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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能嗆小祕(緣來在摩鐵之三)》第6章
  第四章

  自由路,冒煙的喬墨西哥餐廳。

  因為景頤有點心不甘情不願,開的又是小金龜,等兩人返回高雄、來到自由路的餐廳時,已經晚上九點了。

  將車停到特約停車場後,兩人來到餐廳。

  非常幸運的,他們立刻就有位子可以入坐。

  森一騎點了幾道服務生十分推薦的菜,便開始欣賞著這餐廳的內部設計。

  這是身為設計師的職業病,不管到哪裡,總會特別注意建築物或具特色的裝潰。

  菜一道接著一道依序的端上桌,他吃得津津有味,但坐在他對面的景頤卻一直板著臉,彷彿眼前的食物非常不可口,她是被強迫才吃的。

  「小刺蝟。」他叫她。

  「幹嘛?」她回應了。

  他忍不住一笑,「你好像已經習慣這個綽號了?」

  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隨你高興啦,反正你是我老哥的貴客,我只要負責帶你逛摩鐵、把你餵飽,本小姐我就天下太平了。」

  「你以前也是這麼對待你男朋友的嗎?」他目光一凝的直視著她,「聽說你念語專時有個男朋友……」

  「咦?」她一震。

  可惡,這一定是她老哥爆的料。

  老哥真是大嘴巴,幹嘛把那種不堪回首的往事告訴不相干的他啊?

  「你們該不是因為你態度不好才分手的吧?」他盼著她,語帶促狹。

  「才不是,我們分手是因為……」她警覺的閉上嘴巴,戒備的看著他,「我幹嘛告訴你!」

  他一笑,「聊聊嘛,反正都坐下來了。」

  「不要。」她斷然的拒絕。

  「不然我們來交換秘密?」他笑視著她,「我把自己的事告訴你,你把他的事告訴我。」

  「我不想知道你的私事。」她說。

  「我的私事很戲劇化,你不想聽?」

  「不想。」

  戲劇化的私事?哼,一定都是些風花雪月的事吧!

  她要聽那些事,還不如去看羅曼史小說呢。

  「你真是個難以取悅的女生。」他唉地一嘆,一臉悵然落寞的表情。

  她瞥了他一眼,咕嚷道:「誰要你取悅我了。」

  取悅她?他想取悅她做什麼?老是說些莫名其妙又不正經的話擾亂她的心情,可惡。

  付著,她霍地站起。

  「你去哪裡?」

  「洗手間。」她朝他咧咧嘴,扮了一個鬼臉。

  看著她那嬌悍又可愛的模樣,他忍不住笑了。

  景頤才離開座位,經過三張桌子,便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陸景頤?」

  她楞了一下,只見眼前不遠處,有人正朝她揮著手。

  那人站了起來,一臉興奮,「真的是你耶,你頭髮剪這麼短,我差點兒就認不出你了……」

  「……」她呆掉。

  不會吧?說曹操,曹操到,森一騎才剛問起她語專時交往過的男朋友,那個她想都不願再想起的傢伙就立刻出現在她面前?

  「好幾年沒見到你了,聽說你到日本唸書是嗎?」

  「嗯。」

  他是曾友欽,她念語專時大她一屆的學長。

  她專四那年,他對她展開追求的攻勢,用非常認真又誠懇的態度。

  他說他覺得她的聲音好可愛,像剛出生的小狗或小貓。他沒有笑話她的聲音,更不曾拿她的聲音開低級的玩笑。

  晚熟又情竇初開的她,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一個懂得欣賞自己,且真的欣賞自己的男生,於是便答應了他的追求。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晚上,他們夜遊愛河畔,當時花好月圓、氣氛甜蜜,於是他便在四下無人之處親吻了她。

