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與其說鍾九韶現在是在詢問,倒不如說他是在充滿了耐心的誘導,就好像自己是一條距離網袋還有一些距離的兔子,而鍾九韶就是那個獵人,他靜靜地坐在一邊,等待著自己這隻兔子自投羅網。
這個念頭只是在閻平安腦海裡面一閃即逝,外面起了風,四周沒有特別多樹木的郊區外面讓這股風力顯得更加的大,呼呼的吹著窗子都在作響。閻平安眨眨眼,低頭說,「筆仙一定要有四個人在場,分別居於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其中南方必定為女生,體質極陰。」
本來還在舔毛準備擦臉的深藍突然的停了下來,瞳孔豎成了一條細線,滿是毛毛的臉也可以看出眼睛微微瞇起了一些,閻平安毫無察覺。
其實請筆仙,就和網絡上面一些公佈過的法子差不多少,但是網絡上面的也絕大多數都參差不齊,說法各異,更多的硬性條件卻根本不具備,所以能夠請到得人少之又少。
閻平安詳細的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和鍾九韶說了一遍,等到他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不僅僅是鍾九韶,就連狼一和深藍都在盯著他看,不由納悶,「怎麼了?」
「這些東西,都是誰告訴你的?」鍾九韶慢慢的收起了筆,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成了後期的莊重嚴肅,可閻平安卻搖了搖頭,有一瞬間的迷茫過後,「我……不知道。」
鍾九韶突然捏住了他的手揉了揉,閻平安的雙眼漸漸恢復了清明,一瞬間臉紅的收回手,說,「你幹嘛?」
「哦,沒事。」鍾九韶臉上挑起一抹笑,雙眼直直的看著閻平安,鼓勵道,「那幾個孩子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又試著召喚過一次筆仙,和之前的法子一模一樣,但是沒成。你說的完全正確,但只是其中的一個方法,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請筆仙的時候,一定是四個人。」
好歹是蒙對了一點。閻平安舒了一口氣,「但是不是只有三個孩子嗎?一個退學,兩個大過?」
鍾九韶在郭若冰的名字後面輕輕的畫上了一個圈,「這姑娘的生辰八字我看過,不是極陰,但是方位上卻在北邊,正南方向沒有人,也就是說,當時他們召喚的時候,一定有一個我們所不知道的人或是鬼,在充當這個極陰角色。」
一時之間好像又陷入了謎團當中,雖然有挫折,但是閻平安卻覺得自己很精神,他眨了眨眼睛,目光放到了鍾九韶背後的電腦上面,眼睛一亮說道,「我能畫出來這個筆仙的樣子,從而找到他嗎?」
鍾九韶搖搖頭,「筆仙大多是人死後的模樣,除非你能精準的畫出這個人的五官或是生前的著裝,否則找不到他。」
也是。
閻平安撓了撓頭,有點發愁,本來鍾九韶說他的技能有用,他還開心了半天,誰知道第一個接手的案子就這麼的棘手,畫畫的功底一定點用場都派不上。
他嘆了口氣,看向了窗外,說,「現在幾點了?」
「從你睡著算起,是第二天上午七點四十。」鍾九韶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狼一,在狼一默默扭過頭望天的時候用力的在它屁股上掐了一把,狼一渾身一抖,嘴巴委委屈屈的咬起來,卻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它、它不就是上了車之後發現了一隻蝴蝶精沒忍住去撲蝴蝶了嗎!
狼一委屈,可憐兮兮的縮成了一團。
閻平安看是看到了,但是……他當做沒看到了。
*
下樓吃過了早飯之後,閻平安困飽的打了個哈欠,心知自己這不是正常想睡覺,就打算出門轉轉,也熟悉一下周邊的環境,但是在打開門的時候,卻正巧撞上了別的人。
閻平安捂著腦袋退後一步,看著門外那個手裡拿著白帆,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就連鞋子上面都一塵不染的人,吞吞口水,不知道撞到的是何方神聖。
這個人的眼睛上綁了一個白色的紗布,紗布明明是很輕薄的材質,但卻被摺疊了好幾圈,最後被繫在了頭後面。
「新人?這麼快就來了?老大呢老大呢?有新發現快,老大呢?」那人衝上前來聞了聞閻平安身上的味道,之後把手裡寫著『算命占卜』的白帆隨意的扔到了一邊,扯著閻平安的胳膊就把他又拽了回去。
閻平安一臉懵圈的被他拉著回到了窗戶邊坐下,一下子倒也精神了。
趁著這會兒沒人,閻平安又把員工手冊拿出來看了兩眼,沒翻幾頁就找到了這人的資料。
向光,二十二歲,碩、碩士?
