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嚴穆的車就在樓下, 顧亦晗透過包間的窗戶看到他們把車開遠, 回來把癱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廖衍川拎起來, 便見適才還醉到能管夏初叫爸爸的廖影帝仰在椅背上慢慢舒了口氣,雖說笑還是苦笑, 好歹多了幾分釋然。
「和你女神拼酒的感覺怎麼樣?」顧亦晗不動聲色地調侃他。
「女神什麼女神, 就是個糙老爺們兒。」廖衍川哼出了個單音,「得了,別把你師兄想得那麼純情, 這頓酒喝完別說他是男的,就算他真是個姑娘, 我也得敬而遠之,媽的喝完酒逼人叫爸爸, 誰給他慣的狗屁酒品。」
顧亦晗聽了他的抱怨不免失笑, 又聽廖衍川說:「不過確實是個爺們,喝那麼多一口都沒往外吐,你要啥時候想開了決定和他談個戀愛,師兄豁出去想辦法替你在老師那邊打馬虎眼。」
就像顧亦晗過去會拿夏初玥和他開玩笑一樣,這次她也以為廖衍川是在同她開玩笑, 沒想到笑著笑著就看到自家師兄的表情深沉了些許, 幽幽開口道:「我和你說真的, 我喜歡了他六年,我約莫他喜歡你大概比六年還長,就我對他一見鍾情的那場慈善晚宴,你知道他哪兒吸引我了嗎, 就是他把你從徐朗手裡救下來,我當時想這姑娘真有正義感,又有正義感又好看。現在想想他那算什麼正義感,沒準盯上你多久了。」
顧亦晗聽了他這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懷疑她師兄是徹底喝多了,六年前徐朗對她圖謀不軌不是廖衍川本人也在場嗎,怎麼從徐朗手裡救下她的人成了夏初?
廖衍川似乎看出她的困惑,在桌子上一個一個壘著剛才喝空的酒瓶:「過去沒和你說是嫌丟人,我就在晚宴上自己師妹讓人灌多了還靠別人出手相救,再說我一直當夏初是女人,哪能想到他幫忙的理由沒比徐朗單純多少。」
廖衍川現在的意識還比較清醒,手卻比沒喝的時候差了些分寸,啤酒罐壘到第三層時失去平衡,叮叮噹噹地砸了一地,顧亦晗的心也跟著叮叮噹噹。
混著空氣中的酒氣,她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的一夜,她被徐朗灌得神志不清,隱隱約約好像是有一雙纖細的手從徐朗懷中搶過自己,她沒抬頭看那人的臉,只記得鼻端縈繞過的那抹薄荷香。
原來他喜歡她喜歡得那麼早,原來當時救她的那個人是夏初!
……
這一頓酒喝完之後,廖衍川是釋然了,顧亦晗卻多了心事,表現為她再看到夏初亂七八糟給她發的微信,會情不自禁地心慌,而他雜七雜八發過來的那些自拍,她也會忍不住多看兩眼,曾經怎麼看怎麼像女孩子的臉,如今變成了再也沒辦法忽略他真實性別的存在。
《此花》拍到一半的時候,夏初和她說《絕愛》的劇組要搭好了,女主角也有了人選,是二線有餘一線不足的小花陳姝,人氣可能和夏初有些差距,不過勝在演技可以,人也足夠漂亮,至少不至於打眼上去就被男主角的女裝秒成渣渣。
「不過亦晗你放心,她還是沒你好看了。除了亦晗我不承認任何女人比我好看~」
顧亦晗聽完這段語音便笑,善意的恭維女孩子都愛聽,她也不例外,尤其是從夏初這樣不怎麼擅長說謊的人嘴裏說出來顯得特別動聽。
只是……她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翻到昨晚夏初發過來的自拍,她有點懷疑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麼想。
顧亦晗已經是美女如雲的娛樂圈裡出了名的無死角美人了,可卻從沒把顏值當成過自己的強項,大概就是托她一直以來都把夏初當做競爭對手的福。「喲,看照片呢,想人家就打個電話回去,光看照片有什麼用。」廖衍川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她身後,過去顧亦晗怎麼調侃他的,他現在可得著機會調侃回去了,「你早點有個對象,徐朗那小子也就消停了。」
顧亦晗故作鎮定地給手機鎖屏:「我有沒有對象徐朗最近不都消停了嗎,他那種富家少爺追女生也就三分鐘熱度,頂多是和我好久沒見激起了點新鮮感,你還想他蹦躂多久?」
廖衍川「嘖嘖」兩聲:「他不蹦躂了可不是新鮮感沒了,我也不在商場混,只是聽說哈,徐朗投的好幾家公司最近都出了狀況,尤其是他剛創立不久的那個直播網站,融資鏈好像都斷了,他爸當時不是給他兩個億讓他隨便玩嘛,這會兒大概回去找他爸追加投資了。」
顧亦晗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嚴穆?夏初能說動嚴穆淌這趟渾水?」
