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離開那個恐怖的房間後,景頤繼續按著清單又帶他參觀了幾間摩鐵。
不知是未再遇到風格可怕的房間,還是一回生、二回熟,她在登記時竟變得駕輕就熟。
直到晚上七點,他們總共考察了四間摩鐵的四種情境客房。
水舞不說,其他三間分別是以深色木頭傢俱、青瓷花瓶、唐三彩陶馬及紗簾所營造出古典風格的「唐朝風情」。
可見到公園綠地及都市景觀的大浴室,並以清爽的藍白色調傢俱及寢具營造悠閑感覺的「藍色地中海」。
以及擁有投影布幕,可以玩Wii,還有個連出水口都是樂器造型的按摩浴缸,名為「音樂饗宴維也納」的客房。
結束第一天的考察行程,她把他送回飯店,然後連聲再見都沒說的就跑了。
她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家。
一踏進家門,她老哥的兩個小鬼就撲了過來--
「姑姑!」
老大陸慶華是個小五的男孩,自己給自己取了個綽號叫「BK」,據他所說那是「Blackking」的意思。
問他為什麼取這種綽號,他竟說是因為酷。
小孩子的邏輯真奇怪,「BK」聽起來明明滿欠揍的,真不知道哪裡酷。
「姑姑,你看。」
拿著一張畫著不知道是七彩貓還是七彩豬的畫紙握過來的是陸慶渝,目前就讀幼稚園大班,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
接過畫紙,她非常認真地看了好久,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又怕說錯會讓小孩感到受傷,只好小心翼翼地問道:「渝渝,這是……」
「是兔子。」渝渝說。
「兔……」
啥咪?這既不是貓,也不是豬,而是兔子?
「呵呵,你畫得好棒喔!」雖然搞不清楚渝渝畫的到底是什麼鬼生物,她還是非常誠懇的給予讚美。
「姑姑說謊,渝渝明明就畫得很醜。」一旁,BK毫不在意是否會傷害渝渝幼小心靈的說道。「人家哪有畫得很醜!」渝渝不服氣的說。
「哪有七彩的動物?」切問笑話著她,「是基因突變嗎?」
「就是有七彩的兔子,我……我夢過!」
「那是兔子嗎?是怪物吧!」
「喂。」景頤一把持住出間的後領,惡狠狠的瞪著他,「BK,你真的很欠扁耶。」
「姑姑說謊才欠扁ㄋㄟ。」
「你--」
可惡的臭小鬼,還好他不是她生的,不然她一定會忍不住指死他。
「景頤,你回來啦。」這時,潘雨潔走過來,「吃過飯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把菜熱一熱?」
「不了,我沒什麼胃口……」
「是喔?」說著,她像是想起什麼,「對了,今天眷村老家的張伯伯送喜帖來耶。」
她一驚,「ㄟ?張伯伯要結婚?」
去年張伯母才過世,張伯伯這麼快就找到人生的第二春啦?
