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寵妻一下下》第2章
  第一章

  同年冬天北京城他不敢相信眾人竟然聯合把他「騙」了回來!

  無視於整座王府熱鬧的祝賀人群,薩康獨自取酒灌飲,凶惡的表

  情像是要殺掉所有膽敢上前廢話的人。

  「嘿,新郎倌擺出這種臉想嚇誰啊?」一位滿是笑意的俊挺男子

  首先提著酒上前充當炮灰。

  薩康劍眉緊蹙,目光泠冽地狠瞪驀格勒一眼,隨即不發一語地繼

  續埋首喝酒。

  「今天是你大喜之日,不是在打仗耶起碼也笑一下嘛」驀格勒仍

  然「勇氣十足」地笑道。雖說他和薩康同樣剛滿二十,但薩康看起來

  就明顯比他深沉嚴肅許多。

  「你笑得倒開心,不如新郎這個位子讓給你好了。」薩康二話不

  說立即起身──他一定是瘋了才會穿著這一身可笑的新郎服,坐在這

  裏任人擺布。

  「呃,我怎麼敢當啊!這門婚事可是皇上親口禦賜的,你想抗旨

  我還不敢奉陪呢!」驀格勒連忙將薩康按回原位,安撫道。「其實皇

  上也是欣賞你年輕有為,又尚未娶妻,才會……」

  「年輕有為?尚未娶妻?」薩康挑高雙眉,清冷深邃的黑眸掃向

  驀格勒,一臉不以為然。「京城裏多的是年輕未娶的貝勒阿哥,怎麼

  皇上誰不好選,偏偏選中在大老遠之外作戰的我?」

  「年輕的貝勒阿哥雖然不少,但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又立有戰功的

  ,恐怕就不是很多了……」聲音甫落,溫文貴氣瀟灑俊逸的穆王府赫

  律貝勒隨即出現兩人眼前,並且挑了個正對薩康的位子坐下,以誇張

  的口吻繼續說道:「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在戰況最吃緊朝廷上下人心惶

  惶之際,自願受命前往支援,結果屢建戰功,還迫使耿精忠那逆賊投

  降的?」

  三年前,雲南平西王吳三桂起兵作亂,獲得其他藩王響應,迅速

  占領八省之地,聲勢浩大,不但各地守將束手無策,八旗軍更是意外

  地幅員吃緊,不堪作戰……就在康熙皇帝苦思對策的同時,甫滿十八

  歲的薩康竟以年少狂妄的自信與膽識,表明自願率兵南下──薩康屬

  納喇氏,家族是滿洲八大貴族之一,先祖自努爾哈赤以來,即世代襲

  承正黃旗固山額真之職,歷代戰跡十分顯赫。

  也許就是基於家族的優良傳統吧!康熙帝在朝裏一片不看好聲中

  ,最後竟然批准了薩康的奏請,且破例讓他以正黃旗都統的身分率領

  由漢人組成的綠旗兵南下平亂結果,薩康的奏請,且破例讓他以正黃

  旗都統的身分率領由漢人組成的綠旗兵南下平亂。結果,薩康果然以

  實力證明瞭他確有徵戰家族的優良血統,繼承絕佳的帶兵作戰能力─

  ─兩年下來,他不但打敗歸附吳三桂的陝西提督王輔臣,更支援江南

  用兵,于日前逼迫靖南王耿精忠和平南王尚之信投降……至此,「三

  藩之亂」只剩吳三桂「一藩」了。

  「我說皇上就是太高興,才會特地對你嘉獎賞賜。」驀格勒拍拍

  薩康的肩補充說道,心裏是有些心虛的;事實上,薩康會被賜婚,他

  或多或少要負點責任。

  「嘉獎?特地命我回來,然後塞一個女人給我,這叫嘉獎?」薩

  康揚聲道,原本冷冽的黑眼更顯悍戾,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娶妻。

  「皇上難道忘記還有一個吳三桂沒解決嗎?」

  「你別滿腦子都是打仗,偶爾也為自己的終生幸福著想嘛!」赫

  律貝勒搖著羽扇嘆道,薩康這個人就是太死板了。「吳三桂勢力龐大

  ,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解決的,對吳征戰,皇上早已有了長期對抗的

  心理准備,他現在是怕你長年在外作戰不小心會誤了婚齡……」

  「是呀是呀,耿精忠和尚之信日前乞降,各藩國聞訊紛紛前來進

  貢祝賀,剛好琉球國王也遣女和親,皇上欣喜之餘,當然會將琉球公

  主許給你這位頭號大功臣。」驀格勒連忙附和「是嗎?」薩康沉著臉

  ,硬是不動聲色「怎麼我聽說的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意思?」驀格勒警覺地和赫律互看一眼。

  薩康飲了口酒,才抬起冷邃的黑眸,說道:「我倒是聽說之前皇

  上視這位琉球公主為燙手山芋,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才好,為此曾詢問

  所有親王的意見……不過,最後好像還是因為『某人的建議』,皇上

  才想起有我這位『適當人選』吧!」

  「你……你是聽誰說的?」驀格勒心驚問道,他家要第一個砍了

  那多嘴之人!

