝秦坤右手邊的空位努努嘴。秦坤瞬間臉色鐵青，潘律師卻差點笑出了聲。馬廠長和秦坤以前也是認識的，可這會子卻是連半點情面也沒給秦坤留。

　　秦坤顧及老闆高達山在座，不想和這種泥腿子廠長一般見識，於是也不說什麼，起身往旁邊挪了個座位。但是，幫高老闆引見這二人的想法也打消了。

　　馬廠長坐了秦坤的位子，身子朝關雨桐這邊傾側著，很恭敬地問道：「關先生想喝點什麼？」

　　關雨桐的墨鏡臉沉吟了一下，道：「純淨水吧。」

　　馬廠長起身走出會議室找純淨水去了，高達山的眉頭徹底擰在了一起，他越看關雨桐越像個黑社會的香主似的，心裡對於他勾結香港商人及廠家一起騙錢的說法，愈發篤信了。高達山想著，這是黑社會門搞敲詐來了？高達山只不說話，靜靜地看著關雨桐，等他出牌。

　　很快，馬廠長端著兩杯純淨水回來了，一杯給關雨桐，一杯給自己。關雨桐接過杯子喝下一大口，然後，突然朝會議室裡眾人呲牙一笑，他亮閃閃的白牙彷彿要吃人一般，讓在座諸人一個個不由悚然一驚。

　　其實，這種感覺的產生，主要還是因為在座諸人有些心發虛。剛才的會議，大家討論了銷售部問題訂單的事，最後決定了明天送關雨桐進公安局法辦。雖然這並不是出自他們的個人意見，而是集體討論的結果，但是，其間也並沒有人表示過異議或表示過保留個人意見。此刻，大傢伙正輪著在秦坤做好的會議記錄簽名，最後確認此事，這廝突然出現了，還帶著一個跟班小弟。須知馬廠長是軍人出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彪悍之氣，這更讓在座各主管感覺關雨桐來者不善。

　　眾人警惕地看著關雨桐，現在雖然還沒到明天，關雨桐還未被送入局子戴手銬，穿囚服，但是，在眾人的感覺，這對面坐著的儼然已經是一個罪犯，窮凶極惡，窮途末路，不由不對關雨桐生出防備之心。沒有人關心這其是否有冤情，是否有誤斷，大家關心的是對面這個兇犯身會不會攜帶有刀具等凶器。

　　關雨桐本來是朝右邊扭著頭看著曲夢的，卻突然一回頭，對潘律師說道：「馬廠長找到銀行貸款了。」

　　潘律師一愣，旋即大喜，急急如令問道：「真的？哪個銀行？可以貸多少？」若能找到銀行放貸給千絲廠完成訂單，那是最好、最完美的解決辦法呀！潘律師一下子忘了他正在暗搓搓琢磨著的，是如何把關雨桐死死按在坑裡、不讓他爬來。

　　「香港一家銀行，四百萬。」關雨桐說。

　　「太好了！」潘律師右手握拳，在空一揮，差點砸到旁邊坐著的高老闆頭。

　　「什麼時候放貸？」曲夢也像忽然活過來了一樣，面帶歡喜，問關雨桐。這是她今天下午，整個會議以來，第一次說話。

　　「手續辦好，明天能放貸。」關雨桐朝曲夢又是咧嘴一笑，還是那口白閃閃的牙齒，這一次卻讓在場諸人看著心寬了不少。

　　「需要什麼手續？」潘律師敏銳地問。

　　「需要我們公司傳真一份確認函，在香港銀行開戶，接受他們監控，並將合同尾款的接收賬號變更為這個賬戶，授權他們在尾款進入後，直接劃轉到千絲廠在他們行開設的賬戶，然後，自動、優先用於貸款清償。」

　　潘律師想說「這個沒問題」，但他看了看身旁坐著的高老闆，沒敢擅自表態。會議室裡出現短暫的寂靜，有點冷場的感覺。沒有人再發言，一眾主管都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發言，什麼該沉默等著老闆放話。

　　在這片寂靜，老闆高達山呷了幾口茶，才慢悠悠地問關雨桐：「香港哪家銀行啊？」

　　「華生銀行。」關雨桐說。

　　「哦。」高達山「哦」完之後，沒再吱聲，繼續呷茶。又一會兒後，他說，「前兩天是週末，香港銀行那邊還有人工作嗎？」

　　「關先生帶著我直接去了他們董事長家裡！」馬子貴迫不及待地接過了話頭，說完，一臉崇拜地看著關雨桐。

　　原來，關雨桐那天一聽說曲夢因為千絲廠的事情，將可能面臨牢獄之災，而且，連潘律師也搞不定這件事，關雨桐一下子急了，他立即翻出馬子貴的名片，約了馬廠長在香港見面。倆人週末在香港碰頭後，關雨桐帶著馬廠長直接去找了華生銀行的董事長。

　　「哦？」高達山聽馬廠長這麼一說，很有些意外，他看著關雨桐不可置信地說，「你居然可以去到卓三信那個老傢伙的家裡？」看得出，高達山還是很想知道眼前這個墨鏡小子和華生銀行的董事長卓三信是何淵源的。

　　可是，大家等了很久，關雨桐並沒有說話。

　　後來，秦坤的會議記錄還是不得不重新做了一份，當然並不是老謝潑水的功勞。當晚一眾主管折騰到很晚才從會議室出來，高老闆做東，大家去吃宵夜。

　　曲夢自然不願參加，只說自己要準備明天傳真香港的函件，先溜掉了，回辦公室收拾東西，前台小荷為了等各主管開會結束，也沒敢下班，見到曲夢迴來，很開心，趕緊自己也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老謝因為褲子濕了的原因，要先行回家，不能參加宵夜活動。范美熙也想跑，幾個男主管不肯放她，力邀出席，范美熙於是嚷嚷，她身這套八千塊的香奈兒可是因公而毀，公司要是給她報銷這筆錢，她一起去，高達山自然不會為了一頓飯花八千塊給范美熙，於是，吃飯糰隊最後只剩了一幫男人喝酒唱歌。千絲紡織廠的馬廠長則連夜趕回蘇北，組織生產去了。

　　主管們先回辦公室各自拿了私人用品，然後，坐電梯直落地下停車場。曲夢和小荷一起，將十七層樓門鎖好，然後一起搭乘電梯下到大堂，準備各自搭車回家，卻在大廈門口看到了關雨桐。

　　關雨桐也沒有參加主管們的吃飯，他顯然在等曲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