潘雨潔笑嗔道:「你胡說什麼,是他的小女兒要結婚了。」
「張伯伯家的老麼好像小我一歲,對吧?」她難掩訝異,「她已經要走進墳墓了啊?」
潘雨潔蹙眉笑嘆,「什麼走進墳墓啊?」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大家不是都這麼說的嗎?」
「我可不覺得自己走進墳墓喔。」潘雨潔一臉甜蜜的說。
她咧嘴一笑,「嫂,那是因為你很容易滿足吧?」
「容易滿足是好事。」潘雨潔說完,轉頭看著BK跟渝渝,「你們兩個快去洗澡,水已經放好了。」
「渝渝先洗,我要玩馬利歐。」
「隨便都好,快上樓吧。」潘雨潔打發了兩個小鬼,轉頭看著景頤,「今天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她往沙發上一倒,動都不想動的癱著。
「你不是帶那個森一騎去考察摩鐵嗎?如何?」
「嫂,你沒看見我快虛脫了嗎?」她整個人懶洋洋的。
潘雨潔捱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道:「ㄟ,那種地方怎麼樣?」
她微頓,驚疑的盼著潘雨潔,「老哥沒帶你去過?」
潘雨潔蹙起眉頭,露出迷糊糊的表情,「景明才不會帶我去那種地方呢,他說不衛生。」
「什麼不衛生,他根本是沒情趣吧!」
她老哥雖然不是軍人,但卻遺傳了她老爸那一板一眼的軍人性格。
「好玩嗎?那種地方……」
「不好玩。」她想也不想地回道,「噁心死了。」
「噁心?」潘雨潔一臉懷疑,「可是我去過的朋友都跟我說很贊耶。」
她露出嫌惡的表情,「你不會相信我今天看見什麼……」
「什麼?」潘雨潔好奇地問道。
景頤以手勢要她把耳朵湊近,潘雨潔立刻照辦。
景頤在她耳邊悄聲的說了幾句話,潘雨潔露出難以言喻的興奮表情。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的看著景頤,「真的有那種東西?」
見她一臉亢奮,景頤驚疑的皺起眉頭,「嫂,你現在是在……興奮嗎?」
「是挺興奮的。」潘雨潔老實地回答,「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哪裡有趣了?」她翻翻白眼,「你知道跟森一騎進去那種地方有多尷尬嗎?我差點兒就要奪門而逃了。」
潘雨潔掩唇一笑,「那不是太大驚小怪了嗎?」
「就是怕他笑我大驚小怪,我才沒逃啊。」
「嘻……」潘雨潔笑了起來,「這也是難得的人生經驗耶。」
「我才不需要這種人生經驗咧。」
正當她們聊著,聽見外面傳來引擎聲--那是她老哥的出回來的聲音。
「陸景頤?」陸景明走進門,一看見癱在沙發上的景頤,立刻驚怒地問道:「你怎麼在家?」
她一楞,「我今天的工作都結束了,不回家要幹嘛?」
「你讓森一騎餓肚子嗎?」
見他一副天要塌下來似的表情,景頤只覺莫名其妙。
「你該不是直接送他回飯店吧?」
「不然咧?」
真是奇怪的問題,行程結束,她不送他回飯店,難道要陪他游愛河嗎?
「森先生人生地不熟,你應該帶他去吃晚餐,再送他回飯店吧?」陸景明吹鬍子瞪眼,氣急敗壞,「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你不知道嗎?」
他這種責難的語氣讓她很不開心。
「飯店裡有那麼多餐廳,他可以自己去吃。」
「陸景頤,你出國會想要餐餐在飯店裡解決嗎?」
「……」
當然是不會,她出國的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鑽進各種奇怪的小店吃吃喝喝了。
「他人生地不熟,你應該帶他去吃個滷肉飯還是雜菜魚翅羹什麼的,怎麼可以搞不好他正在飯店裡愁著晚上不知道要吃什麼。」
她眉心一擰,「哥,你太誇張了吧?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餓了不會自己找東西吃嗎?」
「不是這個問題,是態度。」他瞪著她,「你待客的態度太差了。」
「拜託,他是皇太子喔?」她氣呼呼的反問他,「如果你這麼緊張,不會自己去招呼他嗎?」
「你--」
「哥,我也是有脾氣的好嗎?」她瞪著圓圓大眼,負氣的看著他。
陸景明濃眉糾皺,一神情懊惱,「你這丫頭實在是……」
「好了、好了。」潘雨潔眼見兄妹倆越吵越凶,忍不住跳出來打圓場,「景明,你就別怪景頤了,反正她都已經回來了,不如明天……」
「明天哥自己帶他去逛摩鐵!」不知哪來的火氣跟勇氣,她跟他槓上了。
「你說什麼?」
「我說明天你自己去,我請病假!」她氣得猛一踩腳,站起身便往樓上跑。
「陸景頤!」陸景明恆怒的在她身後吼道:「你給我下來!」
像是聽不見他的咆峰,景頤頭也不回的奔回她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板。
