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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能嗆小祕(緣來在摩鐵之三)》第4章
  第二章

  陸景頤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向她上校退役、以嚴格出名的老爸告狀。

  本以為人在內地的老爸會因此臭罵她哥哥一頓,卻沒想到他老人家竟然說這是公事、是工作,而她應該要敬業、要配合。

  這什麼跟什麼啊?她是不是真的是撿來的?不然的話,為什麼待遇差這麼多?

  就算她老哥是長男長孫兼三代單傳,也不能凡事都依著他吧?她……她的人權在哪裡?

  吃了一點東西,她悶著頭躲回房間,暗自生氣及自憐。

  「景頤,我可以進去嗎?」

  突然,門外傳來嫂嫂潘雨潔的聲音。

  「門沒關……」她懶洋洋的說著,並從床上爬起來坐著。

  潘雨潔推開房門,手上拿著一個保鮮盒,盒裡是她最喜歡的聖女小番茄。

  「我今天買了你愛吃的聖女小番茄。」潘雨潔走進她房裡,並順手帶上了門。

  「謝謝你,嫂。」

  她恨她老哥,但她超喜歡她大嫂的。

  潘雨潔是她老哥的大學同學,但兩人卻是在他從美國留學回來後,才發展成男女朋友的關係。

  潘雨潔今年雖已三十六歲,又是兩個孩子的媽,卻仍有著清新脫俗的學生氣息。

  她溫柔嫻雅又體貼細心,是個很會照顧別人,也很會為別人設想的人。

  嫁進陸家後,她專心在家帶孩子、照顧公婆,還有她這個跟孩子沒兩樣的小姑。

  別人覺得她辛苦,可是她卻始終樂在其中。

  她老哥也不知道前輩子燒了什麼好香,居然讓他拐到這麼一個好女人?

  「景頤,你別生景明的氣喔。」潘雨潔笑視著她,「他一定是認為你能勝任,才把這份工作交給你的。」

  她先塞了幾顆小番茄,再哀怨的看著潘雨潔,「嫂,你是有多愛我老哥啊?」

  潘雨潔微怔,「什麼意思?」

  「因為每次我們鬧得不愉快時,你總是來替他說好話呀。」

  潘雨潔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只是不希望你們兄妹倆鬧彆扭……雖然景明他老是凶你,但其實他是很疼你的。」

  「疼我?」她噘起嘴,嘟囔道:「疼到要我陪男人開房間?」

  「那是工作嘛。」潘雨潔笑嘆一記,「你在日本待了那麼久,不只日語能力沒問題,對日本人也比較熟悉瞭解,不是嗎?」

  「嫂……」

  「景明一定是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及任務,才會把這事交代給你,你就別生他的氣了,好嗎?」

  潘雨潔聲線輕柔,說話時總是懶懶的、慢慢的、軟軟的,讓人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嫂,難道連你也覺得這事行得通嗎?」她一臉可憐委屈,「人家還是未嫁的小姐耶,就這麼跟一個男人出入摩鐵,要是被認識的人撞見了,我還要不要做人啊?」

  「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誰說不會?」

  「就算是被看見,畢竟是因為工作,應該不會被說閑話的。」

  「嫂太天真了……」她咕噥道,「這社會很險惡、很黑暗的……」

  潘雨潔睇著她,掩唇一笑。「你自己天真得要命,還說我呢。」

  景頤撒嬌似的哼了一聲,抱怨道:「嫂比老哥還能言善道,我說不過你啦。」

  說著,她抓起一把小番茄,像在宣洩不滿情緒般的猛往嘴巴裡塞。

  「對了,那個森一騎是個怎樣的人啊?」潘雨潔好奇的問,「景明說他長得又高又帥耶。」

  「那傢伙哪裡帥啦!」她沒好氣地回道。

  「景明對自己的長相一向自傲,很難得誇獎別的男人。」潘雨潔一笑,「我想,他一定真的很出色。」

  「才不是咧,那個傢伙啊……他像黑道。」

  潘雨潔一愣,「黑……道?」

  「我在機場看見他時,還以為他是來奔台灣大哥喪的日本黑道耶。」

  她才說完,潘雨潔忍不住笑了起來,「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她一臉肯定,「嫂要是有機會見到他,一定會贊同我的。」

