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虎子跟著楊天霖回去的路上，也有上了好些人，楊天霖看著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幸災樂禍，心裡想著自己這樣回來果然是沒錯的。楊家的那些人唯利是圖，把金錢看的比什麼都重要，要是知道自己現在賺錢了，還怎麼擺脫他們？

一路上也有不上跟著楊天霖和虎子一起回去的，他們跟去自然是為了看熱鬧，消失幾年的楊家小子回來了，不過卻是變成個乞丐回來了，一點也沒有話本裡那種氣派的樣子，看來那些說書的果然都是瞎說的，那麼小的孩子出門，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錯了，哪還能有什麼大出息。

自從楊天霖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之後，楊家人很快就把他跑到了腦後，起初楊阿爺阿奶還念叨一下，不過隨著王英的孩子學會說話走路，兩人的心思就全跑到了楊寶兒身上，再沒去想過他們那個下落不明的孫子了。

楊天霖只從離家之後，就再沒有打聽過楊家村的事，因為他當初是打算好了再也不回來了餓，後來慢慢長大，也知道了自己想要徹底和楊家擺脫關係，就那麼消失是不行的，還是得回來和人斷絕關係才行，不然哪天他的身份被人知道了，楊家就是擺脫不了的噩夢。

回來的時候，楊天霖還在想著他要怎麼把楊阿爺帶走，他還不知道楊阿爺其實已經死了一年了。楊天霖在家的時候，好歹會照顧一下楊阿爺，可是自從他走了之後，楊阿爺過的日子比之前更不如了。楊阿爺身體本就不好了，生活上再被刻薄，很快的就不行了，拖了兩年就去了。

「唉，楊通，好事兒啊，你家霖子回來了~」還沒進家門，就有跟著楊天霖回家的人吼上了。

現在是冬日，又是臨著過年的時候，這時候大家都沒什麼事，楊通一家正在灶房裡烤火。聽外面吆喝的時候，他沒怎麼在意，不過一會兒外面好幾個人都叫了起來，而且大門也響了起來，這麼一來他也坐不住了，他倒想看看是那個這麼閒得慌，大冷天的過來捉弄他！

「吼什麼吼啊！」楊通大聲著打開門之後，除了看見幾個熟悉的村人，剩下就是一個又髒又臭的乞丐。楊通知道因為過去的事，還有那跑了的兔崽子的事，村裡有不少人是看不上自己的，本來那些人對自己什麼態度，楊通倒是無所謂，這楊家村全是些窮鬼，看不看得上他都無所謂！

因著關係和村裡人不咋樣，楊通一家和他們自然是不怎麼來往的，也正因為和村裡人不來往，他心在才特別火大，這好好的帶個叫花子到自己家門口算怎麼回事？

「你們有病啊，大冬天的不在家裡，跑到我家幹什麼！」

「幹什麼？給你送兒子回來啊，楊通，你家霖子回來了啊！」說話的人和楊家本來就有矛盾，自然是沒她說的那麼好心，給人送兒子回來的。前些時候，村裡也常常也有再說，說不定過個三五年，楊天霖就掙了大錢回來了，戲文裡多的是這樣的段子，年少離家，幾年後功成名就的回來，楊天霖沒唸過幾天書不能當上大官回來，掙了大錢回來還是可能的吧。

當時村裡人那麼說的時候，她就嗤鼻，如今看著楊天霖這麼灰頭土臉的回來，這村婦自然是開心的不行，要來楊家看看這家人的反應了。

隨著小兒子慢慢長大，看著小兒子那張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臉，楊通早就不稀罕楊天霖這個兒子了，現在看著楊天霖的那個鬼樣子，心裡更是厭惡的不行！說什麼掙大錢回來，他就知道這小子哪有那麼好的運氣，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一身衣服又髒又臭，頭髮也毛躁著，一張臉就像是幾年沒有洗過似的，還有，那腿！那腿是怎麼回事？好像站都站不穩的樣子？也就是說腿還殘了？

「哼！什麼兒子？他有本事跑，有本事別回來啊，既然跑了現在回來幹嘛，給我滾！」看楊通的樣子，是不打算認兒子了，跟著來的人是想要看熱鬧的，可是沒想到楊通竟然能這麼無情，這可是他親兒子啊！丟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回來了，可是看他竟然不認兒子，這是什麼阿爹啊，真是狠心啊！

「哎呀，怎麼說也是親兒子，這把人攔在外面像什麼話啊！」

「就是啊，不然還是讓村長解決吧，這楊小子多大了啊？」

「有十四了吧，那可以分家了吧？」

分家？！聽著那些村人的嘀咕，楊通狠狠瞪了楊天霖一眼。這不要臉的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滿了十四了就回來了，他這是成心回來分家產的吧！

