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即便看不清楚向光此刻的眼部神態,但也不難從他仰頭看向天花板的動作中分析出來他是在幹什麼。
深藍搖晃著尾巴蹦到了閻平安面前,雙眼直勾勾的瞪視著閻平安手裡的蘋果,說,「你用這個姿勢代替翻白眼兒都用了多少年了,就不能換一個?」
向光哼哼兩聲,下巴仰起的幅度又高了兩分,「小爺樂意。」
閻平安受不了貓貓狗狗對他露出這麼個表情,沒費力氣的就找到了鍾九韶放在一邊的刀子,給深藍削了一小塊之後說,「不夠再跟我說。」
說起來他在家全職了這麼久,其實積蓄也是有一些的,十幾萬雖然一下子拿不出來,但是如果還能繼續接單子的話,每個月兩三萬也還湊合,總覺得自從來了這裡之後,他自己也可以變成有狗和貓的人了。
閻平安手癢癢的用紙擦了擦沾到了蘋果汁液的指尖,捧著手機小心翼翼的問深藍說,「深藍,我能給你拍個照嗎?」
鍾九韶抽空看他一眼,向光就在一邊不甘寂寞的叫了起來,「深藍之前可是一個模特貓!」
果然,深藍叼起嘴裡的蘋果邁步走向了落地窗邊,就著外面的陽光慢慢的臥倒,用一隻前肢撐著自己的下巴,後腿拉的老長。閻平安抓緊時機拍了一張,不用美顏的深藍也依然那麼好看,就在他打算多抓拍幾張的時候,鏡頭前卻突然多出了一個皺著眉毛、大張著鼻孔還歪著舌頭的狗頭。
閻平安:「……」
最後深藍只拍了一張,狼一騷包的姿勢拍了幾十張。
鬧了一會兒完畢,狼一和深藍都自發的又窩在了閻平安身邊不動,它們兩個好像很喜歡閻平安,從他來的第一天開始就是這樣的。閻平安揣著深藍的小肚子暖手,對於深藍的懼怕也少了很多,一邊聽鍾九韶和向光說話。
好記性總是不如爛筆頭,而且像是這種說道哪裡想到哪裡的東西,只有拿筆記下來才能進行最後的總結。閻平安吸吸鼻子,說道,「醫院方面能檢查出來郭若冰肚子裡面的孩子是誰的嗎?」
「小姑娘住院到現在,除了外傷和嚴重的影響不良之外,院方並沒有檢測出一丁點關於懷孕的跡象,而且在昨天開始,她已經開始來月經了。」向光佔了一個三人沙發,趁著沒人直接躺了上去,哼哼唧唧的相當舒服。
閻平安皺了皺眉,孩子是被筆仙拿掉的……居然一丁點的跡象都沒有。他開始有些猶豫,這三個孩子請筆仙,究竟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那幾個老師,又或是全都有?
「深藍,繼續去盯著他們班裡,和候光翔身邊的那些混社會的『朋友』。」鍾九韶吃完了一個蘋果,手腕輕輕轉動,果核就被扔到了桌子拐角處的垃圾桶裡面,發出了一些沉悶的聲響之後歸於了平靜。
深藍點點頭,邁著貓步從門上的小洞跑了出去,閻平安好奇的看了兩眼,就見狼一掙紮著也想從那個洞裡一起鑽出去,然而卻卡在了肩膀的位置,後腿在屋裡面不停的撲騰,怎麼都掙扎不開。
閻平安:「……」他真的覺得狼一的習性和狼真的是一丁點的關係都扯不上。
他默默的把頭扭回來,「那三個老師和他們三個之間的關係需不需要調查一下?」
這種調查其實並不是他擅長的,付思遠顯然在請筆仙的這件事情中間佔據了主導地位,但是他和郭若冰之間的情侶關係也不言而喻的是早戀,這種情況下,如果付思遠知道郭若冰肚子裡面有了孩子,以一個初中生的身份來說,他可能想不到更好的應對措施。
求救無門的時候,只能寄希望於明知道不可能實現的神佛妖魔上面。哪怕它荒誕離奇,但是對於當時的孩子來說,恐怕這些東西比起人要可信的多。
閻平安總覺得……郭若冰的孩子是誰的這一點,至關重要。
「這個已經查清楚了。」這件事情除了牽扯到筆仙之外,其實大部分都是常規犯罪,他們這裡能做的,到了現在已經很有限了,大部分還是要靠著警方。
向光說,「警方那邊把這幾個老師的生平履歷都看了一個遍,兩個男老師被革職,女老師停薪休假。畢暢——也就是那個物理老師和趙強的手機論壇收藏了很多個戀.童網站,兩人私下聯繫很密切,從微.信上面找出了不少證據,他們兩個在一起私下裡分別找過付思遠和郭若冰,但是沒有實施到最後一步,而且沒有證據,付思遠和郭若冰的證詞還在進一步進行提供,目前來說構不成刑事犯罪,只能拘留警告。」
閻平安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在畢暢和趙強的名字上面打了好幾個巨大的叉——簡直是畜生。
他們這邊正說著話,廖天縱從樓上走了下來,身邊還跟著阿貞,阿貞衝著閻平安笑了笑,之後就慢悠悠的飄進了一樓的開放式廚房的地方開始準備飯菜,吃蘋果吃了個假飽的閻平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覺得有點餓了。
