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舒清離開
寢宮外
安沁宣的步子並不像剛才走的那樣瀟灑,今天沒有走,他起碼還要再呆上三個月。今天的急於離開,是不是就是所謂的逃避呢?他對西烈月的感覺,不同於其他女子,在得知她遇險的時候,他的心明白的告訴他,他害怕了,怕她出事。
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那麼接下來呢?留在這裡,做她眾多男寵中的一個,不可能!
九曲迴廊上,一曲略顯的寂寥的簫聲幽幽傳來,既不悲傷,也不輕揚,就是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的寂寥。安沁宣抬眼望去,和簫聲很配,一個同樣寂寥的背影。
安沁宣無意和別人寒暄,正要從旁邊繞過去,簫聲嘎然而止。
柔和而低沉的男聲響起:「宣神醫。」
安沁宣回頭,叫住他的,是西烈月的側君,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就是對他印象深刻。不僅僅是因為他那俊朗的臉龐,還有一雙明晰清朗的眼睛,以及和他簫聲一樣寂寥的氣質。只是這半夜三更的,他想幹什麼呢?興師問罪?安沁宣輕嗤,想不到他還會被捲進這種無聊的爭風吃醋裡,真得感謝西烈月了。
安沁宣明顯不友好的臉,沒能讓季惜抒退卻,他慢慢走下迴廊,說道:「這麼晚了,還要出宮嗎?」
安沁宣皺眉,有些不耐,「我的事情,還不需要你來管。」
走下迴廊,季惜抒抬起頭,看了看漆黑的夜幕,淡淡地說道:「今天晚上沒有月亮,真是可惜。」
他這麼晚在這堵他,就為了說這個,今天心情本來就很紛亂,安沁宣不客氣地回道:「你特意在這等我,就是要說這些廢話嗎?」
看向安沁宣,季惜抒笑了起來,「神醫為何如此煩躁?」
安沁宣挑眉,好,他倒要聽聽,這位側君有什麼要和他說的。安沁宣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也不說話,等著看季惜抒耍什麼把戲。
美人當如斯吧,隨便的橫臥,也這般瀟灑。季惜抒收回視線,自己在迴廊邊上坐下,只是不再看安沁宣。彷彿真的只是閒話家常一般說道:「聽說,神醫是東隅人。來海域這麼久,習慣嗎?這裡的風俗也很有趣吧。」
安沁宣冷笑,是很有趣,只是現在他一點都不喜歡!
安沁宣不回答他,季惜抒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著:「你多住一段日子,就會發現,海域是個好地方。不過宮裡比較乏味一些,好在,你有陛下的特令,可以隨意出宮,應該不會覺得無聊才是。」
他這是什麼意思,他是認準了他會就這樣跟著西烈月嗎?安沁宣終於收起百無聊賴的樣子,問道:「你不愛西烈月?」他真的可以接受自己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
季惜抒或許認為他不會問得這麼直接,一瞬間的遲疑,不過很快,他坦然笑道:「愛,很愛!」
很愛?安沁宣嘆道:「所以你願意這樣呆在她身邊?」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他根本不愛西烈月,或者是……不夠愛?
季悠苒卻低低地笑了起來,只是笑聲中,多少有些艱澀,一會兒,他才輕聲回道:「如果,我只是我,那麼我不願意。」他想躲到一個沒有她的地方,這樣,他就可以靜靜地愛著她,起碼那裡,只有他和她。可笑的是,他連這樣也沒有辦法做到。迎著安沁宣不解的眼神,季悠苒笑嘆道:「可惜我不只是我,我是季惜抒。」身後還有一個家族,所以他就連做自己也是不可以的。
「每見她一次,就會不能控制的多愛她一分,這宮裡,彷彿處處都是她的氣息,躲也躲躲不開。可惜,她眼裡永遠都只有憐惜,無關情愛。以前我以為,只要能呆在她身邊,看著她,陪著她,她愛不愛我,又有什麼重要呢?」季惜抒眼神變得有色些迷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他面前說這些,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他只是忽然間想說而已。
「原來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我渴望她愛我,可是我渴望的東西她給了你,我難過,心就像被撕咬一樣難受。這就是嫉妒嗎?我領教了。」輕撫上手中的碧玉蕭,季惜抒又笑了起來。
這次的笑聲,讓安沁宣聽的更加的不舒服。這樣的笑聲,讓他本來就已經夠亂的心緒更加煩亂,安沁宣站起身,說道:「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季悠苒將蕭收回袖間,眼裡迷亂的神色已然褪去,悠然的走到安沁宣面前,聳聳肩,無所謂地笑笑,「或許沒有吧。只是想請你幫一個忙而已。」
安沁宣不語,等著季惜抒繼續說下去,他想怎麼樣呢?讓他離開嗎?