  那是她的初吻,本該浪漫又美好,但他卻在親吻她的同時對她上下其手。

  她當時非常堅決的拒絕了他,而他卻不知是精蟲上腦還是神智不清,竟對她說了句讓她至今仍感憤怒的話--

  「別這麼ㄍ一ㄥ啦,我已經忍好久了,讓我聽聽你舒服的聲音嘛。」

  之後,她只記得自己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然後跑掉。

  當她回過神來,自己正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滿臉淚水。

  他的「現形」比長久以來那些直接的嘲笑及諷刺,都還要來得更傷人,因為她曾經接受了他,也相信了他。

  「Tomo,好可愛的妹,哪裡認識的?」

  Tomo是曾友欽的日文名字,從學生時代,大家就這麼叫他。

  「學妹啦。」

  「只是學妹嗎?」

  他的朋友曖昧的笑著,而這令她十分的不悅及不適。

  跟他同桌的都是男性,加上他,一共是四個人。

  此刻,四雙眼睛正好奇的打量著她。

  「別鬧啦。」曾友欽小小制止了他的友人一下,然後又看著她,「我現在在質易行上班,你呢?」

  「我……我哥的公司。」她小小聲的說。

  聽見她的聲音,其他人立刻眼睛一亮,「哇咧,好萌的聲音喔。」

  她尷尬得想逃,但又不想表現得驚慌失措。

  「你一個人嗎?」曾友欽問。

  「不是,我……我跟……」她支支吾吾,然後轉頭怯怯的指著坐在角落的森一騎。

  曾友欽微怔,「喔,男朋友啊?」

  她應該否認,但卻連頭都沒搖。

  他拿出名片夾,遞了張名片給她,「你有名片嗎?」

  她搖頭。

  「是喔?」他一笑,「有空出來敘敘舊嘛,大家以前那麼熟……」

  「抱歉,我要去洗手間……」她連多看他一秒鐘都不願,飛也似的逃開了。

  景頤在洗手間裡磨蹭了許久,她不想出去,不想再經過曾友欽一行人的桌旁。

  雖然在那段令她感到不舒服且難堪的過往裡,她「實質」上頂多隻損失了初吻,但在她心底深處,她失去的是對異性僅有的那麼一丁點信任跟希望。

  為什麼都已經過了那麼多年,她還是感到這麼的難受?

  她對他根本沒有眷戀,為何他的出現仍讓她覺得難堪及受傷?

  「嘿。」一名女生走了進來,試探地問道:「你姓陸嗎?」

  她一愣,「……是。」

  「你男朋友在外面等你。」女生上下打量著她,「他說你進來很久,請我進來看看。」

  「男……男朋友?」

  「那是你男朋友沒錯吧?平頭高大的型男……」女生以羨慕的口吻說著,「他好像很擔心你,你快出去吧。」

  平頭高大的型男?景頤知道她說的是森一騎。

  他很擔心她?也是,她進來好一會兒了。

  不過,他是怎麼跟這女生溝通的?用那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話說回來,現在會講幾句日語或是英語嚇嚇叫的人比比皆是,英日語雙聲帶的他要跟人溝通,其實並沒有任何的問題。

  不管怎樣,她想她是該出去了--就算得再面對曾友欽一次。

  「謝謝你。」她跟進來傳話的女生道了聲謝,轉身便走出洗手間。

  而一走出洗手間,映入眼簾的是森一騎高大的身形及那張憂心的臉龐。

  他手上持著她的背包,一看到她走出來,立刻一個箭步上前。

  「你沒事吧?」他像品檢員般細細檢視著她。

  他充滿關懷的眼神炙熱得讓她不敢直視,於是她低下了頭。

  「我沒事。」

  「ㄟ。」他伸手抬起她的臉,定定的注視著她,「你看起來不太好……」

  「沒啦。」她驚羞的看著他,慌張的撥開他的手,「我只是很累,我們可以走了吧?」

  他微頓,但沒有猶豫,「好啊。」

  她沒說什麼,接過他持在手上的背包,快步的走了出去。

  當她走到用餐區,發現曾友欽跟他的朋友已經離開,而服務生正在收拾桌面。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卻難掩臉上沉鬱的神情。

  而這一切,森一騎全看在眼裡。

  當她被叫住時,他就已經發現叫住她的是個二十八、九歲的男子。

  一開始他以為她只是碰到認識的人,但當她飛也似的逃進洗手間,久久不出來,他才警覺到她似乎碰到了什麼她不想再遇到的人。

  那男子是誰?難道是她語專時交往的男朋友?

