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做文胸

　　陸戰家的客廳和房門不是直對的， 中間還放著一盆花草，楚瑜身子沒進屋，屋裡的人只聽到說話聲， 看過去， 卻只看到花，沒看到人。

　　楚瑜聽了田信芳的話， 留了個心眼， 便低聲道：

　　「媽， 麻煩你幫我樓上桌子上東西遞來一下，我就不進去了。」

　　田信芳掃了屋裡一眼，疑惑道：「怎麼了？認識？」

　　「程薇是少安的女朋友。」

　　田信芳明白後，嗤了一聲：「那要是這樣， 少安這女朋友可不怎麼樣……」

　　「我想少安跟她應該不會長久， 說不定已經分了，我進去不太好。」

　　「行！那我把東西給你！」

　　田信芳說著，把楚瑜要的古董拿來了，又悄聲道：

　　「楚瑜啊， 有空回家吃飯，媽煲湯給你補補身子，對了，這個月那個來了嗎？」

　　田信芳還真是想抱孫子，楚瑜失笑：

　　「媽，我和陸戰有段時間沒見面了，我要是那個真沒來， 那才奇怪呢！」

　　田信芳聞言笑了：「我就是隨口問問，別有心理壓力，你們年輕人，慢慢來！」

　　楚瑜把手裡的東西給她，低聲說：「媽，我們廠的新品，給你穿看看！還有一套是給陸薇的。」

　　雖然楚瑜和陸薇在一個學校，但楚瑜平日很少在學校裡，和陸薇很少見面。

　　「哎！」田信芳笑說：「最近穿著你給我搭配的衣服，同事們都說我變年輕了呢！」

　　「媽，你本來就年輕。」

　　沒人不愛聽好話，田信芳笑意更深，倆人又說了幾句，楚瑜便默默走了。

　　田信芳進了門，屋裡的程薇媽媽笑道：「田主任，剛才那位是……」

　　「哦！那丫頭是我兒媳婦！」

　　田信芳知道程薇和少安的關係後，心情變得微妙，再看這母女倆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程薇媽媽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哪裡說錯了話，當下忐忑起來。

　　見她提起兒媳婦語氣很高興，想著倆人關係很好，程薇媽媽乾笑道：

　　「你家兒子這麼優秀，兒媳婦應該也很優秀吧？是北京人嗎？」

　　「不是北京人！臨淮鄉下的！」田信芳笑容依舊。

　　程薇媽媽一愣，和程薇倆人明顯驚訝，什麼？陸家的兒子陸戰，那麼優秀的軍官！年少有為，人也一表人才，據說大院裡好幾個女生對他有意思，想說親的人不知有多少，最後，竟然只挑了個鄉下姑娘？

　　程薇媽媽乾笑道：「田主任，您這樣的家庭，找個家世好的兒媳婦不難！怎麼就找了個鄉下來的？」

　　此時，城市和農村戶口卡得很嚴，城裡人普遍瞧不起鄉下的，城裡年輕人找對象也想找本城的。

　　田信芳嗤了一聲，似笑非笑道：「什麼城裡鄉下的！有什麼區別？往上說，我家老爺子，陸戰他奶奶都是農村人，我和陸戰他爸也不是正統的城裡人，不止我們，這大院裡，幾個土生土長的老北京？就說老程家，不也是安徽鄉下的嗎？」

　　這話生生打了程薇媽媽的臉，程薇媽媽擠出一個笑，說：

　　「您說得對，我想您兒媳婦個人條件一定很優秀。」

　　「還行吧。」

　　程薇媽媽乾笑一聲，心道這陸家條件這樣好，陸家這兒子眼光真不行，竟然找了個鄉下人做兒媳婦。

　　田信芳又說：「她啊，高考狀元，後來考了北大，自己開了家培訓班，就是上過《人民日報》的那個步步高培訓機構啊！人長得也不錯，要我看，我家這倆個閨女長得都不如我兒媳婦！不過小年輕嘛，上升空間還很大，只能說混得一般般吧！還有進步的空間！」

　　程薇媽媽一愣，笑容明顯尷尬，她懷疑田信芳是故意說這些話來刺激她的，北大狀元，又是步步高培訓機構的老闆，雖說個體戶上不了檯面，可有錢是真的！這家機構死貴死貴的，她又不是沒聽過。這樣的條件，還叫一般般？那什麼樣的條件才叫好？難怪陸家能看上個鄉下人，原來是看人家有錢！