季惜抒臉上笑意不改,清朗的眼盯著安沁宣,問道:「你既然是神醫,有沒有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的藥呢?」
聽完他的話,安沁宣忽然間火冒三丈,「如果有,我比你更加需要!」說完便拂袖而去,他一刻也不想待著這裡。
季惜抒看著急急逃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舒清站在一大片雕花木窗前輕嘆,好漂亮的景緻,不同於她以前在慕容家住的隨園,一汪清水,一片竹林。眼前是一大片看不到邊際的大湖,與湛藍的天際相接,遼闊而平靜。這季悠苒還真會找地方,府裡居然別有洞天,醒來就能看見這樣清澈寬廣的水域,心情也會變得很愉悅吧。
季悠苒靠坐在床上,笑道:「想不到,妳會來。」她,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踏進他這所別院的朋友,他們算是朋友了嗎?季悠苒自嘲的想著。
「為什麼?」舒清輕笑著轉身,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正在為季悠苒把脈的女子,年輕的臉看起來,應該只有二十歲,沉靜的臉龐,不苟言笑。她就是季悠苒的家庭醫生?會不會太年輕了。女子似乎感覺到舒清的目光,抬起頭來與之對視,眼裡毫不掩飾的戒備。
舒清好笑的別開視線,自從進了季悠苒這座傳說中的別院,她就一直被這樣的眼神洗禮著。舒清大方地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笑道:「我不能來探望你?」
季悠苒輕輕搖頭,「不是。只是聽說妳有喜了。」聽到這個消息,再想到那夜的經歷,他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她和孩子都沒事。
「你消息還真是靈通。你呢?好些了?」看臉色,應該是無礙了。
「嗯。」季悠苒點點頭,他現在還能活著,還應該感謝她,若不是她,他大概已經早早放棄了吧。
季悠苒想要坐起來,女子卻並不答應,壓著他的肩膀,將絲被為他拉好。季悠苒無奈,只得這樣躺著對舒清說道:「妳這幾天,有沒有見過陛下?」
舒清玩味地看著這一幕,輕輕低下頭,一邊輕撫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一邊笑道:「沒有,她讓我好好安胎。」不過就算西烈月不說,軒轅逸也不會讓她去上朝的。
相較於舒清的輕鬆,季悠苒顯得憂心忡忡,「陛下已經派許將軍徹查此事,只怕……」
他話還沒有說完,舒清就一邊搖頭一邊笑了起來。季悠苒不解她笑什麼,他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嗎?肖琴站在季悠苒身旁,同樣奇怪地看著這個今天忽然闖入的女子。她是誰呢?悠苒為什麼會讓她進別院?
季悠苒實在搞不清舒清笑什麼,只好問道:「妳笑什麼?」
舒清沒有回答他,起身拿起自己今天帶來的竹籃。季悠苒不解:「這又是什麼?」和他剛才說的事情有關嗎?