  不管他是誰,他的出現顯然嚴重影響了她的心情。

  結完帳,他們慢慢的走往特約停車場。

  停車場不算太大,約莫可以停放二十輛車,而在最後面的地方,有四個男人正在一輛豐田房車旁抽煙聊天。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大,笑聲更是張狂。

  景頤一眼就看見曾友欽,但他所在的位置有點視覺死角,因此並沒有發現她跟森一騎。

  「Tomo,你那個學妹前女友的聲音好銷魂,那是天生的吧?」

  「當然是天生的。」曾友欽得意的誇耀著過往情史,「我當初就是被她甜到爆汁的聲音跟長相電到的。」

  「臭小子,有睡過吧?」

  「廢話,哪有女生逃得過我的手掌心!」

  「媽的,你真幸運……她叫的聲音怎麼樣?」

  曾友欽豎出大拇指,笑得曖昧,「只有一個字,贊,就像在上AV女優一樣……」

  聽到這兒,景頤幾乎要掉下眼淚。

  她不只覺得受傷,還感到受辱,她很慶幸森一騎聽不懂中文,不然。

  但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大手突然自她身後梧住了她的耳朵。

  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見森一騎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好女孩不要聽這種話。」

  她心頭一悸,卻見他掠過她身邊,大步的朝曾友欽走去。

  景頤獃獃的看著他的背影,一時之間並沒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但接下來,她卻看見森一騎走到曾友欽面前,朝他喝了一聲,「喂。」

  曾友欽先是一震,旋即想起他似乎是剛才坐在角落的男人,「你不是……啊!」

  話未說完,森一騎狠狠擊出一拳將他打飛。

  「天啊!」她驚叫一聲,呆在原地。

  朋友遭到攻擊,其他人立刻一擁而上將森一騎包圍,接著是一場大混戰。

  但,這場混戰只維持了一分鐘,只短短的一分鐘,曾友欽及他的朋友都被打趴在地。

  他走到曾友欽旁邊,嚇得倒在地上的曾友欽驚惶地求饒,「不、不要打了。」

  曾友欽的朋友們沒有笑他薦,因為他們也一樣的害怕。

  森一騎蹲下來,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候地欺近,「你給我聽著。」他以低沉而令人膽寒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在哪裡工作,你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現在就給我乖乖的上車,然後回家,聽見了沒?」

  曾友欽害怕的看著他,聲線顫抖地回道:「聽……聽見了……」

  「很好。」森一騎滿意的在他臉頰上拍了兩下,站起身來。

  轉過身子,他走向呆若木雞、站在原地的景頤,他拉起她的手,從她手中取走車鑰匙。

  打開車門,他將彷彿靈魂出了竅的她塞進副駕駛座,對她一笑,「我來開車。」

  即使是已經待在自己的金龜車上,景頤的心臟還是跳得好快。

  她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只因剛才森一騎當著她的面,狠狠的修理了曾友欽一頓。

  他在為她出氣吧?

  不對呀,他怎麼知道曾友欽跟他的朋友說了什麼呢?

  天啊,她的腦筋快打結了。

  「你還好吧?」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的他突然問道。

  她怯怯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種人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她微怔,那種人說的話?他的意思是……他真的知道曾友欽說了什麼不堪入耳的話?!

  她驚疑的看著他,「你……你聽得懂他說了什麼?」

  「就算是聾了,光看他們說話時的嘴臉跟你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猜到他們一定說了什麼該死討打的話。」

  看著他英挺的側臉,她仍可發現他眼底的那一抹肅殺。

  他是真的很憤怒,這完全無須懷疑。

  不過有沒有憤怒到為了她去惹這種麻煩呢?要是曾友欽等人對他提出告訴,他可是會上社會新聞的。

  雖不是人人都認識他,但知道他是哪一號人物的人可不算少。

  日本知名新銳設計師在台灣涉嫌傷人,喔,這可是會傳回日本去的大新聞耶。

  「森先生,你明明沒有喝酒,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她說不上來此刻是什麼心情,她為他的衝動行事感到憂心,卻也為他的衝動行事感到激動心悸。

  「我看不慣那種傢伙。」他直視著前方,「也沒辦法漠視你臉上的表情。」

  聞言,她胸腔一陣翻騰。

  他真是為了她而動手?天啊,他居然會為了她……她這兩三天來一直給他臉色看,而他竟然還願意為她惹這種麻煩?