閻平安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身邊比他還要小上兩歲的男孩,自己才剛本科畢業沒多久,這人就碩士,怕是跳級了。
這可是個活的天才!閻平安又看向了簡歷那一欄,發現這人的身份是一個占卜師,在占卜師後面還跟著一串頭銜,分別是算命的,擺攤的,和說媒的。
閻平安:「……」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職業?
鍾九韶聽到了樓下的動靜慢悠悠的下了樓,「什麼消息?」
向光嬉皮笑臉的把鞋子蹬到了一邊,盼著腿坐在沙發上面,即便是綁著一個紗布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十分準確的抓住了桌子上面的蘋果,湊到嘴邊『卡嚓』就是一口,他一邊說話,一邊吃著,「你不是讓我調查那幾個孩子嗎?女孩懷過孕,但是前兩天莫名其妙的孩子就不見了,各個醫院沒有記錄,小姑娘身體也看不出有什麼做過手術的痕跡,付思遠嘛……他家裡好像還不知道付思遠被記過這事兒,候光翔這人平時在學校就耀武揚威的,經常在外頭混幫派,自己還有個富二代的小女朋友,和他同班,父母在外地,給的錢多,一個月兩三千,都被她拿來給候光翔『社交』了,也就是說,那個陰仙幫他們做了那些事情,代價很可能是小姑娘肚子裡面的孩子。」
「然後呢?」鍾九韶踢了一下向光的腿,向光歪了歪腦袋,之後笑嘻嘻的挪到了一邊,把閻平安身邊的位置騰出來,三兩下解決了嘴裡的蘋果,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說,「這三個孩子肯定是因為某種原因才在一起要招筆仙的,和那三個老師分不開關係。」
「少廢話。」鍾九韶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個蘋果,慢條斯理的用水果刀削皮,閻平安看了一眼,覺得自己也有點想吃,等會也削一個好了。
向光又抓起一個好像要啃著吃,鍾九韶慢悠悠道,「蘋果沒洗。」
湊到嘴邊了的向光硬生生的挺住了接下來的動作,委委屈屈的把蘋果抓在手裡,也沒有剛才那麼歡脫的模樣了,可憐兮兮的說,「那三個老師我也調查過了,體育男老師趙強和班主任女老師李艷芳是二婚夫妻,有兩個孩子,家庭條件一般,平時會收禮,另外,警方那邊說,趙強的繼女說趙強曾經猥褻過她,次數不止一次。李艷芳收禮不是個秘密,私下裡也開的有輔導班,上課鬆散,收費高,每個月要八百多,要求整個班的學生都上課。」
「那另一個男老師呢?」閻平安感謝的摸了摸把筆和本子給他叼下樓的狼一,仔仔細細的記了下來。
「另外一個男老師……」向光把手裡的蘋果扔到了桌子上面,皺著眉把手擦了擦,即便是看不到他的眼睛,也不難從他其他部分的表情看出有一種一點都不掩飾的厭惡的模樣,「是校長親戚,現在教物理,名字叫畢暢,曾經因為強.奸罪被關過三年,後來因為表現良好提前出獄了。」
閻平安的手一抖,突然想到了郭若冰。他低頭看向了本子上面郭若冰的名字後面寫著的幾個關鍵字,其中懷孕那兩個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嗯。接著說。」鍾九韶終於把一個蘋果削完,也不理會向光眼巴巴的表情,就把蘋果整個交給了坐在他旁邊的閻平安,閻平安一愣,剛才的思緒被打斷,幾乎是受寵若驚的接過了蘋果,輕輕的咬了一口,莫名的嘴角帶上了一抹笑意。
「嘖嘖嘖嘖。」向光不服氣的把蘋果交給鍾九韶,「別以為我是個瞎子看不見,當著我的面撒狗糧,我還沒吃飯呢!」
鍾九韶也沒理會向光說的話,真的就伸手接過了蘋果繼續開始削,向光這才樂滋滋的繼續說了起來,「深藍去盯過幾個平時和郭若冰、付思遠和候光翔有過關係的幾個同學,大致能知道,付思遠和郭若冰是一對,曾經被女老師當眾批評過,郭若冰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女老師抽巴掌,撕掉了外套罵她不檢點。」
這個反應有點奇怪。
閻平安皺起眉毛,一般的女老師在面對學生早戀的時候,第一反應應該是勸解,而不應該像是洩憤一樣的當著這麼多的同學的面,這種行為……好像是在發洩什麼不能對別人發洩出的東西一樣。
鍾九韶一個蘋果恰巧在此時削完,向光伸出手,剛伸到半截的時候,就見鍾九韶擦了擦刀子,另外一隻拿著蘋果的手湊近了嘴邊……卡嚓一口。
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