  「今天賓客這麼多,我有耳朵,東聽一段西補一句,自然能夠拼

  出個端倪。」薩康沉聲道他最生氣的是,回京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先

  行通知他,害他一接到聖旨就像個傻瓜一樣從南方急速趕回,結果竟

  然只是為了迎娶一個琉球公主?

  思及此,他的頭忍不住又開始隱隱作痛──天知道他娶一個公主

  回家做什麼?!

  「燙手山芋倒不至於,只是……你也知道的,琉球國向來弱小貧

  瘠,卻是各藩屬國中最忠心的一個,這次和親無疑也是想更穩固和我

  朝的關系……」

  赫律一邊說著,一邊從容地替薩康斟滿酒。

  「皇上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也體諒琉球國王一片苦心,不

  忍心將那位小……呃,公主遣回琉球,所以──就許給你了。」

  「許給我?」薩康端起酒杯,目光掃向神色迥異的兩人。「這件

  事……到底跟你們有沒有關系?」從今晚驀格和赫律心虛且不斷企圖

  安撫他的表現看來,說沒關系是騙人的。

  「關系?」驀格勒和赫律又互看一眼,他們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

  「關系……當然是有的……驀格勒迅速恢復嘻皮笑臉的本性。「

  因為這位琉球公主年紀很輕……」事實上,是「非比尋常」的輕。「

  所以皇上便決定在各王府挑選尚未娶妻的年輕貝勒……」越年輕越好

  !「可放眼望去,就屬我們這幾個和公主年齡最是『相近』……」說

  是相近,其實也有一段距離。

  薩康挑了挑眉,以極其冰冷的口氣道:「這麼說……你們也曾經

  是『人選』之一,但卻為了『脫身』,所以把我給『推薦』了出來?

  」

  啊,被猜中了!驀格勒和赫律兩人心虛對望,表情昭然若揭。

  看來紙是包不住火了!

  「呃……那是因為後來皇上覺得琉球雖是偏遠小國,但人家好歹

  也是個公主,如果隨便選個貝勒許配,似乎略嫌草率……」赫律指著

  驀格勒,露出一抹詰笑,道:「就是在這時候……『有人把你大力推

  給了皇上。」

  可惡,明明說好要站在同一陣線幫忙安撫薩康的,竟然先窩裏反

  ,這傢伙!

  驀格勒瞪了赫律一眼,隨即鼓起勇氣迎向薩康,解釋道:「我只

  是隨口提了一下你的名字,完全沒料到皇上竟然會大為認同,於是…

  …」

  「於是──初立戰功的我,就活該得到這份『恩寵』?薩康終於

  按捺不住自己的嗓門,吼道:「你這樣還算是朋友嗎?」

  早就知道薩康按捺不住脾氣的,赫律早已有所准備地以手捂住耳

  朵,可驀格勒就沒這麼好運了,他的耳膜被震得轟轟作響。

  「唉,你也別發那麼大火嘛!」

  見薩康沉著瞼,狠狠地灌著酒,赫牛隻好再度挺身打圓場。

  「這兩年你忙著在外征戰,有所不知──其實是驀格勘有了心儀

  的姑娘,自然不希望半路殺出個琉球公主破壞好事,才會──」

  「喂喂,別把我說得好像是見色忘友的人!」驀格勒不平道:「

  我像是那種人嗎?」

  「難道事情不是這樣?」赫律笑道,敢情驀格勒還怕戀情曝光?