  「如果他長得像日本黑道,那一定很有型嘍?」

  「咦?」景頤眨眨眼睛,不解的看著她。

  「電影裡的日本黑道都很酷很帥耶。」

  「那是電影!」她一臉「我真的被你打敗了」的表情,「那傢伙他……」

  「你為什麼討厭他?」潘雨潔打斷了她,「你一直那傢伙那傢伙的叫他,他究竟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她臉一板,「他每個地方都惹我生氣。」

  「這麼嚴重?」潘雨潔微蹙起眉頭,「他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嗎?」

  「他莫名其妙的幫我取了一個綽號,然後說話時而輕佻、時而無禮……」

  潘雨潔好奇地問道:「他幫你取了什麼綽號?」

  「小刺蝟。」她說。

  潘雨潔微頓,然後又笑了起來。「還挺貼切的。」

  「ㄟ?」

  潘雨潔伸出手,輕輕的撥弄著她的短髮,「你一點都沒發現嗎?你對異性有敵意……」

  聞言,她一怔。

  「每當有男生想接近你或是對你示好,你就習慣性的擺出一副『別來招惹我』的架式,然後隱藏住你甜美溫柔的那一面。」

  「那是因為我從小到大碰到的男生都愛拿我的聲音開玩笑,甚至是對我言語騷擾。」

  「也不能因為這樣,你就故意把自己搞得像是個小男生吧?」潘雨潔眼底滿是憐惜地瞅著她,「瞧你,明明是個漂亮又甜美的女孩子,卻要如此刻意的遮……」

  「我的成長經驗告訴我,大部份的人都不喜歡我這樣的女生。」她打斷了潘雨潔的話,神情幽怨地說道:「我的樣子、我的聲音,常常讓很多人對我有所誤會及妄想,男生說我的聲音很A,女生說我很假……」

  她無奈一嘆,續道:「當我做我自己的時候,我交不到朋友,直到我假裝自己是另一個人……」

  「那是因為他們不瞭解你。」潘雨潔眼神溫柔的注視著她,「當他們瞭解你、認識你之後,一定會喜歡你的……人常常會先入為主的認定眼前所看見的人便是他理解中的那種人,你不也先入為主的認定森一騎是個無禮又輕佻的討厭鬼?」

  「他真的是個討厭鬼……」她一臉懊惱,聲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他老是對著我笑,好像我是傻瓜一樣……我從沒見過有人笑得那麼可惡。」

  「不要太快下定論……」潘雨潔摸摸她的頭,淺淺一笑,「你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瞭解他,也許接下來,他會令你驚奇不斷。」