舒清直接越過他,對著肖琴問道:「大夫,他可以喝茶嗎?」
肖琴輕輕皺眉,良久,才回道:「喝一點可以。」
聲音很好聽呢,舒清心情大好的走到一旁的桌上,自己動手,很是熟練的泡起茶來。
舒清一手端著一杯,笑道:「這是前幾天東隅送來的今年的春茶,你嚐嚐。」遞給季悠苒,他微笑著接下了,肖琴卻遲遲不肯接過。舒清也不急,她不接,她就端著好了。季悠苒則是低頭喝著茶,彷彿沒有看見她們二人的暗潮洶湧,只是嘴角的笑意難以掩蓋。
久久,直到肖琴也覺得有些尷尬了,舒清還是微笑著端著茶,看著她。不得已,肖琴接下了舒清手中的茶,卻沒有喝。
舒清輕輕挑眉,並沒有多說什麼,自己也端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對著季悠苒問道:「怎麼樣?」
季悠苒點頭讚道:「清淡回甘。」果然是新茶,還有著自然的味道,海域不產茶,若不是舒清,他想,他應該是沒有機會品嚐到這當年的新茶的吧。
舒清放下茶,再次從竹籃裡掏出一盤糕點,說道:「嚐嚐這個。」
季悠苒想起了那個輕鬆的夜晚,不禁心情也愉悅起來,問道:「又是桂花綠茶酥?」上次她極力推薦的糕點,果然是甜而不膩,香軟細滑,他還真是想念了。
「不是。」舒清神秘的搖搖頭,走到季悠苒身邊,才將糕點遞到季悠苒面前。
季悠苒看著這晶瑩剔透的小方塊,奇道:「這是?」是糕點嗎?裡面居然還有一朵朵小小的白花,彷彿被凍結在冰裡一般,淡淡的清香若有似無。
肖琴也被眼前美麗的糕點吸引了視線,兩人都盯著這白玉盤,誰也不吃。
舒清好笑地拿起木籤,插了兩塊,遞給他們,解釋道:「這是茉莉水晶糕。將茉莉花蒸熟,再與莨子草汁勾兌,放涼了就自動凝結,嚐嚐,清涼幽香。」
這次肖琴也沒有抗拒,待他們吃完,舒清頗為期待地問道:「好吃吧?」
舒清等著季悠苒的評價,只是這次輪到他大笑了起來,笑得太開心,拉扯到胸口的傷,使得他一邊笑一邊撫著胸口。肖琴趕緊幫他順氣,她不明白,他忽然笑什麼,她總覺得他和這女子之間,隱隱的,流動著她不懂的情誼。
舒清也揚起了一抹笑意,「那麼,你笑什麼?」
季悠苒微揚起頭,靠在軟墊上,臉上的笑意不改,輕輕閉上眼睛,低嘆道:「妳還是這麼會生活。我總是學不來。」他怎麼會不知道,陛下並不想他們參與這次的事情,只是,他就是放不下,而她,卻總能拿得起,也放得下。
舒清將糕點放在桌子上,輕輕推開離季悠苒最遠的窗戶,微風帶著湖水的清新,緩緩的流進房間裡。 「茶不僅可以用來泡,還有很多吃法,等你好了,我們可以在海邊竹林好好討論一番。」他,應該有一種全新的生活,起碼應該有一種全新的態度。
季悠苒一愣,盯著舒清飛揚的神采,在看看手中淺綠的茶湯,季悠苒緩緩的點頭,肯定的回道:「好。」
這個早晨,別院裡因為有了新的客人,相府的僕人們時常能聽見季相愉悅的笑聲。
掌燈時分,西烈月斜靠在軟榻上,翻閱著手中的名冊。這是吏部呈上來的新官員職位分配和近來的任職情況。她並不擔心科舉出身的平民學子,她們在朝中沒有太多利益糾葛且初入官場,都想著幹出點成績,自然盡心盡力。倒是那些世家子弟……
「陛下……」
這幾日陛下終日眉頭緊鎖,若是別人覲見,她自當擋回去,可是門外那人,陛下或許想見也不一定。紫竹在屏風外想了很久,終於還是開了口。只是她才剛出聲,就看到西烈月臉色倏地一暗,紫竹心下微顫,趕緊說道:「二皇子在殿外已等了一個多時辰了,說有要事求見陛下。」
「修之?」西烈月握著書卷的手一頓,他回來了嗎?
當年她看出修之並不想長留海域,海域也不適合他久待,才為他找了藉口離開,沒想到,他竟會回來,難道是她看錯了?
放下手裡的書卷,西烈月立刻起身道:「快宣。」
「是。」
不一會,紫竹領著一個頎長俊逸的男子進了殿內。
燭火繚繞,照得殿內四下通明,一襲湛藍流金長裙將西烈月修長的身材襯托得越發挺拔。已經入夜了,她的髮絲低綰著,沒有梳起高聳的流雲髻,也沒有戴象徵著皇權的紫金釵,但是與生俱來的尊貴和久居高位的霸氣還是讓她看起來威儀不減。
秦修之斂下雙眸,單膝跪地,行禮道:「女皇陛下。」眼前的人,早已經不再是羽翼未豐的皇太女了,她是海域最崇高的王。
西烈月一向是喜歡這個淡泊清冷的皇兄的,修之回來出乎她的意料,不管如何,心中還是喜悅的。扶著修之的胳膊,西烈月笑道:「不必多禮了,回來就好。」
手上使了力道,秦修之似乎執意要跪著,這讓西烈月不解。據她對秦修之的瞭解,他不是迂腐之人。放開手,西烈月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明日,他就想返回蒼月,已經沒有時間寒暄迂迴,秦修之直言道:「我這次回來,是為了求陛下一件事。」
「你說。」什麼事這麼嚴重,讓他這般長跪不起?