  「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捨不得那群紅粉知己?」驀格勒不甘示弱

  ,赫律竟然「欺善怕惡」,想臨陣脫身」?門都沒有!」

  「你們!」薩康不耐地吼道:「除了女人,腦子裏就不能想點有

  建設性的話嗎?」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因為「這種原因」,而被眼

  前兩位「號稱」是好朋友的人給出賣了。

  「譬如如何打敗吳三桂嗎?」驀格勒苦著臉,一副自動投降的模

  樣。「饒了我吧!薩康,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那塊料」

  「我會記得『提醒』皇上給你機會磨練」薩康毫不心軟。

  真慘!赫律像個沒事人似地對驀格勒投以同情的眼光,薩康向來

  說到做到,這回──只怕他不是在開玩笑。

  不過,基於道義,他就再幫忙驀格勒安撫薩康幾句,也算是盡了

  朋友的義務。

  「既然事實已擺在眼前,你就別太在亳了。」赫律替薩康斟滿酒

  ,安慰道:「反正早晚娶都要忙這麼一回,不如大方接受,你就是不

  是?」

  薩康不情願地大口喝酒,隨著吵雜的人聲,他覺得頭更痛了對他

  而言,二十歲娶妻是早了點,而且對方還是個養尊處優的公主──他

  可沒那種閑情逸致哄弄嬌生慣養的公主開心。

  「況且,聽說琉球人祟尚禮節,我想公主的舉止禮教自然也是不

  在話下才對。」赫律察言觀色道,還算是瞭解薩康的心思。

  「哎呀,別再提公主了,喝酒喝酒!」驀格勒連忙替薩康倒酒,

  企圖轉移話題──不曉得薩康待會兒看到新娘時,會露出什麼樣的表

  情?

  驀格勒心裏隱隱不安,他其實很想知道薩康到底會有何反應,但

  ……他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脖子,雖然很想一「睹」為快,可他還不

  想被砍,還是──算了吧!喝酒喝酒!

  也許把薩康灌醉是個不錯的主意。

  ☆ ☆ ☆

  「公主,你是不是喝醉了?怎麼搖頭晃腦的?」忙著在暖爐里加

  炭的小召望向坐在喜床上的尚夏公主,問道。

  「脖子好酸。」夏兒全身動來動去,如坐針氈;她頭上的鳳冠好

  像太大了,老覺得要把額頭整個吃掉似的,又重「那就動動脖子,可

  是屁股不要動」小召建議道,公主這樣全身扭來扭去的,萬一被駙馬

  爺進來看到就糟了,全沒個公主樣!

  「還要坐多久?我的屁股也開始酸了」夏兒掀開紅色頭巾,偷瞄

  道。

  「哎呀,公主,你不要隨便亂動,她們說這要等駙馬爺來才可以

  掀開……」小召驚道,連忙跳上前把夏兒頭上的紅巾拉好。

  「可是我好累哦!可不可以休息一會兒?」夏兒伸手又拉開紅巾

  ,並展了展腰,准備挪動已然麻痺的臀部──坐著不動比跑來跑去更

  累。

  「請再忍耐一下。」小召很「盡責」地又幫她拉回紅巾,並提議

  道:「你答應予霧姊姊會乖乖的。」

  聞言,夏兒輕嘆口氣,只好認命順從。

  尚夏雖然貴為一國公主,但從小就極為仰賴予霧,向來也只有予

  霧的話會讓她言聽計從,那份亦姊亦師的感情,根深柢固,難以動搖

  。

  尤其這次遠嫁中國,原本予霧並不跟著前來──因為她是被琉球

  國挑中的女巫人選,預備在及笄之後,入殿修行──但由於公主實在

  離不開她,而琉球王又極為重視這次中琉聯姻,自然也希望了霧能隨

  侍在側教導提點,免得尚夏因不知中國禮教而鬧笑話……由此種種,

  予霧才得以隨嫁而來。

  可沒想到中國的冬天竟會如此寒冷,了霧一來便染上風寒,病重

  臥床。

  都是她害予霧姊姊生病的!夏兒心裏一直充滿罪惡感,予霧姊姊

  的身子向來纖弱,當初若非她堅持要求一定要予霧跟著來中國,或許

  她就不會生病了!

