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老謝的快遞

　　老謝一聽是快遞到了，喜不自禁，也顧不收拾關雨桐這個壞小子了，趕緊拿著筆簽了快遞。

　　關雨桐本來是打算來人事部溜躂一圈走的，這會子看老謝簽收了一個快遞，有一顆八卦心的關雨桐索性坐了下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盯著老謝看，等老謝拆快遞包裹。這是關雨桐第一次見老謝有包裹快遞，以前老謝的快遞清一色都是件。

　　老謝慢吞吞地拆著包裹，想磨蹭到關雨桐走，可是那個可惡的關雨桐不僅不走，反而坐了下來，爬在對面看他拆包裹。老謝偷眼看湯林芳，湯林芳反而沒有看他包裹的意思，這讓老謝有些失落。

　　老謝想了想，對湯林芳說：「林芳啊，我這把剪刀不好使，借你剪刀拆一下包裹好嗎？」

　　湯林芳還沒說話，關雨桐站了起來：「拆個包裹還用剪刀？老謝你把包裹給我，我幫你拆。」說完走過來，要幫老謝拆包裹，唬得老謝趕緊端起包裹，索性捧到湯林芳面前，對湯林芳說：「林芳，還是你做事細心，你幫我拆吧，我怕小關笨手笨腳，把我裡面的東西給撕壞了。」然後，老謝還用身體將關雨桐掩住，不讓關雨桐靠近他的包裹。

　　湯林芳看了看老謝，又看看關雨桐，搞不懂這二人唱得的是哪出，她拿出剪刀來幫老謝拆包裹。外面的兩層包裝剪開後，裡面居然是一本書，湯林芳覺得怪，這麼多年，從來沒見老謝買過書，甚至連看書也沒見老謝看過，老謝只看報紙的說。

　　湯林芳拿出書來一看，居然是王蒙的《堅硬的稀粥》，湯林芳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了，心想，老謝不會是因為她次在醫院向他講過王蒙寫的這個故事，真的買書來看吧？

　　老謝一直等湯林芳說話，等湯林芳表揚自己也買書看了，而且看的是她介紹的書呢，可是湯林芳拿著書低著頭，什麼也不說。

　　關雨桐一伸手，從湯林芳手奪過了書，看了看書名《堅硬的稀粥》，他有些莫名妙，對老謝說：「你連熬粥也不會嗎？還要照著書才能熬？」末了，關雨桐忽然想起了曲夢和他說過的錢鍾書的「菜饅頭」和賈平凹的「肉饅頭」，於是對老謝和湯林芳說：「我也要買書，我要買『肉饅頭』和『菜饅頭』，嘿嘿，到時候，我們早餐可以喝老謝你的稀粥，吃小關我的饅頭了。」關雨桐說完，把書塞給老謝，走出了人事部辦公室。

　　老謝看湯林芳不說話，只好自己訕訕地坐回椅子裡，開始翻書，湯林芳收拾了撕下的那些包裹外殼，坐下開始埋頭工作。

　　其實，老謝當時在醫院裡聽湯林芳講了王蒙的這本《堅硬的稀粥》，並沒十分放在心，也沒有要買來看的意思。因為他心底裡對湯林芳一直有個偏見，覺得湯林芳讀書不過是趨庸赴雅，而且讀的也都是些小女人看的書，雖然最近他對湯林芳的印象有所改觀，但對湯林芳看法尚未徹底轉變。是這個週末，他兒子、女兒來家裡探望他，一家人吃完飯，他偶然和兒子謝天、女兒謝雪提起這本書。

　　兒子謝天也和老謝一樣，不怎麼愛看書，所以也不知道什麼王蒙，但是，女兒謝雪倒知道，說這本書當年爭議很大，有人評論說，王蒙的《堅硬的稀粥》，明為寫一個家庭的早餐問題，實則暗指小平的改革開放，小說很引起過大家的一番熱議呢，也暢銷得很。

　　老謝聽完女兒介紹，心吃了一驚，想不到這部小說竟然代表了這麼高端的、目光這麼有高度的問題，他覺得自己平時真是有點小看湯林芳了，她讀的書原來是這樣緊跟時事的書呢。老謝當機立斷，自己也要買一本，他不能湯林芳落後，他至少也得在思想和閱讀和湯林芳可以相匹敵才行！老謝這麼想的時候，原本想用「匹配」這個詞，但又覺得這個詞在思想作風當面不大妥，於是在把「匹配」這個詞換成了「匹敵」。

　　老謝當即讓女兒謝雪幫他買一本王蒙的《堅硬的稀粥》，謝雪說，這本是老書了，書店未必有呢，只能看看了，然後搜了半天，最後在幫他買了一本。謝雪問老謝快遞地址寫哪裡時，老謝初開始說是家裡，隨後又轉口說，還是辦公室吧，那裡常有人。其實老謝是心打了個小算盤，想讓湯林芳看到，他也在看湯林芳看過、推薦過的書呢。

　　關雨桐回到銷售部主管辦公室，曲夢還沒回來，財務總監范美熙正在找秦坤說事，原來，午的時候，劉、黃二人的香港公司按照代理合同的約定，把百分之三十的訂金，合共三百萬元，打到鴻羽公司的賬戶了，曲夢找財務小袁，讓小袁把二百七十萬轉到江蘇省石牌市的一個私人賬號去。

　　這筆轉賬申請下午到了公司財務總監范美熙這裡，范美熙一看，認為按照他們以前的代理慣例，都是公對公轉賬，二百七十萬，這麼大一筆錢，不是轉給千絲紡織廠開立的對公賬戶，卻轉給一個私人賬戶，覺得有點怪，所以拿著有曲夢簽名的轉賬申請，來銷售部和曲夢核實一下，不想曲夢不在，范美熙問秦坤知不知道這件事。

　　剛好關雨桐進來了，秦坤知道這個單是曲夢和關雨桐兩個人跟的，問關雨桐，他們這個單為什麼是轉給私人賬號，而不是對公賬號。關雨桐看范美熙在，吞吞吐吐不肯說，秦坤看出了關雨桐吞吞吐吐不肯說的原因，於是，讓范美熙把曲夢的申請先留下，等他瞭解一下情況，再答覆財務部。范美熙於是留下曲夢的申請，先回去了。

　　關雨桐這才對秦坤說，千絲紡織廠被法院查封了，馬廠長他們想接下這個訂單挽救工廠，所以不想讓法院發現這筆錢。這筆定金他們還要用於買原材料，加工訂單呢，一旦進入對公賬號，很可能被法院劃走，那樣會影響訂單生產。所以馬廠長臨走時，悄悄給了曲夢一個私人賬號，讓曲夢收到香港方面的訂單後，將錢轉到這個私人賬號去。

　　秦坤一聽，火了，質問關雨桐：「要是馬廠長拿著這筆錢跑了怎麼辦？」

　　關雨桐一愣，說：「不會的，馬廠長不是那種人。」

　　「不會？你認識馬廠長多久？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秦坤冷笑道，他看關雨桐不再說話，於是對關雨桐說，「曲夢呢？曲夢去哪兒了？馬給我把她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