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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羅動心(龍鳳帖之三)》第8章
  第七章

  嚴大夫診斷後,直道幸好朱小喬的身子骨向來不錯,平時有勞動,倘若是一般千金大小姐被踹這一腳、摔那一下,肯定得躺上好幾天,而她只要喝幾帖藥湯,受創的筋骨便可修復。

  當任瑩瑩得知朱小喬被範陀羅救了回來,老三又被殺害之後,心底的埋怨愈來愈深。然而府邸中上上下下似乎都知道是她告訴朱小喬湖畔有藥草一事,大家對她已由原來的崇拜慢慢轉為成見,讓她不得不收斂些,免得來翼虎左將府的目的還沒達成,就遭到懷疑。

  三天後,朱小喬的傷勢已轉好,再度跟在任瑩瑩身邊,請她教她醫術。

  「妳煩不煩呀?上回妳差點死掉,我可成為你們翼虎左將府的仇人了。」任瑩瑩不快地說。

  「是他們誤解妳了,我一定會好好跟他們說。」朱小喬還當她是真的神醫。這陣子範陀羅極關心她,而她只想做得更好回報他。

  「真是這樣嗎?這樣吧,我白天有很多事要做,今晚妳來找我,我教妳幾招。」任瑩瑩又在耍陰招了。

  「真的?好,我一定到。」朱小喬這才放棄跟隨,轉身離開。就在拱橋上她遇見範陀羅,咧嘴笑說:「你不是進宮去了?怎麼回來了?」

  「已經沒事,就回來了。」他望著朱小喬的眼神比數天前又多了幾分熱力。

  「那些土匪還沒抓到?」近來他的和顏悅色,倒是讓朱小喬不知該怎麼面對他,也跟著彆扭起來。

  「應該快了。」他將朱小喬救回府當晚,便命令江且毅前往湖邊,看看那土匪的身上是否有什麼線索,沒想到從那人身上搜到一張地圖……是土匪窩的分支圖,因此他這幾天忙著按圖索驥,派兵搜查。

  「那就好,那些土匪真該死,如果真能將他們一舉成擒,最開心的莫過於百姓了。」她對他綻放柔沁的甜笑。

  「怎麼了?瞧妳這陣子挺開心的。」見她對著他傻笑,他將她拉到面前,圈住她,「心底有什麼事,說來聽聽。」他邊說邊帶著她往松葉亭移步。

  「我哪有開心什麼?」朱小喬看向青花池,將笑意藏在心底。

  「這麼說,妳嫁給我之後一點都不開心?」他狹長的雙眸隱含一抹笑影。

  「啊!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朱小喬趕緊搖頭兼擺手地否認,穿著圓滾滾的她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可愛極了。

  瞧她那副憨傻的模樣,範陀羅忍不住笑了。

  朱小喬瞪大眼望著他,說真的,她還是頭一次……頭一次看他笑得這麼開懷,那感覺真的很好,多希望這不是一場夢,就算是夢也希望不會這麼快清醒。

  「瞧妳,嘴巴張得這麼大,想生吞雞蛋嗎?」他撇撇嘴,興味的笑著。

  「什麼呀?」她趕緊捂住小嘴,雙腮驀然飛上嫣紅。

  範陀羅眸光幽熾,「妳知不知道?在我眼中,妳愈來愈有意思了。」

  「愈來愈有意思?」朱小喬觀察他帶笑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大膽的問道:「陀羅,有件事我想問你。」

  「好,妳問。」他愜意地靠向石椅椅背,優雅地伸展四肢。

  「你……你……」

  「妳想問我話,可不可以把手拿下來?」他突然上前,湊近她的小臉。

  「哦!好。」朱小喬慢慢放下手,「你是不是已經把我當成你的妻子了?」

  他直睇著她怯柔的眼,「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我覺得……你近來有點變了,待我也比以前好,所以……」朱小喬不再閃避,與他對視,「所以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如果有,就算只是一點點,你也讓我知道,好不好?」

  沒想到範陀羅的反應竟然是大笑。

  「你笑什麼?」朱小喬錯愕。是她問錯了什麼嗎?