　　「對了，田主任，你也喜歡coco家的衣服？」程薇媽媽見田信芳手裡拎著coco的購物袋，似很激動地笑道：「這家衣服很貴呢！一件都要十幾二十塊錢，帶毛的冬裝還有五六十一件的，貴的要死！但是衣服是真好看！也很上檔次，我是她家的會員！」

　　「啊？是嗎？這麼貴？」田信芳喝了口茶，像是沒料到一般，輕描淡寫道：「哦，我還不知道coco售價這麼高，你說我兒媳婦也真是的！這麼貴的衣服一件又一件拿給我穿，就算工廠是她開的，也不能這樣啊……」

　　「……」

　　最後程薇媽媽尷尬地拉著女兒跑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田信芳像是老天故意派來刺激她的！話說，田信芳這個兒媳婦也太有能耐了點，開了步步高，又開了coco工廠？要死了！要死了！這麼有錢，放在舊時代，是要割尾巴的！

　　「薇薇？」程薇媽媽疑惑地看著女兒：「你怎麼了？走路慢吞吞的？」

　　程薇搖頭道：「媽，我總覺得剛才陸家那兒媳婦說話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行了，別想了！還好事情辦成了，等以後去了軍區，好好表現，爭取找個大院子弟！」

　　「哎！」程薇答應著，又皺眉問：「媽，可是我跟少安還談著呢，怎麼可以腳踏兩隻船？」

　　「哎呦！傻閨女！」程薇媽數落道：「誰說你腳踏兩隻船？你這不是還沒找新的對象嗎？你先談著，如果林少安願意入贅那最好了，以後我們老程家也算有後了，如果他不答應，你先留著他，再去找新的對象，等找到了再一腳踹了他，豈不是兩全其美？」

　　程薇覺得媽媽說的很有道理，當下點頭說：「行！媽，我聽你的！」

　　-

　　等楚瑜上完課，太陽已經落山了，最近課上得有點多，一天下來，嗓子都要冒煙了，但是每次上完課，看著大家意猶未盡的表情，又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老闆！」小徐進來說：「出版社的主編在樓下等您很久了！」

　　楚瑜微愣，下了樓卻見主編坐在休息室，她笑道：「你怎麼來了？」

　　主編笑笑，雖說平日裡別人找他，他都要擺著架子，可在林楚瑜面前，他是一點譜都不敢擺，別說楚瑜的幾本暢銷書現在是他們出版社的主打書籍，就說楚瑜最近給《大西洋》譯制的英文書吧，已經在市面上引起很大的反響，年輕人更是把她的譯制當成教科書一般，現在林楚瑜的名氣打出去了，人家根本不缺合作對象！

　　「林老師，我來是想告訴你，《滿分作文》的樣書早已出來了，我最近忙著催促工人加班印製，沒來得及拿給你，你看下？」

　　主編把書遞給楚瑜，楚瑜愣了一下，書稿早就交出去了，要不是主編提醒她差點都忘了有這事。

　　「出來了？」楚瑜看著作文書的封面，被封面上超大的100字樣給閃到了。

　　還是和以前的風格差不多，林楚瑜三個字就差比100還要大了！依舊覺得尷尬，楚瑜笑笑：

　　「主編啊，下次把我名字印小點！」

　　「嗨！小不了！」主編道：「你看，印大點，看起來多大氣！我告訴你，大家都吃這一套，這不，現在很多人去書店，第一時間就是找你的名字！」

　　楚瑜放棄勸說，反正書都出來了，也不是她能左右的，拋開這些不談，這本書製作得很精美，在此時的條件下，能做成這樣簡單大方的樣子，已經讓她很滿意了！

　　「林老師，您翻譯的《大西洋》我看了，書我也買了，現在全國各地都有您的粉絲，您看，什麼時候考慮搞個簽售會？」

　　「簽售會？」楚瑜想了想片刻，拒絕道：「主編，坐車不便，搞簽售會讓大家很辛苦，還是算了吧？」

　　「那……不搞簽售，簽一些書的內頁做簽名書總可以的吧？」

　　楚瑜笑道：「簽名當然可以！如果有需要我配合宣傳的，直接找我！」

　　「哎！那就好！」說著，出邊從車後座抱下一疊紙遞給楚瑜：「這是書的內頁，共有1000張，您就簽在上面，至於已經製作好的樣書，也簽2000本吧？」

　　「……」她可以拒絕嗎？

　　不得不說！簽書真是很苦逼的一件事，簽到後來，楚瑜看什麼字都不像，簡直不認識「林楚瑜」三個字了，手也麻得厲害，握筆都握不穩，她林楚瑜什麼世面沒見過，竟然被簽名難住了？