  思及此,夏兒更是坐立難安──要不是好現在是新娘子,不能隨

  意離開新房,她早就去看予霧姊姊了。

  「小召,你別在我這兒忙了,你還是去看看予霧姊姊吧!」夏兒

  終於按捺不住地扯下紅色頭巾,跳下床炕。

  「公主,你怎麼又……」

  「這裏我來就行了,你快去。」夏兒一把搶下小召手邊加炭的工

  作,催促道:「我怕她房裏冷,病又加重就糟了。」

  「不行啦,公主──」

  小召搶回炭夾,卻推夏兒回床邊,兩人因此拉扯成一團。

  「果然予霧一不在,公主就沒了規矩。」

  低啞柔弱的嗓音阻止兩人「廝殺」的動作,只見予霧顰眉微蹙,

  蓮步輕移,原本纖細的玉體更顯孱弱。

  「予霧姊姊,你怎麼下床來了?」夏兒驚叫,完全不顧公主身分

  ,直覺上前攙扶。

  「我不放心,決定過來看看。」予霧面色蒼白道。

  「這樣不行的,你要多休息!我帶你回房。」夏兒扶著她就要往

  外走去。

  予霧輕搖頭,反而細聲道:「公主可還記得聖上的文代?」

  夏兒乍停腳步,轉過頭道:「當然記得,父王要我嚴守禮教,行

  為得宜。」

  「那麼──請問公主現在的身分?」

  「身……分?」夏兒頓了頓,不懂予霧姊姊為何會突然這樣問,

  不過偏頭一想,她還是決定老實回答:「當然是新娘子嘍!」

  予霧滿意地點點頭,又問:「新娘在額駙還沒來之前應該做什麼

  ?」

  「當然是……」夏兒怔佳,隨即心虛地低頭說道:「坐……坐著

  等。」

  予霧淺淡一笑,語氣仍舊平和。「那麼請問公主現在是……」

  「知道了……我回去坐著就是……」夏兒嘆口氣,認命地踅回床

  邊,並對小召說道:「你扶予霧姊姊回房吧!」

  不過好的命令似乎沒有達到效果,予霧仍然不為所動地立在原地

  ,堅持看著公主「坐回原位。」

  「行,怕了你了!」夏兒跳上床正襟危坐,並拿起紅頭巾迅速罩

  回鳳冠,道:「現在可以了吧!我已經乖乖坐好了。」

  予霧微扯嘴角,欠身道:「那麼就請公主記住聖上的叮嚀,予霧

  告退。」

  在小召的攙扶下,予霧這才緩步走出喜房。待確定兩人已然走遠

  ,夏兒即刻拿下紅巾全身鬆懈地重籲口氣當新娘子還真累,不好玩!

  她發誓這輩子只要這麼一次就夠了!

  夏兒打了個大呵欠,伸展懶腰,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

  不曉得額駙什麼時候才會來?再這麼獃等下去,她一定會賦著…

  …不成不成!她得動一動才行,否則萬一真的睡著了,豈不丟臉?

  她答應過父王要在夫婿面前好好表現,所以絕對不能出差錯。

  不如趁現在房裏沒人,她「暫時」先起來「走動走動」,以免待

  會兒一個不小心在溫暖的床炕上打起肫就糟糕了!

  有了這項「警惕」,夏兒輕手輕腳地下床,並開始在內室「活動

  筋骨」,當然!她的眼睛也沒閑著……哇!真漂亮!

  夏兒在心裏小小地驚嘆一聲,雙瞳隨即像見到無數寶藏似地閃動

  發亮。

  這是她第一次認真打量這間房的擺設,卻沒想到隨處所見盡是雕

  二精緻的高貴傢俱……而這些,都是她在琉球從未見過的。

  天呀,竟然連窗櫺上都有講究的花紋!

  禁不住內心的欽佩與好奇,夏兒忍不住像個鄉巴佬似地東摸摸,

  西摸摸,而心裏也越是懾服──天朝果然是天朝,就是不一樣!

  自有記憶以來,便不斷從父王口中得知中國天朝即是「富裕的代

  表,她知道天朝人民向來豐衣足食,可卻沒想到竟會是如此有氣派,

  連這間新房都比好在琉球的寢宮大不知幾倍──除了她現在所處的內

  寢室外,隔著屏風外頭還有一間廳堂,另擺有傢俱。

  依她估算,光是這些傢俱的價值,恐怕就可以抵掉琉球國庫一年

  的進帳了。

  自此,夏兒算是見識到中國和琉球之間天與地的差別了。

  難怪父王事前不斷訓誡她嫁來中國之後,一言一行都得適當合宜

  ,絕對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活潑貪玩,甚至走路的姿態都請予勵姊姊嚴

  格調教了一番……望了眼房裏雕刻精美的傢俱,夏兒心裏終於有些明

  白──以後走路可還真要小心點,萬一撞壞這些所費不貲的傢俱,那

  可慘了。

  夏兒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眼光則著迷地停留在那座雕飾

  精美的屏風上,完全沒注意到有人正推門而入──

  「少……少福晉?」首先推門而入的崔嬤嬤失聲喊道,為什麼新

  娘子會到處閑晃,而且還拿下了紅頭巾?

