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王新政
安沁宣將手背在身後,彷彿在遊歷自家後花園一般,在天涯芳草裡來去自如,這家主人真是有意思,知道他來了,也不派個人出來迎接。不過他的性格中有一點很好,就是非常懂得自得其樂。
這裡也算花團錦簇,卻沒有顯得太過脂粉味,另有一番明媚迷離的感覺,妓院卻沒有妓院的樣子,可見伶人館和青樓還是有所不同的嘛。走到一座三層小樓前,安沁宣站在芳草二字前,欣賞著瑰麗纏滿的字體,從小樓裡傳來一聲平靜的男聲:「公子是否來錯了地方。」
終於有人了嗎?安沁宣朝發聲處看去,只見一個白衣男子坐在一張寬大的竹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藍皮書籍,正隨意的翻閱了。男子平靜的面容,隨意的姿態,在白紗紛飛間,彷彿無害的書生,纖塵不染。
看似隨意的姿態卻是可攻可守,他似乎也沒打算隱秘自身實力,空氣中的氣息被他催動得暗潮洶湧。安沁宣站在小樓前,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雙手環胸,痞痞地調侃道:「你們這裡不招待男客?」
風絮放下書,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平靜的面容在看清安沁宣的臉之後,也不知覺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絕世的容顏,頎長的身形,尤其是那一雙狹長的眼,閃著促狹的光芒,還有那張噙著戲謔的薄唇,彷彿永遠都是輕揚著一般,光月下,那懾人的邪魅之氣,讓人不敢有絲毫輕慢之舉。
風絮平息下由安沁宣冷邪帶來的波瀾,輕咳一聲,回道:「這麼說,公子是來尋歡作樂的?」
安沁宣大笑,「有何不可?」
好個有何不可。風絮也輕輕笑了起來,既然他喜歡,他倒是可以陪他玩一玩,「好。」輕拍雙手,他身後出現四個白衣男子,面貌清秀,面無表情地盯著安沁宣。
「嘖嘖嘖,質素不錯。」安沁宣漠視他們透出的殺氣,輕彈手指,肆無忌憚的一個一個打量,最後吹了一聲響哨,滿意地回道:「原來你們這裡都是冰美人啊。」
他話語輕挑,風絮臉色一冷,哼道:「不知公子可消受得起。」
「我最喜歡不一樣的款待。」安沁宣輕抬手,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空酒瓶,隨手一扔,滿不在乎的笑道:「待客之道,總該上點酒吧。」
風絮拿起旁邊的酒罈,向安沁宣扔去,隨著酒罈一起飛出小樓的,還有四個白衣身影,安沁宣原地提氣,接過酒罈,下落時踩在一個飛身而來的白衣男子肩膀上,向後一縱,躍出了四人包圍圈。一邊笑著,一邊舉起酒罈,狂飲了一口之後,安沁宣眼前一亮,讚道:「好酒!」想不到這花街柳巷裡的酒竟然這麼帶勁,那種辛辣之氣,沿著喉嚨直沖入腹,真是太過癮了。
眼角看見四人繼續向他攻來,安沁宣不躲不閃,由著他們把他包圍在其中,他眼裡彷彿只有酒,徹底激怒了四人,紛紛亮出了腰間的軟劍。一時間,劍光四射,竟是組成了劍網,向安沁宣襲來,安沁宣險險躲過他們第一波攻勢,不由得也興奮起來,想不到這不大的伶人館倒是臥虎藏龍。
提氣突破他們的包圍圈,借力踩在劍陣之上,運氣使出催心掌,擊中其中一人,劍陣瞬間有了破綻,但是其他三人立刻調轉身形,成了正三角形,瞬間將原來的漏洞彌補,安沁宣微微挑眉,不錯,一般的陣法若被去了一環,即威力減半,很容易就被破了,這個劍陣倒是解決了這個問題,他猜就算他再打下一個,兩個人也可以組成劍陣,他開始有些佩服創此陣法之人了。
將真氣集中與丹田之內,催動招式,掌力擊出,三人同時承受不住,向後飛出數米之遠。安沁宣也趁機飛出包圍圈,躍上牆頭之上,自在地喝著酒,在他猛灌了幾口之後,瓶中之酒已經見底,將壺口朝下,安沁宣對著風絮晃晃酒壺,喊道:「沒了,別太小氣,再來一壺吧。」
好強的內力,他只用了五成內力,不然現在躺在院裡的就是四具屍體了,這男子究竟是什麼人呢?原來他以為他是探子,可是他閒庭信步的樣子又不像,是殺手,看他手下留情的舉動,也不像,不過不管是什麼,他都激起他會一會他的興致。他有多少年沒有遇見這樣的高手了。再拿起一壺炙荊,風絮飛身上了牆頭。將酒拿在手上,伸向安沁宣。