　　為了趕時間，楚瑜把書頁抱去學校，有時間就簽。

　　「楚瑜，還沒簽好？」簡佳人問。

　　「沒呢。」楚瑜眉頭微蹙：「還有兩千本書，要一本本翻開來簽！」

　　「天哪！」洪雪濤叫道：「這麼辛苦？其實你就是不簽，也不愁賣！」

　　「哎……」楚瑜嘆氣道：「《滿分作文》是分上下冊的，現在剛出了上冊，主編肯定希望書上市後反響好，可以繼續出下冊，搞個簽名也算是我盡點力吧！」

　　「你也不容易啊，來，我幫你活動下手腕！」洪雪濤說著，幫楚瑜轉動了下手腕，別說，這樣幾圈之後，楚瑜的手不再那麼僵硬了，她感激道：「謝謝雪濤姐！」

　　室友們都很同情她，然後該幹嘛幹嘛去了。

　　三千本書，楚瑜整整弄了四天才全部弄好，後面多虧了室友替她把書翻開再把字晾乾好歹速度快了點，雖說很累，手腕痠痛，肩膀抬不起來，可看著書本上筆精墨妙的字，一橫一豎，字的走勢起伏都趨於完美，寫得不僅有美感，還很有個性，她心裡不是一般的高興！

　　楚瑜的字寫得很有特點，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主編翻看了幾本，看得直點頭！一個才華橫溢的編者，一個學生心中的考神，雖然學生們沒有看過林楚瑜的照片，可是卻能通過字想像這個人的樣子，可以這樣說，楚瑜的字足夠讓學生們僅憑字就能愛上她！這樣的人很容易讓人追隨。

　　「寫得真好！我這就拿去裝訂！」

　　-

　　做完這件事，楚瑜沒有為自己安排新的工作，打算趁機休息一下。

　　這日，她走到工廠門口，遠遠見到少安和程薇站在一起拉拉扯扯的，楚瑜眉頭微蹙，她原以為倆人已經斷了，就沒在少安面前說太多話，看樣子倆人還在一起？

　　「姐！」少安似乎很高興，一臉春風得意，笑道：「姐，你來了？」

　　程薇瞥了眼楚瑜，哼道：

　　「少安，你姐也是你們廠的員工？不是說你姐是北大的嗎？北大學生也來做這種苦工？」

　　少安皺眉，尷尬道：「程薇你少說兩句！」

　　「呵！我說的不是實話？也太沒用了，北大的最後混成一個紡織女工，笑死人了！」

　　程薇一臉蔑視，幸災樂禍的，顯然沒把楚瑜放在眼裡。

　　楚瑜瞥了她一眼，勾唇笑了。

　　程薇見狀，當下不悅道：「少安你看你姐！她那什麼表情？那樣子是在諷刺我嗎？有本事說出來啊！難不成我說的不對？」

　　少安臉一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楚瑜說了一大段出來，而後，望著程薇，笑道：

　　「程小姐聽懂了吧？」

　　「……」

　　「既然你想讓我說，那我已經說出來了，怎麼？程小姐理解不了？」

　　程薇的臉蹭的一下紅了，這個女人竟然說了一大段洋文！開玩笑！她哪裡聽得懂洋文！

　　楚瑜揚起唇角，笑容和善：「程小姐，我不是不想說，是怕說了你聽不懂！」

　　說完，拎著包去了工廠。

　　背後，程薇氣得直跳腳，她罵道：「有沒有搞錯？你一個鄉巴佬還看不起我？」

　　少安臉更沉了，他陡然甩開程薇的手，怒道；

　　「程薇！你差不多得了！我告訴你，下次再敢讓我聽到你說我姐不好，我饒不了你！」

　　說也奇怪，平常少安沒脾氣，程薇的性子很是張揚，現下少安忽然發火了，她倒是不敢了，程薇嘟囔幾句，跺著腳走了。

　　「什麼東西！」走遠後程薇氣道：「這種人我才不要呢！等我找到家庭好的，我氣死你！」

　　-

　　星期六上完課，楚瑜去了王府井那邊的商店裡給林子慕買了點奶粉，喬紅梅要去上工，農村上工又嚴格，平日跑回去喂奶已經很招人眼了，現在天氣熱，喂奶不方便，衣服容易髒，喬紅梅因此說要給子慕斷奶，子慕才八個月大，斷奶肯定要哭的，楚瑜收到秦美麗的電報後，就找田信芳要了幾張票去給子慕買奶粉。