晚間,森一騎選擇飯店十樓的日本料理店「弁慶」解決他的晚餐。
這家日本料理店的大廚是來自日本的料理達人五味澤,每週弁慶會由東京築地市場空運三趟海鮮來台,提供當令海味及純正的日式佳餚。
吃過晚餐,他返回客房並打開電腦,試著以網路搜尋台灣各地特色摩鐵的相關網頁及資料。
他發現台灣的摩鐵業相當的蓬勃,競爭也十分的激烈。
因價格的不同,當然客房的硬體設備及空間設計上也是良芳不齊。
老實說,今天的四家摩鐵並沒有帶給他太多的驚奇。
他期待明天「小刺蝟」能帶他多看幾家有趣又新奇的摩鐵,好讓他能更瞭解這裡的消費取向。
想到她,他的心情不自覺的浮動了一下。
他真的從沒碰過反應那麼有趣的女人,她很像是一種玩具--只要用力一壓就會發出啾啾聲的橡膠玩其。
今天一踏進第一間房時,她明明就想奪門竄逃,卻還強自鎮定、裝腔作勢的表現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又見多識廣的模樣,實在是……
不過話說回來,她真的跟「某個男人」去過那種地方了?
儘管她的外表聲音都像個小鬼,但事實上已經二十七歲了,也是個成熟且成年的女人了,就算有過那樣的經驗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只是……為什麼當他聽到她那麼說時,胸口有一種像是被人捶了一拳的感覺?
真奇怪,這種事居然會讓他感到困擾。
突然,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總機小姐以親切溫柔的聲音說著他熟悉的日語,「森先生,有位陸景明先生打電話找您,您要接聽嗎?」
「是的,麻煩你。」
「好的,我馬上為您轉接。」
總機小姐說罷,話筒裡傳來幾秒鐘的樂音,然後便是陸景明的聲音。
「森先生,我是陸景明。」電話裡,陸景明以英語與他交談。
「陸先生,有什麼事嗎?」
「我想代舍妹向你道歉。」
聞言,他微怔,「道歉?為什麼?」
「舍妹未盡地主之誼,讓你餓著肚子回飯店,我實在很過意不去。」
聽他說完,森一騎才知道他如此鄭重道歉是為了這點小事。
他釋然的一笑,「陸先生太客氣了,這沒什麼……」
「不,舍妹實在是太失禮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訓斥過她,相信她不會再……」
「訓斥?」他一怔,「你為此事責罵她嗎?」
「當然。」陸景明說:「這是非常不盡責及不盡心的行為。」日本人可是很注重禮數的。
「……」
老天爺,她已經對他夠感冒的了,現在還因為他而被責罵……不妙,她明天一定會更恨他了。
中午,陸景明一臉苦惱的來到飯店。
「森先生,非常不好意思,今天的考察行程恐怕要先取消……」他說。
森一騎根本不必動腦筋,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小刺蝟罷工了。
「我妹妹今天請病假,所以……」
他微怔,「她生病了?」
「瞥扭病。」陸景明無奈一嘆。
他瞭然的一笑,「大概是因為陸先生你昨天為了我的事罵她吧?」
陸景明默認,然後誠心的致歉,「實在是很抱歉,舍妹對你一直很不禮貌,我……」
「別這麼說。」他臉上波瀾不興,一貫的氣定神閑,「我從不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令妹是個很坦率的女孩。」
陸景明微愣,不解的看著他,「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生氣?怎麼會呢?」他說:「我倒覺得她這樣的脾氣跟個性挺好相處的。」
「你應該是第一個這麼說的男人吧。」陸景明又是一嘆。
聞言,他不免感到疑惑,「第一個?」
「我老妹不喜歡男人。」陸景明說。
這爆炸性的說法讓他陡地一驚,「你的意思是……」
陸景明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她不是蕾絲邊,只是一遇到異性就很瞥扭罷了。」
「噢?」只要是關於她的事,不知為何,他總是特別好奇,也想知道更多,「為什麼?」
「你也聽到她的聲音了吧?」陸景明笑嘆一記,「她的娃娃音一直困擾著她。」
「那不是很可愛嗎?」
在日本,有著這種可愛娃娃音的女生很多,以可愛的語氣跟口吻說話的女生更多。
雖然初聽見她的聲音時,難免有點驚訝,但他並不覺得有任何可笑之處。
「小時候,大家會取笑她的聲音,等她長大一點,男生會拿她的聲音開低級玩笑,女生則排斥她,久而久之,她變得有點孤僻……」陸景明續道:「她以前可是個留著一頭長髮的可愛女生,現在為了不讓人注意、不受人排斥,她故意剪了個男生頭,還穿得像小鬼一樣……」
聽了陸景明的這番話,森一騎稍稍能理解她為何有一些他無法理解的反應及表現。
不過既然她不喜歡男生,又怎麼會有跟男生進摩鐵的經驗?