  不妙!乍聞人聲的夏兒霍然拉回自己的思緒,下意識就要跑回床

  邊坐著。

  「啊!」伴隨一聲驚呼,然後事情就發生了。

  由於夏兒旋身的動作又快又急,一不小心絆到屏風一角,就在她

  千鈞一發穩住自己的同時,眼角餘光瞥見屏風劇烈晃動了下,接著便

  朝內室的方向倒了下來……完了!好貴的屏風!

  幾乎是反射性的,夏兒整個人立刻撲了回去──

  「當心!」崔嬤嬤眼明腳快地趨步上前,但還是遲了一步,夏兒

  己不偏不倚地「平躺」在屏風之下,而她的手仍「盡責」地高高撐起

  屏風。

  「還不趕快幫忙把屏風搬開。」崖嬤嬤斥喝呆愣一旁的婢女。

  「是……是。」跟著崔嬤嬤進來的兩名婢女全被這突來的狀況嚇

  了一大跳,連忙七手八腳地抬高屏風。

  「少福晉,您沒事兒吧?」崖嬤嬤焦急地詢問,瞧這少福晉個頭

  挺嬌小的,若是給這屏風壓傷了,她們肯定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沒事沒事──」夏兒揮揮手,屏風沒究最重要!否則以她現在

  的處境,恐怕也賠不起。

  「少福晉,您剛才在做什麼呀?」

  「我……在看這上頭的雕花,手工很細呢!」夏兒指了指屏風的

  邊櫺,稚氣的瞼上露出一抹甜笑。「不過我看擺在這裏挺危險的,出

  入很容易撞到,應該放在一旁比較好……」

  夏兒的話引來身旁婢女一陣訕笑。「這樣寢內的動靜豈不是一進

  門就被看光了?」其中一名年齡較大的丫鬟笑得最是曖昧。

  「放肆!」崔嬤嬤輕斥道,以眼神示意她們不得在少福晉面前無

  禮。

  「說的也是,我的睡相向來不太好。」夏兒不好意思地說道,她

  的誠實馬上又引起婢女的一陣笑。

  「只會顧著笑,還不趕快把屏風歸位,貝勒爺就快來了。」

  一聽到崔嬤嬤的催促,夏兒宛如驚弓之鳥,立刻從地上彈跳起來

  。「我也來幫忙──」

  「不用了,少福晉,您趕快去床邊坐著才是!」

  崔嬤嬤扶起夏兒,連忙要將她推回床邊,而甫站定的夏兒因為頭

  上鳳冠太過笨重,一時之間感到有些頭重腳輕,踉蹌的步伐一不小心

  踢中一旁的炭爐。

  「小心!」一位五在搬屏風的婢女嚇了一跳,眼看炭火就要沾上

  裙角,她連忙反射性空出一隻手推開夏兒。

  殊料,這一跌一推,反而連帶屏風另一側的婢女重心不穩,原本

  豎直的屏風再度往前傾倒──砰!

  「該死的,你們在做什麼?」

  ☆ ☆ ☆

  一團混亂。

  這是薩康推開房門,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景象──他房裏竟然「摔

  倒」一堆「東西」?

  不但位於內室的屏風正有如一隻被踩扁的螞蟻般貼躺在地,炭爐

  的火渣也沾上了地毯,開始冒出陣陣輕煙,最離譜的是,包括崔嬤嬤

  在內連同兩位婢女六是摔得人仰馬翻……薩康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眼

  花了──他不認為自己已經醉到產生幻覺,但他十分確定在他發出怒

  吼的同時,一抹紅色身影以敏捷的速度迅速竄回床邊。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薩康沉聲道,語氣裏隱忍著怒氣。

  「對不起,貝勒爺,那是因為少福晉她……」崔嬤嬤拍拍衣裙,

  旋腕一指,突然發現原本在她旁邊的尚夏公主不知何時已經抄起紅頭

  巾坐回床上,彷彿她從未離開過似的。

  只有歪歪斜斜掛在鳳冠上的紅頭巾洩漏了唯一的秘密。

  「沒……沒事。」崔嬤嬤迅速恢復鎮定,連忙指揮兩名婢女趕緊

  扶好屏風,自己則熟練地將地毯上的炭渣收拾幹淨。

  「如果沒究,收拾好就出去。」薩康揉著眉心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

  崔嬤嬤捧著機杼來到薩康身旁,提醒道:「貝勒爺……「擺著!