　　奶粉可選擇性不多，基本是按照價格分類的，最貴的一袋是3塊2毛錢！

　　「姑娘，是你家孩子要吃？」服務員態度很好。

　　楚瑜笑笑：「不是，是我哥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愛不愛吃。」

　　「孩子剛斷奶的話，吃奶粉可能會挑嘴，你可以多買幾種試試，愛吃哪種以後就買哪種！」

　　楚瑜不太懂，索性聽她的，買了三種，現下的奶粉要搭配一種什麼果汁還是什麼的，說是加在奶粉裡一起喝，後世的話，楚瑜記得這種奶粉伴侶對孩子並沒有太大好處，是不應該添加的，可是服務員說，奶粉火大，都是要添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年代奶粉工藝不發達，必須配這東西，楚瑜猶豫許久，最終還是買了。

　　她又買了一些餅乾，一個奶瓶給孩子寄回去，並給秦美麗發傳真，說是哪種奶粉愛喝告訴她，她再去買來。

　　忙完這些，楚瑜去了工廠，楚青和少安都在，見了少安，楚瑜才想起來問：

　　「少安，你跟程薇還沒斷？」

　　少安低著頭，嘟囔道：

　　「姐，本來是斷了，可是她前幾天又來找我了，我對她也有感情，就……」

　　楚瑜嘆了口氣，少安是初戀，又是個剛從農村出來的小夥子，思想比較傳統，和林旭東一樣，他也認為談了對象就該對人家負責到底，更別說程薇是個漂亮又嬌俏的城市姑娘，這種姑娘就像是電影裡的明星似的，對農村小夥子很有吸引力，覺得她高高在上，怎麼都對，就是作一點，也有自己的可愛。

　　可是程薇那人，可不是個好的，楚瑜蹙眉道：

　　「少安，有些話，姐不得不說，我既然帶你來北京，就得看著你走上正道，不管是工作還是家庭，現如今工作上你沒什麼可挑的，幫我打理工廠和古董都有模有樣，只是這感情上……姐要告訴你，這個程薇的心思比較活，對你未必是真心的，說不定在騎驢找馬，留著你當備胎呢！」

　　少安一愣，下意識問：「姐，啥叫備胎啊？」

　　「……」楚瑜失笑，解釋：「就是車裡的備用輪胎，你說要是輪胎好好的，誰去管那備用輪胎？」

　　少安似乎理解了，自小楚瑜在他心裡的份量就重，因此，他一直喊楚青叫大姐，喊楚香為二姐，卻喊楚瑜為姐，他自認為自己跟楚瑜最親，楚瑜的話他不敢不聽，可是……

　　少安低著頭，有些不是滋味：「姐，雖然程薇脾氣是差點，可她不是那種人，她就是有點小公主的樣子，人的心是好的，不可能跟別的男人的，這點我相信他！」

　　楚瑜和楚青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這個弟弟為情所困了！

　　-

　　等他走，楚青才偷偷問：「楚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楚瑜把在陸家看到的告訴楚青，楚青氣得不行，當下罵道：

　　「我就說她不是個東西！真夠可以的！腳踏兩隻船！你說，你怎麼不跟少安說？」

　　楚瑜道：

　　「程薇只是讓人介紹對象，又沒有真的找，我就是告訴少安，他能相信？程薇能承認？沒證據的事，說出來反而讓少安覺得我是為了拆散他們才說的，我想著，等有證據再說？」

　　楚青氣得直跺腳：「氣死了！這個死丫頭果然不是好東西！」

　　「行了，姐，你別生氣了，你還懷著孕呢！又要結婚了，工廠這邊灰塵大，布料毛絮多容易過敏，以後你儘量少來。」

　　「我沒事！」楚青皺眉道：「我現在擔心生孩子的事情，要是趕不到寒假，到時候我還得請假。」

　　「到時候再說吧！」楚瑜笑笑：「走一步看一步！」

　　楚青的婚禮最終還是按照原先的計畫，定在五月一日，算算也沒多少時間了，這次，還是參照楚瑜結婚的樣子，在城裡辦酒，原本林保國說，姐妹倆都不在村裡辦酒，會招人閒話，可此時的五一節只放假一天，還是到了1999年，才開始放小長假，因此，楚青就是想回家都沒辦法。