呵,她該不是真的在糊弄他吧?
「她已經二十七歲了,難道沒交過男朋友?」他不著痕跡的打探著。
「念語專的時候,好像有過一個男朋友吧。」陸景明回憶了一下,「不過似乎沒有在一起很久……」
所以說,跟她一起去摩鐵的就是那個男朋友?
不知為何,想到這兒,他的胸口又莫名的緊了一下。
「總之,對於她的任性妄為,我代她向你道歉。」陸景明十分慎重,「不論如何,明天我會讓她乖乖上班的。」
「陸先生,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他語氣誠懇地問道。
「請說。」陸景明神情疑惑,但並沒有一丁點的猶疑。
他一笑,「托你送個禮物給陸小姐……」
「咦?」陸景明微微瞪大了眼睛。
陸景明一下班返家,就拎著一個漂亮的紙袋來到景頤的房間。
此時,她正吃飽喝足的躺在床上,蹺著二郎腿,然後聽著她最愛的音樂。
「喂!」陸景明用力一敲門板。
她嚇了一跳,氣衝衝的拔下耳機,怒瞪著站在門口的老哥,「幹嘛?」
陸景明走進房內,把紙袋放在床上。
「什麼?」
「禮物啦,什麼?」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她一臉懷疑的斜瞥著他,「禮多必詐,沒事幹嘛送我禮物?」
「你想得美。」陸景明瞪著她,「我沒扁你就夠仁慈了,還送你禮物咧。」
「啊……不然是……」
「是森一騎送的。」他說:「人家聽說你大小姐『病』了,特地去挑了個禮物慰問你。」
知道禮物是森一騎送的,景頤心頭微撼。
他真以為她病了?嗯,如果真是如此,那他還真有心。
她睞了陸景明一眼,「呵,瞧人家比你還有良心,知道我病了,還特地買禮物送我……」
「你病什麼?你根本沒病。」陸景明氣惱的瞪著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她,「我警告你,明天你最好給我乖乖上工,別『假鬼假怪』。」他氣得連不熟悉的台語都飆出來了。
「我考慮看看啦。」
他手指著她,一副她要是敢不上班,他就要殺了她的兇狠表情。「少給我耍嘴皮子。」說罷,他轉身走了出去。
他前腳一走,她便立刻衝到門邊,把房門一鎖。
接著,她迫不及待的衝回床上,打開了紙袋。
真是奇怪,為什麼她覺得好興奮?
「咦?」
她從紙袋裡抓出來的是一隻毛耳聾的刺蝟玩偶,脖子上還繫了條漂亮的鍛帶。
紙袋裡有張小卡,小卡上寫著幾行字--
小刺蝟,聽說你得了彆扭病,衷心希望你早日康復,因為沒有你,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
森一騎
明明不喜歡他不經同意就亂替她取了個什麼小刺蝟的綽號,但不知怎的,捏著這只刺蝟布偶時,她的胸口竟有種暖暖的感覺。
因為沒有你,我會很傷腦筋……天啊,這傢伙還真敢說呢。
不過,為什麼那麼噁心巴拉的話卻讓她莫名的心悸?