  「是他會原形畢露,而我幾近崩潰吧?」她無奈一嘆。

  一夜好眠,森一騎直到近十一點才幽幽醒來。

  下床,他走向窗邊,拉開了簾子,外頭陽光普照,即使現在已是十二月。

  在東京,這個時候大家已經穿著大衣、圍著披肩,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了。

  可是在這炎熱的台灣南部,路上還可看見不少穿著短衣短褲的人。

  盥洗過後,他換上一件麻質無領長袖上衣及牛仔褲,來到位在漢來十一樓的池畔餐廳。

  點了一杯調酒及一份德國豬腳,他在露天泳池邊享用他的午餐,並等待景頤的到來。

  不多久,他意識到數道目光正緊鎖在自己身上--

  他朝那視線的源頭看去,只見三個約莫二十幾歲的女子正盯著他看,他朝她們點頭致意,三人便笑得花枝亂顫,十分開心。

  他習慣別人向他行注目禮,因為從他進入青春期、開始有男性性徵及散發出雄性氣息之後,就總是被異性關注著。

  這時,三人之中有人被推派出來,並走向了他。

  「哈囉。」

  女孩穿著淡綠色的洋裝,外頭穿了件薄罩衫,明明是十二月,她渾身上下卻有著春天的氣息。

  像是不確定他的國籍,她以英語做開頭並詢問他會不會說中文。

  「我是日本人。」他說。

  她立刻露出為難又苦惱的表情,顯然地,她對日文一竅不通。

  「你們是飯店的住客嗎?」他以英語問她。

  她立刻點頭,「我們是朋友,從大馬來的。」

  發現他的英語會話能力毫無問題,女孩又展露笑顏。「我們可以跟你同桌嗎?」

  「歡迎。」

  他不是來者不拒,但卻鮮少拒絕女性主動的搭訕,因為他認為,那是非常失風度及無禮的行為,畢竟女性主動,一般來說得拿出比男性更多的勇氣。

  衝著她們的勇氣可佳,他連委婉拒絕都嫌失禮。

  女孩興奮的朝另外兩個女孩招招手,那兩名女孩馬上端著她們的飲料跟義大利面快步走了過來。

  在電話中,森一騎要她到十一樓的池畔餐廳找他。

  因為他說他要在餐廳吃午餐,因此她並沒有立刻前往。

  估算了一下時間,她在五十分鐘後才從公司前往漢來飯店。

  一來到十一樓的池畔餐廳,她一眼就從眾多客人中看見了他。

  在人群中,他總是相當搶眼--尤其是他身邊還圍繞著三個年輕女孩。

  「不會吧?居然在把妹?」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喔,瞧那三個女生笑得有多燦爛,八成是被他哄得很開心吧?

  呿,只不過吃頓午餐,他都能跟不認識的女生搞搞曖昧。色胚!

  不知為何,她覺得很生氣,她想,大概是因為她看不慣他的行徑吧。

  為了拯救那三個幾乎要落入虎口的女生,她邁開大步往他走去--

  「森一騎先生。」她刻意的壓低聲線,但還是掩飾不了她的娃娃音。

  聽見她很有特色的聲音,那三個女生同時楞住,並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她。

  「你來了?」森一騎唇角一撇,「吃過飯了嗎?」

  她一臉嚴肅,「我們該出發了。」

  「不急吧?」他笑盼著她。

  「今日事,今日畢,我已經排好行程了,請你配合。」她態度強硬。

  「森先生,這位是……」凱西試探地問。

  「她是陸小姐,我在台灣的工作夥伴。」

  「像小男生一樣,好可愛喔。」安打量著她,以帶著腔調的中文笑問:「你成年了嗎?」

  安才說完,森一騎忍不住噗嗤一聲的笑了。

  景頤感到受辱,羞惱的瞪著他,但旋即,她又警覺的盯著他。

  他笑什麼?他……他聽得懂中文嗎?

  「這位陸小姐已經二十七歲了。」他用英語說道。

  「老天,怎麼可能?」凱西驚疑地看著他,發出嬌嗲的聲音,「她比我們大?」

  這一瞬,景頤終於知道她的娃娃音為何惹女生厭了,因為女生裝嗲真的超讓人反胃的。

  她的「天然嗲」都惹人厭了,更別說是這種裝模作樣的「加工嗲」。

  「森先生,你到底走不走?」她不耐地催道,「我還想準時下班耶。」

  森一騎攤攤手,「好吧,我們走。」

  雖然裝得一臉惋惜,但其實他非常高興她在這個時候出現「解救」了他。

  儘管他因個人原則而沒有拒絕凱西等三妹的主動搭訕,但他可沒打算跟她們有太多的糾纏。

  「三位小姐,非常抱歉,我還有要事要忙,先告辭了。」他起身,優雅又有禮的向她們致歉並告別。

  凱西等三人一臉可惜,戀戀不捨的看著他。

  「森先生,請等等。」凱西急忙拿出筆在紙杯墊上寫下幾個阿拉伯數字,然後塞到他手裡。

  他攤開掌心看了一下,笑而未語。

  從十一樓到地下室停車場,景頤始終板著臉不說話,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雖然天真,但大抵可以猜得到那個女生塞給他的紙杯墊上寫了什麼。

  來到她的小金龜旁,她打開車門,飛也似的鑽了進去。

  但他卻站在車門外,動也不動。

  她有點失去耐性,將身子往副駕駛座靠,打開副駕駛座的門,然後瞪著車外的他,「這位先生,請問你在幹嘛?」

  他唇角懸著一抹興味的笑意,「這位小姐,請問你在生什麼氣?」

  「我哪有!」

  「你從剛才就板著一張臉,嚴重影響了我的好心情。」

  「呵。」她咧嘴一笑,「那你比我幸運多了,到現在才被影響好心情……本小姐我從你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好心情了。」