　　只得讓家人過來了，秦美麗發來電報，說家裡已經買好了票，月底過來忙活，照楚瑜的例子，在楚瑜出嫁的四合院裡出嫁。

　　-

　　出了工廠，楚瑜去店裡拿了幾件衣服，打算帶去學校穿，誰知剛出門，就見程薇又來了。

　　想是上次受了楚瑜的氣，程薇竟然主動過來，她看著楚瑜手裡的衣服，笑道：

　　「呦，買衣服呢？你一個月工資夠買一件coco的衣服？我說你怎麼那麼虛榮呢？買不起還要買！」

　　coco的幾個導購聽了這話，一臉微妙的表情，看程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當下，程薇幾個朋友出來了，見楚瑜拎著coco的袋子，都說：「哎，她選的衣服挺漂亮的，是新款吧？應該很貴吧？」

　　導購趁機說：「是很貴！這是咱們品牌的限量款！每款只有一件！」

　　程薇聞言，皺眉道：

　　「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媽認識coco的老闆！我買他們家衣服還能打折呢！」

　　楚瑜蹙眉盯著她沒說話。

　　「真的嗎？薇薇？你認識coco的老闆？他們家老闆是不是很大年紀？」

　　「誰說的！」程薇很自豪地哼了一聲：「coco的老闆年紀根本不大，她是陸家的兒媳婦，我媽認識陸家人，陸家你們知道嗎？就是那個……」

　　程薇幾個朋友聽了這話，都說：「薇薇你好厲害！你媽媽認識好多人！」

　　「那是……我馬上就要去部隊上班了！不然你以為我怎麼進去的？」程薇得意壞了，下巴抬得高高的，露出好看的頸部曲線。

　　說實在的，小姑娘長得很不錯，氣質也可以，就是這性格實在不行！

　　楚瑜搖搖頭，正要走，卻聽程薇又道：

　　「哎！我男朋友出來了！我讓他請我們吃飯看電影，今晚的消費他全包了！」

　　「哇……」

　　-

　　當晚，十點多，少安打開家門，正要進去，忽然嚇得哆嗦了一下，他拍著胸口驚道：

　　「姐？怎麼是你？我還以為……」

　　「還以為見鬼了？」楚瑜笑問。

　　「姐，你這大半夜的不去學校，怎麼來我這裡了？」

　　少安說著，給楚瑜切了個蘋果，遞給她才說：「姐，有事要跟我說？」

　　楚瑜沒做聲，只盯著他看了一眼，直到少安被盯得莫名心虛，才淡聲問：「身上錢還夠嗎？」

　　少安嚥了口唾沫，低著頭心虛地說：「還夠呢。」

　　「真的夠？」楚瑜掏了他的外套口袋，從裡面翻出1塊2毛錢。「200塊花完了？就剩1塊2了？」

　　少安撓撓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嘟囔道：

　　「姐！我平時又不愛花錢的，不是你說對女方要大方的嗎？」

　　楚瑜失笑，這個傻弟弟！「對女方大方沒錯，可也不能當冤大頭吧？我不反對你在女人身上花錢，要是該花的，花多少都不心疼，可這個程薇，是不是有些太愛慕虛榮了？她一直以為你是個工廠的工人，一個工人一個月能有多少工資？即便如此，她還拉著你為她和朋友買單，這不是虛榮是什麼？」

　　這才戀愛幾天就花了兩百了！這時的兩百塊可不是小錢啊！最好的奶粉才3塊2，對比一下就知道，這兩百塊能買多少東西了！可以買六十多袋奶粉！相當於後世幾萬塊錢的購買力，如果對方知道少安能賺就罷了，偏偏對方只知道少安是個工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程薇還這樣花錢，不就是覺得自己跟少安不會長久，多花一點是一點嗎？