楊通實在受不了那些廢話和白眼，乾脆伸手拉過楊天霖，把人推進門之後直接把大門關上了。王英聽到外面的聲音，以為有誰來家裡找麻煩了，也跑了出來，可是一出來沒看見誰，倒是看見自己相公跟個破叫花子站一起。

「喂，你讓個叫花子來家裡幹嘛啊，快點把人打發了進去，寶兒找阿爹呢。」王英看沒什麼事了，有直接進去了，等她進屋坐下，發現那個破叫花子竟然跟著進來了。

楊天霖從回來開始一直沒有開口叫人，本來在剛剛那些人圍著楊通的時候，他就該叫聲阿爹來為難他的，可是努力了卻怎麼也叫不出來，他是真叫不出阿爹了。

「我是霖子，我回來了。」楊天霖突然開口說話，換來除了楊通的狠狠一瞪還有使勁兒一腳。楊天霖現在是個跛子，所以挨了一腳之後很自然的倒在了地上。

王英自從楊天霖開口就愣住了，可是看著相公發火，還有倒在地上的人，王英才徹底接受，那真的是那拖油瓶，那個倒霉鬼！

「你有本事跑有本事別回來啊！怎麼？現在成個廢人了，想要回來了，你回來幹嘛？回來讓家裡白養你？你做夢吧！你給我滾，給我滾！」王英可沒忘記這分家的規矩，楊天霖現在已經十多歲了，又是家裡的長子，不管他阿娘怎麼了，但他是這家裡的長子是改變不了的啊，他這一回來不是要拿走自己兒子的東西嗎！

「楊通我警告你！你最好把他立馬攆走，不然我就帶著孩子回娘家，這家裡有他就沒有我和兒子！」隨著楊通在鎮上丟了活計，後來又一隻沒有找到合適，賺回來的銀子越來越少，他在家裡的地位也是越來越低，現在他都已經不敢隨意的吼著王英了，反而還要處處顧忌著她。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你先消停一下吧。」楊通是個讀過書的人，他知道的事情自然要比王英這個大字不識一個的村婦多。自己必須要照管那逆子的不就是兩人的父子關係嗎，只要他們不是父子，自己不久沒理由管他了。

王英不知道楊通已經在把人領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辦法，她只知道楊通如今這態度是要把人白養著呢！

「你說什麼？讓我消停！楊通，我告訴你，這小子三年前就跑了，你把他當兒子他可沒把你當老子，我告訴你，這個家不可能有他，你把他趕緊給我攆出去！」

聽著那兩人的吵架聲，再看著一聲不吭的在一邊抱著孫子的阿奶，楊天霖繼續沉默，反正這些都是他本來就應該聽不見的，隨便他們怎麼吵好了，等他們吵夠了，總要給自己個結果的。

楊阿奶看著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孫子，心裡真是嫌棄的不行，人家別村那個叫張什麼的，出門幾年不是混了大出息了嗎，怎麼這小子就把自己混成了這個樣子？果然是個沒用的啊，還好當初英子又生了寶兒，不然自己還有什麼指望啊！

已經認定楊天霖沒有一點作用的楊阿奶，根本就不去管兒子媳婦兒的吵鬧聲，只管好好抱著自己孫子。楊寶兒如今已經三歲多了，可是花還說不順溜，看著阿爹阿娘吵架，也只是嘴裡哇哇不知道說些什麼。

楊天霖也偷偷觀察了一下那個寶兒的樣子，說真的和楊通確實挺像的，只是奇怪了，那孩子應該是被家裡千寵萬寵的，怎麼還是又黑又瘦的，看上去也沒什麼精神的樣子，那麼大的人了被抱著還是小小一塊，根本沒有三歲孩子的樣子。

「我又沒說他還是我兒子，再說了，我還不想留他下來，你看他那鬼樣子，我留著他幹什麼？可是要趕人也不是現在啊！

他怎麼說也是我兒子，住在家裡是應該的，可是他要是不是我兒子，就不能住在家裡了吧？你怎麼這麼笨，你忘了年前堂叔伯家裡的大兒子是怎麼出門的？」直接被趕了出去，可趕出去之後，那小子還整日回家要東西，所以家裡乾脆找村長證明和他斷了親，以後大家就沒關係了，就那樣以後，堂叔伯家裡才徹底擺脫那臭小子的！

關於那幾人的事，王英自然是知道的，而且因為斷親這種事很難得才有一例，所以她記得還很清楚，如今楊通這麼一說，她立馬知道相公打的是什麼注意了，當下也不鬧了，還朝著楊天霖得意的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