  他挑挑眉,唇角一勾,「你講話真的很直白。」

  「你不是喜歡誠實的人?」

  他如熾的目光鎖定了她,「比起誠實的人,我更喜歡你。」

  聞言,再迎上他像火一般的眼神,她心頭一悸,耳根一熱。

  「你都這麼輕易就對人說「我喜歡你」這種話嗎?」她把頭一撇,「想必你剛才也對那幾個妹這麼說了吧?」

  「別把我說得那麼不堪。」他一笑,「『我喜歡你』這句話,我是不隨便對人說的。」

  她轉過頭瞪著他,語帶諷刺,「如果你真的沒說,她們幹嘛笑得花枝亂顫的?你真的是分秒必爭,一點都不浪費時間耶,吃個午餐都能把到三個妹,我敢說她遞給你的紙杯墊上寫著房號跟電話號碼。」

  他挑挑眉,「你很瞭解嘛,怎麼?你幹過這種事?」

  「我才沒那麼隨便。」她哼地一聲。

  她的反應讓他覺得有趣又驚奇,忍不住想再捉弄她一下。

  「你該不是對我一見鐘情吧?」

  「咦?」她突然驚疑的看著他,下一秒又像是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露出茫惑的表情。

  「你喜歡我,所以看見我跟其他女生狀似親密,你就生氣了?」

  他可以預見她接下來的反應,而那正是他最新發現的「樂趣」。

  果然,她整個人像是暴怒的刺蜻般,「你在作夢啦!我才不會喜歡你這種像野獸一樣的傢伙呢!」

  雖然張牙舞爪,但因為她的聲音跟長相實在太甜美,反倒有一種莫名又矛盾的魅力。

  他想,她一定不曾察覺到自己有這種天然又稀有的魅力吧。

  不過她說他是什麼?野獸?

  「我像野獸?」

  「你不是像野獸,是根本就是野獸。」她毫不客氣的說。

  他沒生氣,只勾起一抹興昧的笑意,「惜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形容我……」說著,他拉開車門,迅速的將他那高大的身軀縮進她的小金龜裡,隨即腰一轉,欺近了駕駛座的她。

  她嚇了一跳,差點兒想跳車逃跑,但她極力穩住心神,惡狠狠的瞪著他。「幹嘛?」

  「小刺蝟,我哪裡像野獸了?」他一臉認真的盯著她。

  「你看著我的時候的眼神,就像是正在窺伺獵物的野獸。」她說。

  他微頓,挑眉一笑。「你不覺得那是因為我被你吸引嗎?」

  聞言,她露出驚嚇的表情,瞋瞪著兩隻又圓又亮的黑眸看著他。

  老天,他說這種話還真是臉不紅、氣不喘。什麼被她吸引?他不是說她像小鬼,而他沒有戀童癖嗎?

  他一定是在捉弄她,想看她不知所措又羞報驚慌的模樣,然後再狠狠的嘲笑她一番。

  哼,她才不會上當呢!

  她逕自繫上安全帶,發動引擎,「請你繫上安全帶,我們要出發了。」

  雖然他很想繼續跟她抬槓,不過正事還是要辦的,反正……接下來他多的是時間在她身上找樂子。

  於是,他繫上了安全帶,笑盼著她,「小刺蝟,我們走吧。」

  摩鐵考察之行的第一站,她依著她老哥給的清單,先帶他來到一家以「換老婆不如換地方」的廣告詞打出名號的主題式摩鐵。

  而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還帶著男人。

  儘管是為了工作,而他們進摩鐵也不會有一般男女進摩鐵時會產生的那種化學變化,但隨著車子越來越靠近客服櫃檯,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可是,但強的她不想讓他發現她有多緊張,只得硬著頭皮強自鎮定。

  車停下,她搖下車窗,小姐便靠了過來--

  「你好,請問是休息還是住宿?」

  景頤發現小姐克制卻又好奇的看著她。

  「休息。」她非常艱難的說出這兩個字。

  而當她發出聲音,小姐更訝異了。

  「小姐,請問你……成年了嗎?」小姐一臉試探的問。

  景頤還沒出聲,一旁的森一騎已經忍不住低頭偷笑了。

  她白了他一眼,狐疑的看著他,他笑什麼?

  「等等,我給你看證件……」她從駕駛座旁的扶手箱裡拿出身份證跟駕照,快速的遞給了客服小姐。

  客服小姐接過一看,稍稍安心。

  「小姐,我們現在只剩兩個空房喔。」

  「ㄟ?」

  啥咪?不過才下午兩點,居然只剩兩間房?是哪些人這麼閑,居然在這種時間來開房間?

  「我們這兩間空房分別是貓女跟水舞,很多情侶都挺喜歡的。」小姐試著向她推薦。

  情侶?見鬼了,她跟他像是心血來潮在上班時間跑來開房間的情侶嗎?