可惡,她這是慾求不滿的現像嗎?不行,她得冷靜。
抓著刺蝟布偶,她瞪著它,「哼,雖然你很可愛,但是別以為我會被你收買、被你誘惑。」
話才說完,她無由的洩氣一癱,原因無他,只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真的有夠白癡愚蠢。
「小刺蝟,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當她出現在他面前,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看著他明明壞透了卻意外迷人的笑臉,景頤心頭又是一陣悸動。
這心悸的感覺很詭異、很令她困惑。她真的不懂,為什麼這個討厭的傢伙會給她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因為感到不解困惑,她的情緒不禁焦躁起來。
「別以為我是因為你送禮物給我才來的。」她說:「我只是敬業。」
他一笑,「怎樣都好,你來了最重要。」
迎上他幽深的、猶如一口深潭般的黑眸,她整個人頭暈目眩。
她是怎麼了?他不過是說了一句有點噁心的話,她就昏頭了嗎?
「廢話少說,我們開始工作吧。」她板起臉,表情正經八百的。
「這正是我想說的。」他問:「今天去哪裡?」
「台南。」
「聽說台南有很多古跡跟小吃,你會帶我去嗎?」
「哈哈。」她咧嘴一笑,「你以為我是地陪還是導遊嗎?」
他已習慣她明快又直接的拒絕,一點都不感到挫折。
於是,他們驅車北上,觀摩了幾間台南的摩鐵。
他發現台灣摩鐵的經營方式,逐漸走向複合式,不單純只提供住宿休息,鎖定的客群也不全然是夫妻或情侶。
因為摩鐵裡有卡拉OK及一流視聽影音設備,一些家庭、生日聚會也會選在主題摩鐵舉辦。
當然,提供浪漫又富特色的主題客房給情侶或夫妻使用還是主流,因此當他們這樣的男女上門消費時,摩鐵業者大多還是會給他們較具情趣的房間。
當他們來到花園夜市附近的一家摩鐵時,業者甚至還提供他們變裝遊戲的情趣服裝。
離開摩鐵時,天色已晚了。
「ㄟ,小刺蝟,我餓了。」他提醒她吃飯的時間已經到了。
「我還不餓。」她說。
「但是我餓了。」
「是喔?」她閑閑地回應,「前面有間7 - 11,我去幫你買個便當還是三明治好了。」
森一騎眉頭一皺,像是在看著什麼奇怪生物般的盯著她。
「旁邊不是就有個夜市嗎?」
「夜市周邊的車位一位難求,而且攤販也不開發票,你叫我怎麼報帳?」
「我請客,行嗎?」
「無功不受祿,我不要。」她堅決地拒絕。
「那我們總可以找家餐廳坐下來,好好的吃頓飯吧?」
「台南我不熟。」她以為這麼告訴他,他就會作罷。
「那好。」他爽快的繫上安全帶,「我們直接殺回高雄。」
她一怔,「什……」
她以為他至少還會跟她「盧」一下,沒想到他竟如此輕易的就放棄了。
奇怪,他這麼乾脆不是正合她意嗎?為什麼她反倒有一種莫名的、說不上來的失落感?
「高雄有家美式餐廳叫的SMOKEYJOES吧?」突然,他一臉嚴肅的問她。
她愣了一下,「ㄜ……是啊。」
「飯店的阿姨說那裡不錯,我們就去那吃吧。」
哪個飯店阿姨這麼雞婆,居然還介紹餐廳給他?
「拜託,我們現在回去剛好碰到塞車,去了還不一定有位子,你是想吃宵夜嗎?」
「沒關係,我可以等。」他一副誓在必行的模樣。
「可是……」
「難道你又想討罵嗎?」他打斷了她,露出狡黯一笑,「我是無所謂,但是你哥哥的耐心應該已經到臨界點了吧?」
「……」
哼,拿她老哥壓她?算他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