「我剛接到消息,候光翔的父親是本市排的上號的房地產商。最近他們家的企業受了不少影響,來源是一段片子,上面是候光翔和一群人開派對的視頻。」廖天縱把手裡的手機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面,閻平安好奇的湊過去看了一眼,下一秒,就皺著眉又坐了回去。
視頻是高清的,而且看上去還是用挺名貴的高清攝像機拍攝的,畫面正中央只有兩個人——付思遠和郭若冰。
他們兩個赤.裸.裸的躺在床上,週遭圍著一圈只能看得到褲子和裙子的人,大多都是時下混社會小年輕的打扮:漁網襪,超短褲,破洞褲,高筒皮靴,鐵鏈子和各種重金屬的配飾。
視頻只有一個開場,但是接下來出現了什麼也就不是那麼難猜測了。閻平安的手指捏了捏,聽著廖天縱面無表情的說,「這個片子是在半年前拍下來的,上面不小心露出了候光翔的臉,從他們說的話當中可以很清楚的聽到——郭若冰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同班還有一個女生,名字叫常欣,她們兩個人是閨蜜,常欣和她的遭遇差不多,但是被她母親發現報了案,卻因為候光翔和那些混混家庭的原因最後被不了了之,最後常欣自殺了。後來,他們才把目標轉向郭若冰。」
片子上面還能聽得到周圍嘈雜的聲音,和明顯來自少年少女的聲音。
「我.操這妞身材不錯,看的老子都他.媽硬了!」
「滾你大爺別摸老子,拍著呢拍著呢,靠鏡頭靠近點,看看這女的後頭什麼樣兒啊!」
「……」
在場的眾人沒有說一句話,就連鍾九韶也停下了動作,輕輕的用腳尖點著地面,一隻手托著臉,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
廖天縱揉了揉太陽穴,繼續說道,「深藍之前說過,現在這些初中生小鬼以早戀為榮,常欣在班上不合群,也不愛打扮,對比起當時的郭若冰來說,是完全的兩個極端。所以他成了第一個被欺負的對象,即便是最後她自殺了——也絲毫沒有改變一丁點這些無法無天的孩子們繼續這麼做下去的想法。」
這個時候,鍾九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閻平安看到了來電顯示是深藍,鍾九韶也沒有避諱,直接接通。深藍那邊的風聽上去有點大,身邊好像還圍繞了一群『喵嗷喵嗷』的聲音,廖天縱適時的停下了繼續說話,先聽著鍾九韶把電話打完。
「老大,查的差不多了。」深藍說,「我的小弟們這幾天一直都在附近監視,和候光翔混一起的那些人,家裡不少富二代,手裡面多多少少都見過血,如果把他們間接致死的案例算起來,人均都要背上一條命。剛才我黃小弟還說有人報怨候光翔是叛徒,罵郭若冰不經玩。」
「你先回來。」鍾九韶對著那頭說道,看著手機屏幕出神,好一會兒才繼續抬起頭,對著廖天縱道,「你繼續。」
廖天縱喝了口茶潤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外面的陽光升到正午,透過落地窗射到他的身上,閻平安眼睛瞇了一下,覺得好像看到了很多小小的光點。
「就像是剛才深藍說的。這些人,根本不把人命當一回事,他們之中太多人的家裡都有背景,托關係這事兒司空見慣,很小的時候就能給他們一種自己是無法無天的太子爺的錯覺。」廖天縱嘆了口氣,「警方那邊已經去繼續調查了,剩下的,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
他說完這些東西之後,閻平安深深地陷入了沉默,郭若冰肚子裡面的孩子,不是來源於那個強.奸罪的老師,也不是來源於候光翔或是那些小混混,而是因為那一次在眾人圍觀之下和付思遠被強迫著錄了做.愛視頻,生父居然是也不過是是個初中生的付思遠。
「他們又是因為什麼和候光翔站在同一陣線的?」閻平安抬起頭問道。
「那個視頻是被女老師流露出去的。她用來威脅候光翔,並且……」廖天縱皺了皺眉,「強.奸了候光翔。」
閻平安瞪大了眼睛,吃驚的說道,「什麼?!」
鍾九韶這時候像是想要開口說什麼阻斷廖天縱繼續說下去,但是他扭頭看了一眼閻平安,又把話給嚥了回去。
廖天縱注意到了,抽空說了句,「韶哥,孩子總要長大的。」
鍾九韶神色淡淡的往後靠了一下,手臂張開放到了閻平安背後,隱隱的呈現出了一個保護的姿態出來,他說,「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