好漂亮的輕功,不需借力,原地縱身就可以從小樓躍至牆頭,動作還飄逸流暢,有點意思。上前一步,兩人對面而立,安沁宣朝風絮門面擊出一掌,另一隻手附上酒壺,風絮側身躲過迎面這一掌,收回握酒的手,強勁的掌風,已經讓他對安沁宣的內力有了更深的認識。
安沁宣一招未果,再橫向出腿,將風絮手中的酒罈子踢落,並一個飛身接過,落於庭院之中。一邊喝著,一邊笑道:「別浪費了這好酒。」
只不過兩招,彼此心中就已經明白,對方的實力,估計拆個數百招,兩人也不一定分得出勝負來。
肯定此人只是來找麻煩而已,風絮飛身下了牆頭,笑道:「裡面美酒更多,不如公子進來喝吧。」或許是被他那一身邪氣迷惑,又或許是惜英雄之心,風絮對他,竟是有了一點好感。
安沁宣大方地進了小樓,隨性落座,對手中的炙荊愛不釋手,笑道:「你這酒,果然是好酒。」喝到這樣的好酒,還真是意外收穫。
風絮看他喝得倒是盡興,不禁好笑,他就不怕他在酒裡下毒。
比起他的豪飲,風絮文雅得多,為自己也斟了一杯酒,風絮才說道:「可以說你此行的目的了。」這樣的男人不會無緣無故來天涯芳草,風絮隱隱覺得他來的原因會很不一般。
安沁宣忽然坐直身子,稍稍向前傾,那張媚世惑人的臉幾乎貼在風絮的臉上,還是那樣笑得輕佻,輕輕說道:「我來賣身!」
「什麼?」風絮一驚,手中的酒竟然撒出了一些。
安沁宣無所謂地笑笑,靠回身後的椅背,再次說道:「賣身。」需要這麼驚訝?
風絮在確定不是自己聽錯之後,反倒鎮定下來,拿起身邊的白絹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酒漬,淡淡地問道:「理由。」
理由?安沁宣舉起手中的酒罈,輕勾起唇角,回道:「這酒很好。」為了這樣好的酒,這天涯芳草就很值得待上一段時候,更別說這裡的人也很有趣,尤其是眼前這個男子。當然還有他與慕容舒清的賭約。
有人為了一瓶酒把自己給賣了嗎?他的真實目的自然是不得而知,但是他連編一個像樣一點的藉口都懶,這個男人的驕傲和特立獨行,已經滲進骨子裡了。重新執起酒杯,風絮淺酌一口,才說道:「給我一個勉強可以說服自己接納你的理由。」編也應該編一個合理一點的吧。
可惜,安沁宣又讓他失望了。摸摸自己光潔的臉頰,安沁宣故作認真地回道:「我長得不賴。可以幫你招攬很多生意。」說起來,他還真的頗為興奮,從來都是他逛青樓,今日角色互換,真是值得期待呢。
雖然只是隨意的一個動作,但是風絮不得不承認,美得讓人心動,惑得讓人失魂,邪得得讓人心驚,這樣渾然天成的魅惑氣息,怕是怎麼訓練也訓練不出來的吧。輕咳一聲,風絮搖搖頭:「我的生意已經很好了。」
安沁宣收起戲謔的笑容,抬眼盯著風絮,認真地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真實目的和身份?」
他不笑時,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儀,那是一種長期掌控權勢的人才有的氣勢,這個男人有著絕美的容貌,邪肆的魅惑,高超的武藝,還有那潛藏著卻又無處不在的迫人壓力。他確實說中了風絮的心思,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眼前此人的來龍去脈,現在,他已能肯定地說道:「你不是海域人。」海域不會培養出這樣的男子來。
挺有眼力,安沁宣又恢復了原來的隨肆,笑道:「我確實不是。」
「你還是個危險的人物。」他的出現,極有可能會破壞或者影響他的計畫。
安沁宣輕輕挑眉,仍是笑得愜意,挑釁地說道:「你的答案呢?」
風絮輕笑一聲,並不掙扎和猶豫,回道:「我同意。」
這樣危險的人物,留在身邊,不是更讓人安心嗎?他承認,他挑起他少有的好奇心,看樣子,他應該不是西烈皇室派來的棋子,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樣的人情願委身天涯芳草,倒是很值得他考證考證。是你自己一定要進這天涯芳草,那就別怪他了,不管你武功多高,來了,就別想走。