  她大嫂說的對,她不能憑一時或第一眼的印像評斷一個人,因為光就這件事,她就可以確定他是個正直又血性的人。

  「那傢伙該不會就是你的前男友吧?」他問。

  她沒有回答,但臉上卻寫著--是的,那混帳就是我瞎了眼時交往的男朋友。

  「現在我知道你們為什麼分手了。」他說,「那種人,遇到了算你流年不利。」

  聽他的語氣,他似乎餘怒難消。

  她忍不住好氣又好笑地啾著他,「又不關你的事,你幹嘛這麼生氣?」

  她才說完,他忽地轉頭看著她,「看你快哭了的樣子,我就很火大。」

  迎上他深遠的黑眸,她心頭一陣狂悸。

  是他表達錯誤?還是她誤解了他的語意?他這話真是充滿了「情意」耶。

  喔,不,一定是她想太多,她對他來說就像是個小鬼,他才不會對她這種小鬼有任何的興趣。

  「喂,換我開啦。」為兔尷尬,她轉移話題,「你又不認識路,靠邊。」

  這倒是,他從剛才到現在都一直在亂繞。

  於是,他慢慢將車停往路肩。

  這時,景頤發現他的指節處稍有破皮流血。「天啊,你流血了。」

  他瞥了一眼,淡淡地回道:「皮肉傷,打架免不了會見血。」

  她沒說話,逕自翻找背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小包包,打開來,裡面放有小護士跟OK繃。

  接著,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輕輕的在他流血的指節上塗上一層藥膏,「會有點刺刺的……」說著,她把臉靠近,呼呼地吹了兩下。

  他看著她,只覺得心裡有什麼部份在一瞬間被填滿了。

  她純真率直,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天然的傻氣。

  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覺得心情很平靜--即使前一分鐘,他的情緒還很激動。

  雖然她總擺出一副不討好誰,也不需要誰保護的架式,但卻勾起他想保護她的念頭及衝動。

  他不是不知道動了手之後可能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但看見她眼裡閃著淚光,卻緊氓唇片忍耐的模樣時,他還是按撩不住的出手了。

  她小心翼翼的幫他貼好OK繃,臉上揚起一抹滿意的、愉悅的笑,好像完成了美勞作品的小學生似的。

  「好了。」

  她抬起眼臉看著他,卻發現他正深深的注視著自己,她不禁心頭一悸,耳根一熱,身子不自覺的往後縮。

  「我又不會揍你,你幹嘛那麼害怕?」他覺眉一笑。

  她對男人這麼敏感又排拒,是因為那個傢伙嗎?那嘴賤的傢伙到底做過什麼事,把她傷得這麼深?

  想到居然有人會傷害「人畜無害」的她,他不禁懊悔剛才沒多賞那傢伙幾拳。

  「我哪有害怕!」她倡強地瞥了他一眼,話鋒一轉,「想不到你這麼會打架,剛才看他們把你圍住時,我好擔心你會被扁成豬頭耶。」

  「我在美國唸書時,學了一年的自由搏擊。」他一笑,「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那麼厲害?」她打趣道:「要是你練的是詠春,不就可以一個打十個?」

  他沒有笑,她想,一定是因為他沒看過葉間。

  「對了,森先生……」她一臉擔心,「要是Tomo學長去報警的話,那該怎麼辦?」

  「他應該不會。」他很有自信。

  她微怔,「為什麼?」

  「因為我告訴他,我知道他的名字、住哪裡、在哪裡工作……」他狡黯一笑,「你不是說我像黑道嗎?這下子還真派上用場了。」

  「什麼嘛,你威脅他?」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可是犯罪耶。」

  看著她像花般的笑靨,他溫柔的摸摸她的頭,「我願意為了你犯罪。」

  「……」她呆住,兩隻眼睛驚嚇的看著他。

  他唇角一勾,「好啦,時間不早了,送我回飯店吧。」

  返家後,景頤將在停車場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大哥陸景明。

  知道森一騎為了替景頤出氣而揍了曾友欽,他十分的感激。

  翠日,為答謝森一騎,陸景明邀請他到家裡吃便飯。

  為了遠來及期待見上一面的貴客,潘雨潔一大早就到市場買了一堆食材,準備大展身手。

  其實在她還沒嫁進陸家前,是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但成了陸家的媳婦後,她認真的跟手藝一流的婆婆學習,如今已是個隨隨便便就能變出滿滿一桌宴客菜的高手。

