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海盜

　週末兩天轉眼即過，週一早上，關雨桐買了一個「錢鍾書」、一個「賈平凹」，還有一杯咖啡，著實是中西結合的早餐，出現在錦繡大廈十七樓鴻羽公司的大會議桌前，和大家一起共進早餐。

　關雨桐吃得很慢，他有意無意地在等曲夢，但是，上班時間已經到了，曲夢還沒來，關雨桐也不能再拖了，於是收拾殘渣，準備上班。等他從洗手間出來，回到銷售主管辦公室，曲夢卻已經坐在桌前了，關雨桐大喜。但是礙著秦坤也在，關雨桐不好太張揚，他於是拉開身上穿著的夾克衫的拉鎖，走到曲夢桌前，雙手撐著桌沿，俯身下去，望住曲夢，整個身體則將秦坤的視線隔斷在他背後。

　曲夢抬頭看到關雨桐俯身下來，幾乎要貼住自己的頭了，很是奇怪，她將身子後仰，離開一些桌面，免得她的頭碰上了關雨桐的下巴。關雨桐就這麼盯著曲夢看，也不說話，曲夢只覺莫名奇妙。曲夢朝關雨桐揚了揚眉，意思是什麼事？曲夢也是因為秦坤在場，所以沒有出聲問關雨桐什麼事。

　關雨桐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齒，朝曲夢笑，然後，他抬起右手，指了指他左胸處夾克的內口袋，曲夢隨著他的手指去看，猛一下驚呆了。從關雨桐夾克衫的內口袋裡，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來，因為關雨桐的夾克是深色的，曲夢猛一下都沒看出來這裡有個小腦袋，曲夢再看仔細一些，那個內口袋在微微動著呢，那確實是一個小動物呢。

　那個小腦袋，是一個小小的貓頭，白底黑花的小花貓。最令人叫絕的是，它的右眼周圍是一圈白毛，左眼周圍則是一圈黑毛，像是戴著一隻黑色的眼罩，神秘兮兮的，又酷酷的樣子，讓曲夢忍不住想到電視電影裡的那些獨眼海盜。

　曲夢此刻的臉上已經寫滿驚喜，她看看小貓，再看一看關雨桐，關雨桐甩一甩頭，示意她出去說話。然後，關雨桐若無其事地拉起夾克衫的拉鎖，轉身先出去了。果然沒多久，曲夢跟了出來。倆人鬼鬼祟祟地來到了前台屏風後面的大會議桌前，曲夢已經迫不及待，一個勁地問關雨桐哪兒來的小貓，關雨桐只挺著胸得意地笑，也不說話。曲夢怕小貓憋壞了，趕緊伸手拉開關雨桐夾克衫的拉鎖，將小貓掏出來，捧在手心裡。關雨桐這才告訴曲夢，小貓是上班路上經過一條小巷時，在一堵牆下撿的。

　小貓好小，估計出生還不夠一週的樣子，蜷縮在曲夢手心裡，像一條毛毛蟲，軟綿綿的，它看到曲夢，輕輕地「喵」了一聲，像是和曲夢打招呼。曲夢喜歡壞了，曲夢今天上身穿著件淡粉色針織衫，她將小貓輕輕地抱在胸前，像母親抱初生嬰兒那樣。許是小貓太軟，又許是小貓害怕自己掉下去，它緊張地伸出小爪子，將自己掛在曲夢的針織衫上。曲夢慢慢鬆開雙手，小貓牢牢地抓著曲夢的衣服，將自己掛在她胸口。

　曲夢忍不住叫了聲：「好可愛啊！」前台小荷聞聲而來，曲夢將胸口的小貓指給小荷看，那隻小貓掛在曲夢胸口，看上去，簡直就像曲夢衣服上的一個刺繡。小荷更是差點驚叫起來，也是喜歡得不得了。

　沒用多久，鴻羽公司十七層的幾個年輕女孩都已經聚集到了會議桌前，圍觀這只神奇而可愛的小貓。最讓大家嘖嘖稱奇的，自然是它那似獨眼而非獨眼的長相，大家都覺得這只小貓長得太酷了，於是，曲夢提出的「海盜」名字獲得了一致通過。

　馬上已經有人拿來牛奶喂小貓，曲夢想起在譚同學家那隻睡在碗裡的貓，於是也去找了一隻圓形飯盒來，鋪了一塊手巾，將「海盜」放進去，海盜果然在裡面打滾賣萌，舔爪子，玩得格外開心。

　關雨桐說：「看來，我應該一併送你一隻貓碗。」

　曲夢笑道：「得從加拿大帶回來才行。」

　關雨桐也笑：「嗯，還得是中國製造的。」

　「哈哈哈。」兩個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海盜」小貓的領養權經過了一番激烈爭奪，最後被小荷搶到了，關雨桐有些悶悶不樂，他本來是想把小貓送給曲夢的。曲夢安慰他說，小荷一個人在外打工，下班回到住處很無聊很悶的，她又那麼喜歡海盜，就讓她養著吧，反正小荷也答應會時常帶回來給大家瞧瞧的。曲夢又說自己太忙了，總是出差，她養「海盜」未必比小荷養得好，關雨桐這才重新開心起來。

　下午的時候，曲夢有事出去了，關雨桐閒得無聊，就回自己的老巢人事部辦公室，打算去溜躂一圈。他在人事部辦公室外面探頭一看，老謝和湯林芳都在，正各自低頭看文件、寫材料、喝茶呢，倆人偶爾聊上一兩句。關雨桐就在門口打了個響指，老謝被嚇了一跳，一看是關雨桐，老謝又不爽了，心說，這小子總能一見面就氣他。

　老謝正想拉下臉批評關雨桐上班時間打響指，關雨桐已經眼尖地發現老謝桌子上多了一個小碟子，裡面有幾塊小點心，關雨桐進去就一口氣把幾塊小點心都幹掉了。老謝氣得直瞪眼睛，那是湯林芳因為他最近胃口不好，醫生給他開了胃藥，還叮囑他少吃多餐，湯林芳專門放個小碟子和幾塊點心，讓他吃完胃藥或者中途餓了時，吃幾塊點心，結果，關雨桐進來一口氣就全吃光了。

　老謝正要發火，湯林芳已經趕緊起身，從抽屜裡拿出點心盒子，又趕緊夾了幾塊，放在小碟子裡，嘴裡說著：「還有，還有，多著呢，想吃儘管吃！」邊說邊朝老謝使眼色。

　老謝知道湯林芳是怕自己生氣會血壓升高，漸漸也消下氣來，轉而笑眯眯地問關雨桐：「小關，你來了？」

　關雨桐倚著老謝的桌子，對老謝道：「老謝，你有沒有覺得，中文裡面淨是些廢話。比如，你這句『你來了？』英文就不會這樣問。我都明明站在這裡了，我沒來怎麼能站在這裡呢？我肯定得人先來了，才能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呀。所以你說這句『你來了？』是不是廢話？」

　這一下，老謝不氣是不可能的了，他臉漲得通紅，就要發作，辦公室門外突然出現一個小夥子，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裹，問道：「誰是謝青松？簽收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