安沁宣喝著酒,暗暗觀察著風絮的臉色,他笑得依然乾淨,安沁宣卻隱隱覺得毛骨悚然,莫不是,這裡面還有什麼機關隱情?很好,他對於隱秘的事情一向抗拒不了。
兩個各懷心事的男子,在這白紗紛飛,彎月如勾的夏夜裡,笑得無比歡愉。
寂靜的夜,朦朧的月,輕柔的風,就連低鳴的蟲鳴,都因為廂房裡不時傳來的毫不掩飾的歡愉低吟而顯得曖昧,廂房內春色無邊,廂房外一個三十齣頭的女人焦急地來回走著,不時朝門裡看去。幾次舉起的手,到最後又都怯怯地收了回來,房內的動靜,讓她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
彷彿下了很大決心,女人輕咳一聲對著門內小聲叫道:「王爺……」這件事事關重大,如不及時稟報,怕是要換來更多責罰。
可惜她如此輕柔地低喚,根本打動不了房內激情的二人,女子咽了咽口水,放大聲音,繼續叫道:「王爺……王爺!」
在女人堅持不懈地叫了幾聲之後,房內傳來一聲呵斥:「嚷什麼嚷!」
暴怒的聲音讓女人嚇得後退了一大步,趕快對著房裡小聲回道:「王爺,古大人……死了。」
她話音才落,只聽見屋裡片刻的安靜之後,接著就是一陣雜亂之聲。門被匆忙打開,西烈淩只披著一件外袍,臉上依然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臉色卻是有些不信,有些驚慌,更多的是憤怒:「怎麼回事?說清楚。」
「古大人剛被發現死在獄中。」女人趕快低下頭,不敢看西烈淩的臉色,更不敢看房裡凌亂的衣物和狼藉的大床。
死了?剛才還有些混沌的腦子,此刻彷彿冷靜了下來,西烈淩接著問道:「怎麼死的?」
「畏罪自殺。在獄中撞牆而死。」剛剛接到刑部的消息。
「畏罪自殺?」不可能,西烈淩恨恨的握緊了雙手,她已經將證據銷毀得差不多了,刑部一時也找不到什麼新的理據,再撐個數月,最多是丟官去職,她犯不著死。
西烈月,一定是西烈月,她先是假意放過古秋意,讓自己麻痹大意,再暗中殺人。西烈月想要斷她的左臂右膀,然後再慢慢削她的權,西烈倩是個病秧子,能和她鬥的只有自己了,既然她這麼急著想要滅了她,那麼她也不需和她客氣。
西烈淩冷冷地罵道:「滾。」
女子看見西烈淩陰狠而扭曲的表情,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連忙說道:「是。」轉身快速離開。
一雙結識卻白皙的手臂慢慢的環上了西烈淩的腰肢,緊緊貼著她的背後,肆意地輕吻著她的脖子。西烈淩心不在焉的接受著男子的示好,心裡想的卻是齊青桐。
他冷漠清高的氣質,俊美無濤的容貌,出眾的才華確實深得她心,也是一個很好的炫耀身份的資本,最重要的是,他特殊的身份,他是西烈月的親表弟,有了他,齊家就算不能成為她的助力,卻一定不會成為他的阻力。而且西烈月和這個表弟的感情一向不錯,他可利用的地方,確實不少。所以,齊青桐,她志在必得。
皇位,最終也會是她的。
西烈月回到皇宮的時候,已經是寅時了,想想不到兩個時辰就要早朝了,西烈月向御書房的方向走去,才踏入門廊,就看見菁葮也向著她寢宮的方向疾行而來。
看見西烈月,菁葮躬身行禮道:「主子。」
擺擺手,西烈月問道:「這麼晚了,什麼事。」這個時候她還急衝衝的找她,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菁葮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古秋意死了。在獄中撞牆自盡,獄卒說,是,畏罪自殺。我已經去查看過了,確實是頭部重創所致,但是卻不是一擊既死,而是連續撞了三次以上才導致頭部重創,失血而亡。屍體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西烈月先是一驚,然後玩味地笑道:「畏罪自殺……這時候畏罪自殺。」她已經有意放她一馬的時候畏罪自殺?這也太是時候了。
以牢房的距離和她沒有武功的身手想要一次撞死自己還真不容易。連續撞三次?一個人在奮力撞了一次之後就已經頭昏眼花,重傷才對,她還有力氣繼續?獄卒都是些死人?在她折騰這段時間竟不會去查看,而是在她死後才「發現」?