  不過話說回來,摩鐵主要的消費群大部份是喜歡嘗鮮的情侶,他們倒是有必要進去瞧瞧。

  只不過「貓女」這房間的名字聽起來很性感,難保房間裡不會有什麼令人臉紅心跳的怪東西出現。

  保險起見,她就挑「水舞」吧,比起貓女,水舞這名字聽來是浪漫優雅一些,「就水舞吧。」她說。

  小姐一笑,「好的,我馬上幫你登記證件。」

  小姐轉身將資料鍵入電腦,然後很快的將證件交還給她,「一千二,刷卡還是付現?」

  「付現。」她從皮夾裡掏出一張小朋友跟兩張孫中山交給客服小姐。

  小姐把發票跟房卡遞給她,然後露出非常職業的笑容,「祝兩位愉快。」

  「……」

  愉快?想到小姐的腦袋裡正想著的那件事,她不禁頭皮發麻。

  關上車窗,她踩下油門,逃也似的來到205號房。

  當她一腳踏進這間名為水舞的房間,差點兒要奪門而出。

  天啊!什麼優雅浪漫?這房間的品味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置入燈箱、散發著奇異怪光的裝飾柱、大床背板上的漫畫裸女,還有……還有床頭櫃上矗立著的兩支男性生……生殖器官。

  救命呀,這是什麼東西啊?是哪個傢伙設計出這麼恐怖的房間?

  老天爺,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太情色、太刺激了。

  轉過身,她想藉故離開,但迎上的卻是他興味的、等著看好戲的可惡笑臉。

  他一定會嘲笑她的--如果她逃出去的話。

  不行,她是成年人,她、她見過世面,她不能讓他給看扁了。

  靠著這麼一丁點不服輸的志氣,她鼓起勇氣,「唔,拿去。」她從背包裡拿出一台數位相機給他。

  他接過相機,笑視著她,「想不到貴國的摩鐵還挺直接大膽的……」

  她沒有搭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盡可能的保持平常心,也盡可能的不去瞄到床頭櫃上那兩支令人感到噁心的東西。

  「小刺蝟,站在消費者的立場,你喜歡這麼露骨的設計風格嗎?」

  「ㄟ?」她一怔。

  「ㄟ什麼?你看起來好緊張……」他盼著她,壞心眼的一笑,「這該不是你第一次跟男人進摩鐵吧?」

  第一次?哼,她才不把這種「第一次」給他呢。

  一時意氣,她對他說了個謊--

  「別開玩笑了,我都幾歲了!」

  他挑挑眉,一臉懷疑,「你的意思是你來過這種地方?」

  「當然。」她衝口承認。

  雖然剛脫口而出的那一秒,她有點後悔,但旋即,她感到得意,原因無他,只因她看見他臉上那驚訝的表情。

  想到他終於也有被她給嚇到的時候,景頤莫名的興奮起來。

  「別浪費時間,森先生還是趕快拍點照片吧。」她說。

  「不必了。」

  突地,他臉上有一抹令人猜不透的陰沉,像是誰惹火了他。

  「這麼乏味又低級的設計,有什麼好拍的!」他說。

  乏味又低級?真是嚴厲的評語啊,不過,她倒是挺認同的。

  「好唄。」她挑眉聳肩,「那我們走吧。」轉過身子,她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恐怖的房間。

  但她才一轉過身,他的大手立刻有力的抓住了她纖細的胳膊。

  她嚇了一跳,立即轉頭看他,當迎上他那直勾勾注視著她的眸子,她的心臟差點兒要停止跳動。

  「干……幹嘛?」她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微微顫抖。

  「我們才剛進來。」他說:「如果你曾跟男人來過這種地方,就該知道太早走出房間,對男人來說可是奇恥大辱。」

  「什麼……」她呆住。

  太早走出房間對男人來說是奇恥大辱?為什麼?

  他咧嘴一笑,眼底閃過一抹異彩,「我可是健康且具有續戰力的……」

  「喂!」沒等他說完,她緊急打斷了他。

  因為,她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漲紅著臉,她生氣的瞪著他,「拜託你不要跟我說奇怪的話,這也是一種性騷擾!」說罷,她甩開他的手,一個箭步就往房門衝,打開房門,她回頭對他說:「你想待在這裡就請便,我先回車上去。」

  頭一別,她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飛也似的奪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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