「我想,問您借三千精銳。」
「三千?」西烈月輕挑秀眉,「你要幹什麼?」區區三千精銳對她來說,完全是小數目。她只是好奇,一向無欲無求、清高獨行的修之為什麼要問她要人。
秦修之有所保留地回道:「救一個人。」
「誰?」西烈月不容敷衍。
秦修之緩緩抬起頭,回視著西烈月精明的雙眸,沉聲回道:「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他被囚禁在蒼月,我一定要救他。」若是能救出商君,他可以不惜一切。
「蒼月?」西烈月錯愕,他竟是要帶兵出國嗎?雙手環在胸前,俯視著半跪在面前的修之,西烈月未應允也未拒絕,反問道:「你可知,調遣軍隊進入別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挑釁,意味著戰爭。秦修之沉吟片刻,嘆道:「我不需要軍隊,只要幾千精銳救人就好。」他的目的,只是救人而已。
又是救人,修之要救的,到底是何人?正當西烈月暗自揣測之時,一道嚴厲的女聲自他們身後響起:「派兵出國豈是兒戲?」
西烈月抬眼看去,能夠如此大搖大擺闖進御書房的,也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微微躬身,西烈月輕聲叫道:「母皇。」
秦修之心下一沉,她還是來了。低下頭,如平常人一般,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卻是冷淡到毫無感情,「上皇。」
上皇?他還是不肯叫她母皇,眼看這個她掛念了十多年的孩子,對她冷漠之極,西烈傾華的心如被針扎了一般痛。他有著和他爹一樣的絕色俊顏,溫潤脾性,卻比他爹更加愛恨分明。
畢竟做了一輩子的王者,自知心中的苦痛,皆不能表現在臉上,西烈傾華不再看向秦修之,而是對著西烈月說道:「隨意興兵,皇兒如何向群臣交代,何以向百姓交代?」
西烈月暗笑,明明心裡在意得要命,不然她老人家犯得著大晚上的從行宮匆匆趕來,現在卻一副為難修之的樣子。西烈月微微低下頭,不說話,等著看母皇演的是哪一齣。
西烈月嘴角含笑,默不作聲。秦修之沉思不語,許久沒人接她的話。西烈傾華只得輕咳一聲,繼續說道:「軍隊不可妄動。但是,從禁衛軍中,調遣一千精銳出國,倒是可行。只不過,禁衛軍的使命是護衛我西烈皇室成員。」
原來如此,西烈月算是明白了母皇的意圖,她在逼修之承認自己的身份。果然,西烈傾華看向秦修之,冷聲問道:「修之,你,姓什麼?」
秦修之始終低著頭。西烈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袖間的雙拳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心中的怨怒不言而喻,母皇這樣逼他,只怕物極必反吧。
他不同意,西烈傾華就不會借兵,她在逼他!若不是父親的遺願,他不會回來見她,他厭惡這個冰冷齷齪,相互傾軋的皇宮,更不屑於所謂的王子身份,但是商君,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他的心會暖,會痛,商君……商君……
片刻之後,秦修之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冰冷,「三千,我要三千人。」
「好,就三千!」西烈傾華也在賭,這次是她留住這個兒子的最後機會。
「兒臣……西烈修之。」這個他早就摒棄的名字從牙縫裡擠了出來,也說明了他的選擇。
「好!」秦修之的不情願誰都能看得出來。西烈傾華故意忽略,拉著秦修之的手,一反剛才的嚴肅,溫和地大笑道,「我兒快起來。」
秦修之就範,西烈傾華心情大好,對著西烈月笑道:「調兵之事,皇兒以為呢?」
母皇都已應允,她還能說什麼。西烈月對著身旁的紫竹說道:「傳朕口諭,速調三千精銳,明日隨王子出海。」
「是。」女官才走出幾步,西烈月忽然叫住她,「等等,儘量選男子。」