真是一出鬧劇,而這出鬧劇的背後是誰,才是西烈月擔憂的地方。不管是西烈淩還是西烈倩,都讓她如芒刺在背,關在刑部大牢的重囚,若是還能有人輕易將其置於死地而無人得知,可見這刑部上下,從尚書到獄卒,都有她的勢力。這樣重要的國家機器,卻不是完全掌握在她的手裡,她如何能安心。
選拔新吏,是勢在必行了。
西烈月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查!」
「是。」菁葮點頭就要離去,西烈月忽然叫住她:「等一等。待會到竹林,告訴舒清,讓她稱病,今日早朝不要來了,下朝之後,朕去找她。」
「是。」
關於科舉之事,她和舒清之間,還有待溝通。季悠苒既然是右相,老是讓她如此中庸閒適,就是她這個做君王的不懂用人之道了。西烈月一邊走向御書房走去,一邊輕揉著眉心,早就知道為君之路不好走,卻不曾想才剛登基不久,她就已經這般疲於應付了。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齊呼,三呼萬歲之後,宣告著早朝開始了,只是今日的氣氛頗為不同,似乎有些凝重。整個大殿之上,安靜得可怕。
西烈月在龍椅上坐下,任下面的大小官員躬身行著禮,慢慢地掃視了她們一圈。直到大臣們被這樣審視的目光驚得背心暗暗出汗時,西烈月才不經不慢地說道:「平身。」
看了一眼殿前左側,西烈月問道:「左相為何沒有上朝?」
負責早朝實名的禮官立刻回道:「回陛下,左相昨夜舊病復發,心疾難治,臥病在床,故未能上朝。」
不再看她,西烈月繼續問道:「各部有何要奏?」
朝堂上一片死寂,今天陛下的心情顯然很糟,沒有什麼重大的非要今天稟報的事情,大臣們都識時務地低頭不語,只是有一人,不得不稟,桂湘歆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步出一步,說道:「回陛下,古秋意昨夜畏罪自殺了。」
西烈月故作微驚地問道:「哦?畏罪?這麼說妳們已經查明其以權謀私的案子了?」
桂湘歆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回道:「臣在其別院密室中,找到一本其收受賄賂的帳本。」
「帳本?」這倒是出乎她意外,原來找了那麼久,只是一些可有可無的蛛絲馬跡,現在居然找到帳本,如果是真的,古秋意後面又會牽扯出多少人?這時候出現帳本,實在可疑。
西烈淩也睜大了眼,不可能,帳冊她已經找到了,而且早就燒了,怎麼可能還有,莫不是這才是西烈月的計策,古秋意已死,死無對證,她捏造的假帳本可以幫她除掉她想要除掉的人,這招好狠。
西烈月朗聲說道:「呈上來。」
「是。」禮官將小冊子呈到西烈月面前,她只大略的翻看了幾頁,握著帳冊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冷笑道:「若是帳冊所述是實情,難怪她要『畏罪自殺』了。她,認罪了?」帳本中顯示的金額之大,牽連之廣,還真是讓人震驚。
所以人都感覺到西烈月的怒氣,桂湘歆暗暗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回道:「沒有,臣想要問清實情,她驚慌失措,拒不作答。回牢房沒有多久,就趁守衛半夜睏乏之時,撞牆而死。」
好個帳本,好個畏罪自殺,好個並不高明卻死無對證的辦法。西烈月將帳本丟回禮官手中,大聲說道:「古秋意為官二十載,門生眾多,這以權謀私案牽扯甚廣,未徹底查清,也沒有她的認罪書,她就死了,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此案要繼續查下去。」
「桂尚書。」
「臣在。」
「此事由妳負責,徹查到底。」
桂湘歆趕緊回道:「是。」
看向始終不語的季悠苒,西烈月心情忽然變得稍微好了一下,微笑著說道:「右相。」
季悠苒平靜的上前一步,回道:「臣在。」
「此事事關重大,右相負責督促統籌。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季悠苒必須捲進這場漩渦,這是她親自見證她能力的時候,她應該不會讓她失望。