  「妳已經嫁給我了,在翼虎左將府的下人們眼中妳就是當家主母,妳再問我這些,不是很多餘?」他不答反問。

  「就算多餘,我也想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朱小喬很認真地看著他,「陀羅,就算你還沒有喜歡我,還沒把我當成妻子,也可以告訴我,我會再努力,不要給我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

  「唉!」範陀羅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說真的,這陣子他早已習慣有她陪在身邊,無論是什麼身分,只要有她,他就覺得原本死氣沉沉的生活突然有了活力。

  就像這庭園裡原本一片黯淡,如今多了些梅樹、櫻樹爭豔,感覺就是不一樣。或許在他心底,她的身分已經不僅僅是妻子一個角色了。

  可是要他親口跟她說一個堅定的答案,說這種只有女人才會說的心底話,他還真開不了口。

  「這麼差?」朱小喬失望的垂下小臉,「也是啦,我什麼都沒做,才剛做就受了傷。」

  說起傷,範陀羅這才想起,「上回的內傷可有好些?」

  「嗯,已經好多了。」朱小喬動了動雙臂,「活動自如呢。」

  她甜美的笑容,讓他看到失神,還想說些什麼,江且毅正好上前來。

  「大人,原來你在這裡。」

  「什麼事?」

  「我們已經挖出十多個陳城底下的土匪窩,也逮到不少他的嘍囉,有幾個嘴巴緊得很,我不知道該動刑到什麼樣的程度。」

  「我懂你的意思,我這就去看看。」範陀羅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朱小喬說:「今晚刑部大人約我過去一趟,可能沒辦法趕回來。」

  「我知道,你儘管去忙吧。」朱小喬突然覺得心頭暖熱,因為他居然會對她交代他的行蹤。

  範陀羅朝她點點頭,與江且毅一同離開。

  朱小喬幸福的揚起嘴角,心底漾滿快樂與滿足。

  *********

  範陀羅走出翼虎左將府不久,任瑩瑩遠遠地朝他走了過來,兩人在街上不期而遇。

  「瑩瑩,妳來逛市集?」範陀羅半瞇著眸,客套地問。

  對於掃蕩土匪分支的事,他已命令人保密,因此她與陳城還被蒙在鼓裡。

  「是呀,雖然一直住在城東,但極少來京都,這回既然來了,豈能不四處看看?」任瑩瑩嬌嬈一笑。

  「那妳慢慢逛,我還有事,得先離開。」

  「等等,左將大人。」任瑩瑩勾起唇,別有意圖地說:「晚上有空嗎?我突然想到一個可以為軍醫房的士兵解毒的方法。」

  「哦,現在不能說嗎?」

  範陀羅黝黑的眼深具魅力,迷惑了她的心,讓她改變了殺了他的計畫。

  「因為很複雜,一時間說不清楚,所以想請你今晚來一趟。」她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得到他一次才甘休。

  「這……」範陀羅想了想,「好吧,我會抽空前往。」

  「就這麼說定了,我等你。」任瑩瑩笑得詭異,對他曖昧的眨眨眼,然後舉步離去。

  *********

  當晚用過晚膳後,朱小喬與李嬸一塊到庭園裡為梅樹和櫻樹施肥。

  「夫人,這些都是花匠的工作,妳何必要自己做?」李嬸就是不明白她幹嘛要這麼勞累。

  「因為大人喜歡它們,而我什麼都做不來,只好把這些樹種好,過些時候就要入冬了,我希望這些梅樹會開花。」朱小喬拭去汗水,笑看著漸漸長高的梅樹,「花匠教了我不少種花的秘訣,而且他說太陽下山後再施肥會更好。」