「是。」
秦修之感激地對西烈月說道:「謝陛下。」無論如何,他總算是借到兵馬了。
「我兒記住,你既是王子,救人之事一完,應當立刻歸國,明白嗎?」
稍稍別過頭,修之禮貌卻冷淡地回道:「兒臣領旨。明日還要出海,兒臣先行告退了。」
西烈傾華滿意地點頭回道:「去吧。」
秦修之轉身,快步離開。遠去的頎長背影透著愁緒、失望。
秦修之退下之後,西烈月搖搖頭,不認同地說道:「母皇這樣逼他,強留他下來,又是何苦?」
「若朕真要強留,他絕出不了海域。朕要的是他心甘情願留在這兒,這麼多兒女中,朕虧欠他最多,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機會補償他。」每次看見修之的臉,她總會想到他父親,是她虧欠了他。
這也算心甘情願?補償他難道就是困住他嗎?這就是身為皇族的悲哀。西烈月心中不愉,卻也不想為此與她爭執,緩緩背過身去。
「朕回宮了,皇兒也早點休息吧。」年紀大了果然不中用了,才不過奔波了一點,她就如此疲倦,輕嘆一聲,西烈傾華轉身向外走去。
西烈傾華才走出殿外,紫竹就迎了上來,在西烈月身後回稟道:「陛下,左相求見。」
西烈月一怔,不禁失笑,今晚她這兒怎麼如此熱鬧?輕輕揮手,西烈月道:「宣。」
片刻之後,舒清清瘦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因為身上太瘦,肚子就格外明顯,不過三個月的身孕,看起來卻像五六個月一般。不是說軒轅逸一天到晚給她補嗎?怎麼還這麼瘦?
「妳不好好在家安胎,大半夜的來我這兒晃蕩什麼?」嘴上揶揄著,西烈月還是上前一步,扶著舒清到椅子上坐下。
舒清淡笑不語,左顧右盼。西烈月奇道:「妳找什麼?」
沒有看見預期的人,舒清有些失望地笑道:「我以為修之會在。」
「妳也知道他回來了?」轉念一想,秦修之可能就是坐她家的商船來的,她知道也不奇怪,「他走了,妳找他什麼事?」
秦修之果然來找西烈月了,這麼說,他這次回來,有可能也是為了商君。舒清微笑地搖搖頭,回道:「我不是來找他,而是來找妳的。」
「什麼事?」白天不能說,一定要大晚上說?
「我要離開海域一段時間。」看著西烈月驚訝的眼,舒清不怕死地加了一句,「明天就走。」
「為什麼?」盯著舒清隆起的肚子,西烈月眉頭緊鎖,擔憂地說道:「妳這樣子,走得了嗎?」現在不是出海的最佳時節,她這小身板,哪裡經得起海上的折騰。
乖孩子,你陪著媽媽跳瀑布,浸寒潭都沒事,這次為了救君姨,你一定能挺過去的,對不對?手緩緩撫上自己微圓的小腹,舒清臉上泛著淡淡的柔光,嘴上卻是堅定地說道:「我必須走。」
舒清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西烈月真的被她搞瘋了,語氣也有些急躁,「給我一個理由?」
舒清抬起頭,似笑非笑地回道:「和修之一樣,為了那個人。」
那人?又是那人!「那人到底是誰?」讓秦修之甘願承認他棄之如屣的身份,回到這個他急於逃脫的皇宮,讓舒清挺著肚子,也不惜代價地出去。西烈月微怒:「為什麼妳們兩個為了他都這樣不管不顧?」
為什麼?舒清沒有多想,只淡淡回道:「因為,他值得。」
一句值得,讓西烈月啞然,但是仍是不甘心,「軒轅逸答應?」
舒清微微點頭,回道:「他會陪我一起去。」
軒轅逸答應了?真是太奇怪了,他們救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看樣子舒清是不會告訴他的了,等修之回來她一定要問個明白。
在御書房內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看著舒清那單薄的身子,西烈月怎麼都不放心,思索了一會,終於還是說道:「我已經答應給修之調三千精兵,既然連妳都要去,我就再調兩千給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