「是。」看來這場爭鬥再所難免,必是一方再無還手之力,爭鬥才能結束,這就是權利的魅力。西烈月登基前似乎妥協了一次,這次,怕是不會善了。
下朝之後,西烈月馬上出宮去了竹林,此時還未到午時。
才走近竹屋,就看見炎雨酷酷地站在那裡,眼中原有的戒備在看清是西烈月之後,變成了淡漠,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炎雨,果然是你。」西烈月看到他挺開心,焰向她稟報舒清身邊有兩個冰塊男,她當時就猜是炎雨蒼素。有他們在,舒清的安全她可以放心了。
四處看看,院子裡空空如也,西烈月問道:「她呢?」
炎雨頭也沒抬,冷聲回道:「還在睡覺。」表情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彷彿這陽光鼎盛的正中午睡覺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西烈月輕輕挑眉,現在快午時了吧,居然還在睡,她也太好命了吧。
菁葮在西烈月身後微微皺起了眉頭,她一直在外辦事,很少跟在主子身邊。一直聽焰說,這個左相多麼的厲害,多麼不同,主子對她多麼的不一樣,上幾次匆匆見過幾面,確實清雅怡人。只是明知道主子要來,還能睡到現在而不準備迎接之事,不是她過於輕狂就是確實無所畏懼。偷偷看向西烈月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依然微笑著,這個左相,在主子心目中,果然不同。
西烈月才踏近舒清的房門,炎雨動作極快的閃身擋住了她的去路,幾乎同時,菁葮也身手敏捷的立在了西烈月身邊,大有炎雨敢阻攔,就要動手的架勢。兩人就這樣對峙著。炎雨終於仔細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堅定的眼神,漂亮的身手,她也算是他見過女子中,武功最好的了。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兩不相讓,西烈月玩味地看著他們,在想裡面的女人是不是也有興致欣賞一出打戲。這時,房裡傳來一聲慵懶的女聲:「讓她進來吧。」
聽見舒清的聲音,炎雨才向後退了一步,不再理會她們主僕二人。菁葮斜睨了一眼炎雨冷傲的側臉,才隨著西烈月進了竹屋。
臥室裡的擺設,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一張大床,床旁邊是一個小書櫃,其他的什麼也沒有,連張椅子也看不見,西烈月也是第一次進舒清的臥室,有時候她很懷疑舒清的審美異於常人,一間不小的房間,裡面空空蕩蕩的,會比較好看嗎?
一目了然的房間,根本沒有欣賞的空間,舒清正坐在床中央,未梳理的頭髮有些散亂,倒是為她平添了幾絲嫵媚。西烈月在床沿上坐下,一邊打量著凌亂的床幃,一邊笑道:「軒轅逸呢?」
舒清揉了揉眼睛,不理會西烈月曖昧的眼神,自如地回道:「原來妳是來找他的,那妳來晚了一些。」說完抓起一個枕頭墊在腰上,舒服的靠坐在床上。
看她睡眼惺忪的樣子,西烈月忽然覺得很不痛苦,她這個做皇上的,一大早就是早朝政務,她倒好,睡到日上三竿。西烈月酸酸地說道:「妳倒是很會享受!」
舒清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提醒道:「臣奉旨臥床不起。」雖然這樣的旨意她是再喜歡不過。
看她眼睛又要閉上的樣子,西烈月敢保證,要是和她這樣瞎聊下去,她一定要睡著了,西烈月輕咳一聲,說道:「科舉之事要儘快進行。」
要整治朝堂風氣,重振格局,沒有人才她寸步難行,雖然從她懂事以來就已經在構建自己的人員體系,但是其他皇女的勢力也不可小覷,她必要瓦解。古秋意的死,讓她更看清這股勢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