  七點未到,潘雨潔已將晚餐端上桌。

  「媽咪,客人什麼時候才會來啊?」切問巴望著桌上那盤炸肉球,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就快到了,再等一ㄟ?」話未說完,她便聽見外面傳來的兩種引擎聲。

  那是陸景明的崗山跟景頤的小金龜,顯然地,他們是一起從公司或是飯店回來的。

  「客人來了。」潘雨潔叮囑著BK跟渝渝,「待會兒要有禮貌喔。」

  「喔。」兄妹倆同時答應。

  潘雨潔走到玄閱,打開了大門,看見分別從兩輛車下來的陸景明、景頓,以及她從沒見過的森一騎。

  看見她站在門口,陸景明立刻介紹道:「森先生,這位是我內人雨潔。」

  「打擾了,陸太太。」

  「森先生,叫我Joy就行了。」潘雨潔以英語與他對話,「非常歡迎你光臨寒舍,我一直很期待見你一面呢。」

  他微怔,「為什麼?」

  「因為常聽景頤提起你的事啊。」她說。

  森一騎蹙眉一笑,「大概都不是什麼好事吧。」

  潘雨潔先是一楞,然後笑了起來。

  「拜託你們不要欺負英語不好的人,好嗎?」景頤走過來,「我餓了,可以開飯了嗎?」

  「可以開飯了,就等你們。」潘雨潔溫柔微笑。

  潘雨潔準備了十道菜,有台式小菜、眷村菜,也有日式風味的料理,森一騎吃得津津有味,並對她的手藝讚不絕口。

  餐桌上,他跟景頤坐在餐桌的同一側,而對面就是BK跟渝渝。

  兩個孩子從頭到尾都展現了他們對他的高度好奇心,而他也不時眨眼或是挑眉的回應著他們的好奇。

  他有時以英語跟陸景明及潘雨潔交談,有時又以日語跟景頤聊兩旬,景頤不知道他跟兄嫂兩人說了什麼,當然,陸景明夫妻倆也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什麼。

  不過,不管語言通不通,這頓晚餐的氣氛是愉悅而輕鬆的。

  很難得的,景頤不再對森一騎懷有這麼大的防備和敵意,大概是經過了昨天那件事,讓她對他大大改觀了吧。

  吃完飯,大家在客廳裡喝茶聊天,而BK跟渝渝則開心的玩著白日丘。

  「你們家的氣氛真好……」森一騎衷心的說道。

  「你是說這麼吵的氣氛嗎?」景頤無奈的翻翻白眼。

  說真的,她還滿慶幸爸媽到內地旅遊了,要是她爸在,一定會問他對日本侵華有何看法,搞不好還會要他為此道歉呢。

  他一笑,「當你回到家面對的是一室的寂靜及鏡中的自己時,恐怕會很懷念這麼吵的氣氛。」

  雖然他唇角懸著一抹淡淡的笑,但她卻在他眼底發現一抹淡淡的愁。

  一室的寂靜跟鏡中的自己?那是他的生活寫照嗎?

  「你家除了你,沒別人了嗎?」她忍不住問了這個有點像是在探人隱私的問題。

  不過,他似乎並不在意。

  「我爸媽跟弟弟住在白金台,我則住在多摩。」他說。

  她微怔,「多摩?那是很郊區的地方耶。」

  「可不是嗎?」他勾唇一笑。

  她皺皺眉頭,不解地又問:「既然覺得寂寞,為什麼一個人住在那麼遠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下。

  她敏感的察覺他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連忙道歉,「抱歉,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什麼?」他濃眉一糾,故作失望,「我以為你是因為對我感到好奇……」