  「難怪妳每次都挑這時候。」李嬸原以為朱小喬怕被陽光曬黑呢。

  「好了,今天早點收工吧。」朱小喬看看時辰,沒忘了晚上要去任瑩瑩房裡找她。

  「也好,夫人,妳就早點休息吧。」李嬸將工具收拾好,目送朱小喬回房後,直接轉往前廳。

  朱小喬先行梳洗後,又換上一套乾淨的衣裳,便前往任瑩瑩所在的西廂客房。

  舉手正要敲門,她卻聽見裡頭有男人的聲音。

  「瑩瑩,我來了好久。」範陀羅提醒她,他來此已經好一會兒了,她卻還沒說出解毒的方法。

  「我知道,你別急呀。」她耗著時間就是在等著朱小喬。

  瞧見屋外有人影閃爍,可見朱小喬已經到達了,就因為聽見了範陀羅的聲音才沒進屋裡來,任瑩瑩掩嘴一笑。

  「大人,我想你一定覺得令夫人不如我對不對?」

  他板起臉,「什麼意……」

  「否則你也不會在這個時辰捨棄元配,跑來我的房間,為了不讓你失望,等會兒我一定會好好伺候你。」她露出嬌媚的笑容,上前握住他的大手,撫上她僅著一件外衫的綿軟胸脯,「摸摸我這兒,是不是很有彈性?」

  這時風兒輕拂門扉,大門順勢敞開一條細縫,讓朱小喬看見了這一切。

  又一次的背叛,讓她的心瞬間劇疼,倒抽一口氣。

  同一時間,範陀羅聽見了,立即推開任瑩瑩,沖到門口一看,只見朱小喬疾奔離去的嬌小身影。

  「妳是故意的?」他轉身,瞪著任瑩瑩。

  「陀羅,你這是何苦?看看她那乾癟瘦小的模樣,再看看你這高大的塊頭,她能承受你給的熱情嗎?又能給你多少快樂?」她很訝異他居然會捨棄她這等尤物,屈就一個發育不良的黃毛丫頭!

  「哦,妳真的可以給我這一切?」范陀羅冷冷瞅著她。

  「當然。」她慢慢褪下外衫,一絲不掛的站在他面前。

  他露出淡淡的笑,瞇起眸走近她,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俯身在她耳畔說:「妳的確是很美,不過今晚我有事待辦,還是不得不失陪。」

  任瑩瑩渾身發抖,見他即便與她說話都不忘與她保持距離,這……這對她而言是非常大的恥辱。

  「到底有什麼事比此刻這種情境還重要?」她勉強擠出一抹自認為最勾魂的笑容。

  「蓮湖土匪頭陳城地下分支的賊窩已一一被我擊潰,現在我正要去審問那些擄獲的嘍囉,就不多說了。」範陀羅刻意放出風聲,要她自亂陣腳。

  「你……你說什麼?」她大驚。

  「瑩瑩,妳該替我高興才是,毋需如此震驚。」

  說完,他笑著離開客房,留下一臉驚疑的她。

  *********

  範陀羅快步來到寢居外頭,透過窗戶,他只瞧見微微晃動的火光。

  「小喬……」

  推門而入,卻不見她的身影,他再次退到門外,在府邸繞了一大圈,最後在庭園裡找到了她。

  「這麼冷的夜,幹嘛一個人站在這兒?」

  範陀羅正要靠近她,她卻開口了。

  「不要過來,讓我靜一靜,求求你好嗎?」

  他頓住,借著月光睇著她寂寥的背影,「妳說,妳現在這副模樣,我能讓妳一個人靜一靜嗎?」

  就怕愈是安靜她愈會胡思亂想,女人往往可以靠雙眼所瞧見的事物想像出許多不是事實的情節。

  「我不想聽你說話,你走!」她捂著耳朵,難受的說。

  「真的不想聽?」他性感的薄唇噙著一抹笑,「或是心底還在怨我,認為我對妳說了謊,不是說要去刑部,又怎麼會出現在她房裡?」

  朱小喬更用力的捂住耳朵,因為他這些話讓她不僅渾身是傷,心更是疼到難以言喻。

  「傻瓜!」他來到她身前,用力抓下她的手。

  「你不要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她淚漣漣地望著他。

  「說說看,妳認為我想說什麼?」

  「就算……就算你不可能休了我,也很可能收偏房,我……我不知道那時候的我該怎麼自處。」她愈想愈覺得有這個可能。

  「收偏房?!妳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亂下斷言!」範陀羅刻意壓下滿腔的怒火,嗓音低嗄渾厚。

  「你……你……」看著他青白交錯的臉色,朱小喬嚇得不敢再說話。

  「我去找她當然有我的目的,其實她並不是任瑩瑩,真正的任瑩瑩恐怕已慘遭他們的毒手。」

  朱小喬聞言,既驚愕又難以置信。

  這些話他本來不想這麼早告訴她,但是再不說,她只會更加天花亂墜的胡思亂想。

  「你說那位任大夫是冒牌貨,那她到底是誰?」她倒吸一口氣。

  「土匪頭子陳城的第十二偏房。」他嗓音沉斂地說。

  天!真是教她難以置信……她發現自己單純得可笑!