廖衍川嘴角一扯:「誰知道呢,一頓酒搞定我,半年追求搞定你,嚴穆讓他搞了十來年,你說他搞不搞的定?」
顧亦晗沒再答話,晚上拍完戲回到酒店安靜下來腦袋裡卻一直繚繞著廖衍川那幾句話。
徐朗不是對她沒了新鮮感,而是因為公司出了狀況讓他無暇顧及這邊,狀況的原因很可能是夏初讓嚴穆使的絆子……
雖然廖衍川說了只是他聽說,但憑藉她對她師兄的了解,沒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性的事他不會與她說。
顧亦晗現在是對夏初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可這並不意味著她願意看他為了自己又豎下徐朗這樣的敵人。
晚上十點,夏初準時發來晚安的微信,顧亦晗猶豫了一下,給他回過去一條,問他急著去睡嗎,如果不著急的話,方不方便接電話。
結果夏初看到這條微信,不負眾望地手一抖,閃現撞牆,給對方送出了足以左右戰局的一個人頭。
遊戲和女朋友哪個重要,這是困擾無數宅男的問題,然而這對於夏初來說真的不是問題,反正人頭都送了也不差掛個機,當然是選擇坑隊友了。
顧亦晗打電話過去之後就聽到話筒里一片亂七八糟的罵聲,不禁皺眉:「你家裡現在還有別人嗎?」
夏初直接扯下音響連接線,看著屏幕里自己的隊友被對面大殺特殺:「沒,剛才在打遊戲,現在遊戲里沒素質的人越來越多了。」
他這句話要是連著麥絕對會在這局結束后被人舉報到封號,團戰送人頭也就罷了,送完還掛機,明擺著罵你活該啊!
幸好遊戲方面顧亦晗懂的不多,就知道現在打遊戲的人確實素質良莠不齊,也就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他徐朗公司的事是不是他讓嚴穆做的。
夏初沒打算騙她,直接說了是,可就在顧亦晗正要和他說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沒必要插手時,夏初緊接著開口,用示弱道歉擋住了她的質疑。
「對不起亦晗,你別生氣,我就是心眼小,看他不爽嘛……」
「……」顧亦晗準備好的話全噎在喉嚨里,她還特么能說什麼呢。
按照她演過的劇看過的小說,這時候男主角不該霸道地說我的女人我護你天經地義嗎?鬧了半天夏初根本不是為了護她,他也不懂什麼公司什麼市場,他就是和那時候逼廖衍川叫爸爸一樣,單純地不爽情敵這種生物存在而已。
顧亦晗一時氣結,還有種莫名其妙的鬱悶情緒從腳底板蔓延到天靈蓋。
「亦晗,你真生我的氣了?」話筒里傳來夏初小心翼翼的聲音。
「沒生氣。」顧亦晗在心裏勸自己以後相處的日子還長,她得習慣夏初的智障程度。
「那我們再來說點別的?」夏初的膽子一點點大起來,走到別墅二樓的涼台邊,落地窗的玻璃上映顯出男人□□上身的影子,唇邊一絲絲笑,美得驚心動魄。
「說什麼?」顧亦晗給他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問徐朗的事,如今他供認不諱,她反倒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說了。
「說說嚴穆是怎麼辦到這麼短時間內搞得徐朗焦頭爛額?」夏初決定挑個顧亦晗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
顧亦晗從善如流地問:「他是怎麼辦到的?」這點她還真有點好奇,畢竟徐朗背後還有爹和大哥,嚴穆這麼大的能耐靠他自己就能抗衡徐氏集團?
夏初實事求是地答:「我不知道啊,他又不會和我說這些,說了我也聽不懂。」
顧亦晗:「……」那你說屁啊!什麼都不知道還拿來當話題。
「算了,我們還是聊聊我怎麼勸服的嚴穆幫我出這個頭吧。」
顧亦晗:「……嗯。」你開心就好。
夏初差不多醞釀了半分鐘:「咳,說出來好像有點折損我的男子漢氣概,我們繼續下一話題。」
「……」她第一次覺得現代手機缺了一項重要功能,就是一邊按一下扭,另一邊能伸拳頭打人那種。
講真,按照夏初的尿性,下一個他知道答案並且不會折損他本來就不存在男子氣概的話題大概只剩下母豬的產後護理了。
「亦晗。」沒想到他突然一本正經地開口,叫她的名字,「隨便說點什麼吧,我想聽你的聲音。」
顧亦晗捧著手機,無線電波那邊的人語氣曖昧,好似呼氣在她耳邊一樣低聲說出他的訴求,夏日的晚風中,她的臉瞬間被火燎了似的,染了一層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