  」薩康有些不耐地揮揮手,示意她們離開。

  崔嬤嬤為難地看了薩康一眼,雖然很想再提點些什麼,但仍舊識

  相地行禮告退。「那麼──請貝勒爺早點休息,奴婢告退。

  待三人闔上門,房裏即刻陷入一片死寂。

  夏兒正襟危坐,等待著,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她聽到他的聲

  音了!沉穩,渾厚,一種純男性的嗓音,雖然有些嚴肅,但還挺好聽

  的。

  就算對「成親」一事還懵懵懂懂,夏兒仍舊迫不及待地想見見聲

  音的主人──這位被指為她夫婿的男子。

  好奇,興奮的感覺混雜交織,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加上緊繃的呼

  吸,使她全身感官皆處於高度警覺狀態。

  慢慢地,一刻過去了,房裏依舊靜得嚇人,夏兒不由得開始有點

  慌惑起來。

  怎麼了?為什麼一直沒動靜?莫非是程式上出了差錯,應該由她

  先做些什麼或說些什麼,「他」才會來掀頭巾?

  夏兒陷入天人文戰,不曉得自己是否該先有「表示」,因為她早

  已把之前強記的規矩忘得一干二淨了,她只記得漢人有一句話叫「春

  宵一刻值千金」,可既然時間如此寶貴,為何「他」會遲遲沒有行動

  ?還是──他不小心睡著或酒醉了?

  怎麼辦?

  她已經開始有點坐不住了,這項過大的鳳冠壓得她非常不舒服,

  腰和脖子都酸得要命,而且頭上的紅巾因為剛才匆匆忙忙覆蓋上去的

  ,此刻正有逐漸往下滑落的危機,如果她不趕緊「調整」一下,恐怕

  等一下她就會和他「坦誠相見」了。

  緩緩地,夏兒抬起右手挪了挪紅巾的位置,共忍不住偷偷掀起紅

  巾一角,准備偷瞄內室的動靜,卻冷不防對上一雙迥然有神的如星黑

  眸──

  喝!夏兒心臟頓時漏跳一拍,連忙將手重新放回膝上。嚇……嚇

  死人了,敢情從崔嬤嬤出去到現在,「他」都是這樣一直盯萫她瞧?

  完了,她剛才應該沒有出什麼「丟臉」……呃,應該就是「失臉

  」的動作吧?夏兒飛快地在腦中搜尋記憶──除了剛才覺得腰酸偷偷

  挪了挪臀部,她好像還……啪!

  就在夏兒努力回想時,紅頭巾倏地被掀了開來,先前瞥見的那雙

  黑眸再度出現眼前──

  她的夫婿長得真是好看!

  這是夏兒乍見薩康時的第一感覺,他的睫毛修長漆黑,鼻樑俐落

  挺直,剛正有型的臉龐則顯示出他性格強烈;能夠跟這樣好看的人過

  一輩子,她應該覺得滿足了,起碼他不像她之前想像得又老又醜。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為什麼他一直皺著眉不說話?

  這種僵峙的氣氛反而讓她更緊張,此刻,夏兒覺得自己似乎有必

  要說些什麼來化解尷尬的處境。

  「呃……你……你好。」話才一出口,夏兒就直想咬掉自己的舌

  頭,她怎麼會講出這麼怪的開場白?

  此刻,薩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嚴肅的表情看來煞是駭人。

  這就是他過門的妻子?一個發育不全的小女孩?

  薩康不可置信地打量著夏兒,他事前當然已經聽說他的妻子年紀

  很輕,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出乎意料地……「年幼」,他懷疑她到

  底兔大,十四?十五?

  老天,她看起來根本還是個個小孩!

  雖怪驀格勒他們會避之唯恐不及,他真想去扭斷那傢伙的脖子!

  該死!

  薩康低咒了聲,回過身將紅巾和機杼擺回桌上,粗嗄道:「過來

  。」

  「是。」夏兒依言起身,低著頭跟他走出內室;此時,她才發現

  他的身形相當高大挺拔,是琉球男子中所少見的。

  不過看著薩康冷淡的反應,夏兒小小的心靈確實受到了一點傷害

  ──因為他的樣子好像見到鬼一樣。她的表現有那麼糟嗎?