  「我是很好奇,但也沒白目到探人隱私。」說著,她朝嘴裡塞了兩顆小番茄。

  見他們兩人像是看不見旁邊還有別人似的聊著,潘雨潔嗅到了一絲隱隱約約、曖曖昧昧的氣味。

  她笑視著正在交談的兩人,若有所思。

  「嫂?」這時,景頤警覺到她的目光,「怎麼了?你笑得超詭異的……」

  「我哪有。」潘雨潔的視線移到森一騎身上,「想不到森先生跟我們景頤這麼有話聊,她兩天前還鬧瞥扭病,不肯去當你的臨時助理呢。」

  森一騎唇角一揚,沒說什麼。

  「潘雨潔小姐,你到底在跟他說什麼啊?」景頤真的覺得潘雨潔的眼底跟唇角都帶著一種令人介意的曖昧。

  可惜的是……她真的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什麼。

  「哼,明天我就跟BK一起去上英文課。」她咕噥了一句,轉頭瞪著森一騎,「喂,你跟我嫂嫂到底在說什麼?」

  他促狹一笑,語帶不傷人的戲謔,「你這麼想知道的話,明天我送你一台翻譯機。」

  她羞惱的瞪著他,又抓了一把小番茄在手裡。

  這時,方才到書房講電話的陸景明走了回來。

  「你們在聊什麼,好像很高興、很有趣的樣子……」見潘雨潔跟森一騎臉上都帶著愉快的笑意,他也很好奇。

  「森先生是個平易近人又爽朗健談的人,我們當然聊得很愉快呀。」潘雨潔說:「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卻給我一見如故的感覺。」

  陸景明頗為贊同,「我也有這種感覺……」說著,他斜瞥了景頤一記,「大概只有難搞的陸大小姐沒有這種感覺吧?」

  「又關我什麼事了?」景頤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Mori叔叔。」突然,渝瑜拿著她的圖畫本走到森一騎身邊,然後翻到她最得意的那一頁,遞給了他。

  他接過,看見紙上畫了一隻長著角的七彩馬,線條雖然歪歪斜斜的,卻充滿童趣。

  「可以送給我嗎?」他說,然後示意景頤幫他翻譯。

  景頤雖不樂意當他的隨行翻譯,但也沒拒絕。

  「Mori叔叔問你這張圖可不可以送給他。」她說。

  渝渝毫不猶豫的撕下那張圖,並送給了他--即使那是她非常得意且喜歡的近作。

  「謝謝你。」他說,「為了謝謝你的禮物,我也送你一個禮物,可以借我一支筆嗎?」

  「Mori叔叔說他也要送你一個禮物,叫你借支筆給他。」

  渝渝一聽,十分開心的跑開,然後拿來她那盒三十六色的彩色鉛筆。

  他隨意挑了一個顏色,打開圖畫本的空白頁,邊看著渝渝邊揮動著手上的彩色鉛筆。

  只約莫一分鐘的時間,他便畫了一張渝渝的人像速寫。

  「哇,Mori叔叔好厲害!」渝渝驚喜又崇拜的看著他。

  這時,陸景明、潘雨潔及正在玩Kinect的BK都握了過來,大家看見他畫的人像速寫,都十分驚訝。

  「我也要!」見渝渝有一張那麼傳神的人像速寫,BK也吵著要。

  於是,森一騎又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迅速捕捉了BK頑皮卻聰穎的神韻。

  「森先生,你可以到愛河邊去擺攤了耶。」潘雨潔忍不住贊嘆著。

  景頤瞥了一眼他畫的人像速寫,「想不到你還真的會耶。」

  「你就不能真誠一點的讚美我嗎?」他挑眉笑嘆。

  她微噘著嘴,「我哪裡不真誠了?」

  「你的語氣不夠真誠。」

  她咧嘴一笑,有點耍賴,「真抱歉,我說話就是這樣。」

  「是啊,從見到你的那一分鐘起,我就知道。」說著,他話鋒一轉,「來,我也幫你畫一張。」

  「咦?」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開始動筆了。

  奇怪的是,他畫BK跟渝渝時,還會偶爾抬起眼臉看他們幾眼,可是畫她時,卻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

  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她的形影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想到這裡,她莫名的一陣心悸、燥熱。

  不一會兒,他完成了作品,景頤期待著、也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在他筆下是什麼模樣。

  「拿來。」她幾乎是用搶的把圖畫本抓在手裡。

  但當她看見圖畫紙上的那張速寫時,當場傻眼。

  陸景明、潘雨潔、BK及渝渝同時握了過來,然後眾人是幾秒鐘的靜默。

  「噗!」

  先笑出聲來的是BK,接著大家也跟著笑了。

  「莫名其妙!」景頤羞惱的把圖畫本丟回給他,氣衝衝的起身離開。

  原因無他,只因上面畫了一隻嘟著嘴、氣鼓鼓的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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