　　「姐，我……人家要我花錢，我總不能說不吧？」

　　楚瑜嘆了口氣，最終說：

　　「我該說的都說了，這個程薇心不在你身上，你要警惕一些，可別被人戴了綠帽子還不知道。」

　　少安聞言，還想問什麼，卻見楚瑜已經出了門，離開了那裡。

　　-

　　不知不覺，日曆上畫圈圈的日子又到了，楚瑜一早就去給陸戰發電報，問他左逸飛結婚，是否回來。

　　算算陸戰已經走了兩個多月了，按理說，他這個級別已經可以在部隊大院有單獨的住房，平日外出請假就能出來，不像一般的小兵那樣嚴格。

　　發完電報，洪雪濤樂呵呵問：「楚瑜啊，給對象發電報呢？」

　　大家已經知道楚瑜的對象是軍人了，下意識都以為他們倆在談戀愛呢。

　　朱麗樺：「楚瑜，你倆一年才見這麼幾次面，就不怕你對象出軌？」

　　「出軌？」楚瑜揚唇笑了：「出軌也得有機會才能出吧？他平日連出部隊的門都做不到，去哪出軌？放心吧！有國家替我管著呢！」

　　「呦……」大家起鬨。

　　楚瑜樂了，其實這種事全憑自覺，就好像她不會做對不起陸戰的事一樣，選擇了一個人就要選擇相信他，人心都是肉長的，她相信陸戰不會。

　　這段時間，楚瑜一直堅持收古董，周強也不時從臨淮運來給她，她也讓孫誠在北京周邊城市替她收，古董市場還沒有被炒熱，楚瑜必須趁古董漲價之前，儘可能多地收集古董，把好東西都收到自己的口袋裡來。

　　楚青要出嫁，楚瑜趁機把四合院簡單裝修了一下，又讓少安挑了一些古董花瓶出來擺著，家裡沒別的，就是古董多！現如今這套四合院已經快放不下了，楚瑜已經在考慮建立專門的地方來放置古董，畢竟這東西太招人眼，偷的人很多。

　　「姐！」少安道：「黃友成發來電報，問你這個暑假去不去香港？」

　　「去！」想到這個暑假的規劃，楚瑜蹙眉道：「讓他趕緊把我交代的事給辦了！」

　　「行！」

　　「再發電報問他，蘋果公司的事情，有沒有眉目了。」

　　「好的。」

　　收拾好，楚瑜又去工廠盯著，楚青懷孕後來這裡的時間少了，她不得不看著點工廠，防止出錯。

　　「老闆。」剛成立的研發部負責人岳子蘭走過來，愁道：「您要我找的布料，我找了幾種，但似乎都達不到您的要求！」

　　楚瑜接過幾種布料看了下，這些布料缺點很多，有的布料雖然透氣，可洗了容易變形，有的不易變形卻也不透氣，有的布料不夠柔軟不適合貼身穿！這些都不適合用來做文胸！

　　是的，楚瑜打算製作文胸，不僅是為自己，也是為了全中國的女性們，要知道在現下的社會觀念裡，大家羞於穿這種東西，可偏偏你抵抗不了地心引力，不穿，女人們出街穿衣服實在難看，不美觀很容易下垂，而現在，一些商店裡已經有文胸出現了，這種文胸其實也就比背心好一點，像是剪掉了半截的小背心，材質堅硬，很壓胸，似乎在人們的觀念裡，越小越光榮！也難怪，中國女人裡這麼多的「太平公主」，想來跟文胸的不普及有很大的關係，中國人總是無法正視這方面的教育，認為這是羞於啟齒的，楚瑜要做的，就是先在coco品牌推出內衣，帶著賣，試試水，等後期反響好，再讓內衣自立門戶，成立專門的內衣品牌。

　　可煩人的是，眼下國內的布料較少，很難找出合適的，如果依靠進口的話，一來手續不好辦，二來好像需要外匯券？總之，楚瑜不確定在改革開放初期，從國外進口面料是否方便，也怕以後布料供貨不及時會耽誤出貨，想來想去，還是找國內現有的布料較好。