  「坐著。」薩康命令道,板著瞼走向圓卓,倒了兩杯酒。

  「是。」隔著圓卓,夏兒刻意挑選五對面,同時也是距離他最遠

  的位子坐。

  「拿去。」他將其中一杯酒遞給她。

  「是。」

  「我說話你不必一直回答。」他口氣不耐。

  「是……啊,對不起……」夏兒頓了下,連忙改口,並順從地接

  過酒杯,疑惑道:「這……這是什麼?」

  「合巹酒。」

  合巹酒,這個她曉得,曾聽予霧姊姊說過,婚禮時新婚夫婦交杯

  而飲的酒,就叫合巹酒。

  「快喝,喝完就准備就寢。」他沉聲道,率先飲盡杯中的酒。

  「啊──」她輕喘出聲。

  薩康放下酒杯,皺眉道:「有什麼問題嗎?」

  好凶!夏兒怯生生地望著他,欲言又止。

  「有事就直說。」他的語氣更凶惡了。

  「可是……你剛才說……在你說話的時候不要回答……」

  薩康翻翻白眼,不明白她到底是單純還是白癡?深吸口氣,他強

  吸自己耐住性子說道:「這不一樣──我問你話,自然是要回答,可

  是我說話的時候,你不用一直回答『是』,這樣明白嗎?」

  相信這樣的解釋連三歲小孩都明白了!薩康思忖道,開始覺得自

  己像個喋喋不休的老爹。

  「是,我明白了。」她點頭答道,像個乖巧受教的小孩。

  「那麼現在可以說了吧?」

  「已經來不及了。」

  「什麼?」

  「酒──你已經喝掉了。」望著他手中的空酒杯,她可憐兮兮地

  說道「我聽說合巹酒是要夫妻兩人一起喝……可是,你的已經先喝掉

  了。」

  「有喝就好,不必在乎細節。」薩康粗聲道,他可不打算再陪她

  喝一杯,那令他感覺很愚蠢。

  他在生氣!她非常確定這一點,否則他不會不跟她一起喝合巹酒

  ,且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

  一想到他有可能不喜歡她,她不由得感到眼眶熱熱濕濕的。

  「對不起……你是不是還在為剛才撞倒屏風和踢翻炭爐的事生氣

  ?」她輕聲探問,話裏出現濃濃的鼻音。

  「我沒有在生氣。」他霸道的語調完全不具說服力。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夏兒開始哽咽出聲。

  薩康警覺地抬眼看她,老天,她看起來快哭了。

  「我沒有不高興。」他盡量緩和語氣說道,卻意外發現自己生平

  第一次「言不由衷;此時此刻,就算心裏真的不高興,他也不會笨到

  去挑起她的淚水。

  「但是你為什麼不笑……」新郎不是都該面帶微笑來掀頭巾的嗎

  ?

  就著,夏兒終于忍不住淚水,鳴咽地哭了起來,臨來中國前,父

  王不下一次提醒她要好好表現,不能丟琉球國的臉……現在,全被她

  搞砸了。

  薩康無奈地嘆了口氣,努力尋找比較「適當」的說詞。

  「不是每個新郎都一定要面帶微笑的,我不笑是因為太『驚訝』

  了,你跟我想像中的……呃,『有些不同』。」他已經盡其所能委婉

  地說道。

  老天,他現在應該在南方平定吳三桂的造反,而不是在這裏哄一

  個小女孩,他真希望這是一場夢,只要一覺醒來,噩夢就會醒了。

  不過,他的願望顯然無法達成,因為夏兒哭得更傷心了。

  「你覺得我很醜?」她可憐兮兮地問道;她知道她因為愛玩,常

  曬太陽,所以膚色比其他女孩子略黑了點,可父王總說她是個小美人

  啊!

  「我沒有說你醜。」

  薩康揉揉眉心,不曉得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哄一個「公主」已經

  令他夠頭痛了,何況是哄一個還是「孩子」的公主!

  更糟的是──她哭個不停,而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視而不見。

  「我是指你的年齡──比我想像中還小,不是說你醜。」他解釋

  道,事實上,她的五官小巧清秀,靈蒻雙瞳閃現的天真光彩是京中女

  子所少見。

  夏兒搖搖頭,連忙澄清道:「我不小,已經十三歲了,我們那裏

  有人十二歲就嫁人了……」

  薩康吃驚地微挑單眉,她才十三?比他猜想的年齡更小!

  盡管如此,她畢竟已是他娶過門的妻子,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了

  !