  她居然……居然還去找那位冒牌大夫學習醫術,差點弄丟自己一條命。

  「現在妳懂了吧。」他邊說邊拉開她的衣襟。

  撳住他狂肆的大手,她搖了搖頭,「不要……你怎麼可以在這兒……何況我現在心情好亂,要好好想想。」

  「想什麼?」他露出一抹曖昧的詭笑,「小女人,妳應該想的是怎麼討好妳的『相公』,別讓其他覬覦他的女人搶走。」

  「相公?!」朱小喬憨傻的喃喃,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認她這個妻子了嗎?

  「妳說呢?」說她傻,她還真是傻。

  當他霸氣的大手隔著肚兜覆上她的雪胸時,發現那兩團熱乳因為激情益發緊繃,連粉色的乳尖都止不住的顫動。

  而他的下腹早已狂野僨張,有著滾滾慾火亟待抒發。

  他熟稔地抓住她一隻熱乳,輕揉慢撚,眼底泛著的火苗更加熾燙。

  「陀羅……」朱小喬的心好熱,感動得好想哭。

  尤其他此刻流露出的魅惑笑容,沒來由地增添他邪肆的英俊與魅力,讓她漸漸迷亂了。

  「能不能告訴我……你有沒有一點……一點愛上我?儘管只是一點點,我也想知道。」她臉兒紅、身子燙,全身泛起熱欲,勾人得很。

  「妳怎麼又問這個?」

  「我就是想知道。」

  「妳所謂的一點是多少?」範陀羅揚起眉梢。

  「你好討厭,每次問你都要反問我,堵我的話。」她小臉赧紅,小嘴嘀咕著。雖是如此,但他還是她這一生最愛的男人之一。

  當然,另一位就是爺爺囉!

  「好吧,那我就回答妳……」他眼神溫柔的看著她,「有好多好多點……將這些點凝聚起來就會成為一個大大的圓,正好塞滿我的心。我的小女人,這樣夠不夠?」

  想他這輩子還沒說過這麼肉麻的話,但有了第一次後,相信以後要他再說就不會太困難了,說不定還會上癮呢。

  如今想想心底有個牽絆似乎也不錯,像是這輩子有人相隨,不再獨行。

  「那我可以喊你……喊你相公了?」朱小喬眼眶泛熱,這一刻大概是她這一生最開心的時候了。

  「隨妳叫。」他陽剛的身軀狎近她柔嫩滑膩的身子,瞬間在她心底掀起止不住的潮騷。

  「相公、相公……相公……」

  朱小喬緊緊抱住他,在他懷裡喊個不停,那種沁心的溫熱傳至四肢百骸,讓她感動不已。

  「叫這麼多聲相公,不會換換別的,或者加一些情感在裡面嗎?」他眉頭一豎,「聽得還真厭了。」

  「那你還想聽什麼?」朱小喬眨著水汪汪大眼,單純地看著他。

  「比如……我最愛的男人、我親愛的相公……」范陀羅瞇起魅力十足的雙眼,邊說邊舔弄著她細緻的耳垂。

  朱小喬全身酥麻,脖子一縮,剛沐浴過的身子,在玫瑰花露的襯托下,產生一股誘香。

  「你怎麼會說這些……」他這些調情的話語害她的腦袋暈暈眩眩,但仔細一想,這些話還真不像他會說出口的。

  「平常我只是不想說、不屑說而已。」他嗅聞她甜蜜的女性幽香,嗓音放柔,粗嗄地誘弄著她的心。

  突然,他將她抱了起來,直往寢居移步。

  「陀羅……」偎在他懷中,朱小喬感受到被他龐大的身軀溫熱包裹著的安全感。

  而她對他的依賴與愛,也一步步的邁向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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