　　楚瑜成立研發部目的就是在這，現如今研發部主要的職責就是選擇布料，研製新品。

　　「子蘭！用尼龍布料如何？」

　　「尼龍？」岳子蘭遲疑道：「尼龍真的可以嗎？雖說硬度行，用起來應該也不錯，可大眾認可度並不高！」

　　她說的也是實情，尼龍布料是世界上第一種合成纖維，1938年才研製成功，國內在1958年試產成功，因此市面上可以買到這種布料，只是民眾的接受度確實不高，此時中國流行的是的確良，別的布料再好，也不如的確良來的吸引人，在大家看來的確良可是潮流！

　　「試試吧！」楚瑜記得後世的衣服布料很多都是尼龍，內衣很多也是合成纖維做成的，既然如此，用尼龍應該沒什麼問題。「對了，我畫的內衣帶子上的蕾絲，你能找到嗎？」

　　岳子蘭點頭說：「蕾絲能找到，只是國內的蕾絲樣式少，很難找到你畫得那麼漂亮的！」

　　其實楚瑜很想去進一台織蕾絲的機器，只是接洽起來麻煩，還在推進中，之所以要進口，是因為蕾絲是舶來品。

　　最初蕾絲是用金屬絲和鐵絲來編織的，有錢人還會用金線，早期蕾絲非常沉重，因此男人用的更多點，到了15世紀，蕾絲開始以絲和面來製作，變得柔軟，開始廣泛流行，當時歐洲的貴族婦女們喜歡編織蕾絲打發無聊時間，後來，她們把這技術傳給修女們，也因此，最初蕾絲被廣泛用於教會中。

　　畫油畫的人都該知道，早期的歐洲貴族畫像中，很多人的領口和袖口都有蕾絲，不分男女，說起來好的蕾絲是很昂貴的東西，為了保證品質，楚瑜很想用進口蕾絲。

　　「文胸外面加一層蕾絲，會顯得好看許多，儘量去完成吧！」

　　「好！」岳子蘭拿了楚瑜的手稿又看了幾次。

　　這次楚瑜設計的文胸有好幾種類型，有給小女生穿的簡單小背心，有加了厚厚的棉墊子，給小胸女生穿的，還有給大胸女人穿的，設計的樣式也儘量根據後世的那些來，楚瑜依稀記得，80年代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中國女人的文胸只有白色！直到80年代後期才開始有其他顏色，這真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楚瑜要做的就是，現在開始就把文胸做成多種顏色！多種尺碼！滿足各類女生的需求！

　　「老闆，這種小胸穿的墊子，我們試驗之後，認為這種厚度最好，您看一下！」

　　楚瑜拿著成品看了一會，又道：

　　「這種東西摸了不算數，要穿在身上才知道，我們既然要先客戶所想，就該從客戶的角度去試穿一下，你去找一些試衣模特來，或者在工廠範圍內找人試穿。」

　　「我明白了！」

　　最終，反覆試驗後，內衣的版型定了下來，顏色暫時分為粉、白、黑三個顏色，面料用的是尼龍，小胸女生的文胸裡有胸墊，能顯得更大更挺一些。

　　全部定下沒有問題後，文胸正式投入生產了。

　　說實話，楚瑜第一次對coco的產品沒信心，不是說coco產品不好，而是當下的社會環境如此，喇叭褲的流行除了楚瑜的推動外，跟《大西洋》的熱播有很大的關係，這種外面穿的衣服人們接受度要告一些，可內衣呢，不說別的，就說在內衣遍地的後世，多少當媽的還認為初高中的女兒不需要穿內衣？多少家長還認為孩子不需要相關教育和性教育？中國人骨子裡的很多觀念很難改變，三十多年後都是這樣，更別提這時候的人了，改革開放剛來，人們的思想開始歡迎新事物，只是，保守的中國女人們，會歡迎文胸嗎？

　　楚瑜很忐忑。

　　與此同時，楚瑜一直在推進隨身聽研發的事情，只是她打聽了許久，國內都沒有能夠獨立完成隨身聽的工廠，也就是說，她想要投資隨身聽，不得不像coco一樣，從研發到生產全部獨立完成。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研發這一塊，就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

　　人家索尼研製多年，才研發出SonyTPS-L2，她現在好人研發，還來得及嗎？

　　可是，不去做，又永遠不會成功，再說隨身聽的流行又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而是二十多年，也就是說，只要楚瑜能研製成功，不管多晚，都能分得這塊蛋糕。

　　下面的時間，楚瑜一直想著研發隨身聽的事，這日她走在校園裡，忽然撞見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