  認命吧!薩康!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她收住淚水,並且把她哄睡

  ,這樣他就可以清靜一點了。

  嘆了口氣,薩康起身向她,隨口扯道:「別哭了,新婚之夜哭會

  不幸福的。」

  「真……真的?」她征住,愣愣地睜大充滿淚水的雙眼。

  見她反應直接,薩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第一次發現她獃獃的樣

  子有點像小狗聯想在一起?他一定是瘋了。

  「不過喝下合巹酒之後就不會了。」他對自己編的謊言有點不敢

  領教,但從她天真的反應看來,她顯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原來如此。」她認真地點著頭,終於破涕為笑,因為她看見她

  的夫婿正在對她微笑。

  「天氣冷,再不喝就要結凍了。」薩康將酒杯挪近她嘴邊,並伸

  手撫去殘留在她頰上顯然已經凍結的淚痕。

  夏兒朝他嫣然一笑,乖乖舉杯喝酒。

  「咳……」好辣,劇烈刺激的氣味直竄上咽喉,夏兒不由得咳嗽

  哈氣。

  「嗆到了?」薩康拍著她背,忘記她的年齡似乎不適合喝酒。

  夏兒順了順氣,果決地抬起胸膛,天真地說道:「這樣就會幸福

  了。」

  聞言,薩康不由得沉下臉──目前南方戰局未定,吳三桂隨時都

  有大規模的反叛行動,他並無把握征戰何時結束,至於她的幸福……

  「謝謝,我已經不咳了。」夏兒提醒道,他已經快把她的背拍腫了,

  不過她還是很開心,這表示他關心她。

  「你也累了,進來就寢吧!」薩康說道,走進內室幫她取下笨重

  的鳳冠,接著便轉身逕自脫掉身上那套可笑的紅色禮服;當他終於坐

  在床邊准備脫鞋的時候,才發現夏兒仍穿著禮服,蹲在房間一角。「

  你在做什麼?為什麼還不更衣?」

  「我在加炭火。」她回首微笑,他只著一件單衣睡覺,她怕他會

  著涼。

  「不用了,你過來。」他命令道。

  夏兒順從地走向他。「可是你們這裏好冷。」琉球的冬天和北京

  相差很多。

  「這炕夠暖了。」他說道,主動幫她解開衣服,覺得自己好像她

  的保母「進去。」他示意她睡向床炕內側。

  她鑽進被窩,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難怪我剛才坐著的時候比較

  不冷。」

  當薩康在她身邊躺下的同時,夏兒下意識地貼近他的身側,攫取

  更多溫暖,因為他的體熱讓她不再感覺嚴冬的寒意。

  對她的主動接近,薩康十分不習慣,他不斷告訴自己她只是個「

  離家在外」的孩子,由於初到異境的不安全感,才會讓她對他產生莫

  名的信賴──她甚至開始在他耳邊滔滔不絕地自我介紹起來……薩康

  微皺眉頭,不發一語地聽著她從自己的名字講到琉球特產的番薯,再

  從番薯講回中國對琉球的恩惠,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是不忍打斷她的

  話題。

  當她終於結束對「中國天朝」的一番歌功頌德之後,她終於想起

  一個最實際的問題。「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薩康。」薩康答道,滿意地看到她打了一個呵欠。

  「薩好特別的姓。」天朝的人果然連姓氏都不一樣。

  「那是我的名字,我本姓納喇氏。」他淡淡地扯動嘴角。

  「還是很特別。」雖然不懂意思,她還是決定喜歡納喇這個姓。

  夏兒閉上眼,感覺濃濃的睡意正逐漸向她襲來,正當薩康以為她

  已經睡著的時候,她突然又開口說道:「你真好……」

  薩康不語,只是靜靜地躺著。

  「肯聽我說話……」她偎向他。

  「睡覺。」

  「我會努力……做個……好妻子……」夏兒含不清地說著,呼吸

  逐漸均勻平穩。

  薩康偏過頭,審視她無瑕的睡容,內心突然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反應;就在他伸手替她蓋棉被時,倏地,一串輕低的敲門聲隱隱傳來

  。

  這個時候一般人是不會來打擾新人是不會來打擾新人的,除非…

  …薩康皺了皺眉,直覺不太對勁,於是迅速起身開門──

  「發生什麼事?」一看見副將慌張地杵在門外,薩康多少有點心

  理准備。

  「吳三桂突然重兵集結,發動攻擊,現在──情勢有點不妙。」

  「你先去大廳等我,我馬上過去。」薩康下令道,反身踅回房內

  穿衣。

  「你……要去哪裡?」夏兒模模糊糊地問道,睡眼惺忪。

  「在這兒乘乘等我回來。」

  薩康走向床邊幫她拉好被子,看著夏兒再度合上眼,他才走出新

  房,步入漫漫夜色之中……她當然會等他回來。

  擁著殘留他體溫的棉被,夏兒面帶微笑甜甜入睡──她還有很多

  話想對他說。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