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女朋友

　　次日， 楚瑜一下班就去了少安的住處，就著楚青買來的食材，精心烹製食物， 楚青把少安屋子裡收拾了一下，倆人忙活了一陣子，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12點半， 還是不見人影。

　　「怎麼還不來？」楚青不滿道：「菜端上桌都涼了，說好了來多少也該早點吧？」

　　「也許是有什麼事吧？護士工作比較忙。」

　　楚瑜笑笑， 程薇是個護士， 沒準時應該是被工作拖住了，倒也正常，她不在意地拿出隨身聽，聽了一會英語。

　　黃友成給她寄了不少磁帶過來， 都是新的，這些磁帶就是前世她也沒聽過，因此最近總愛拿出來聽。

　　十幾分鐘過去，眼看就要一點了， 楚瑜正打算出門迎接，卻見少安拉著一個女生的手進來了，少安的神色有些怪，不像剛出去時那樣高興，楚瑜沒做聲，暗自打量眼前的女生。

　　這個女生長相還不錯， 嬌小姐類型，漂漂亮亮，跟個小公主似的，穿衣打扮也還時髦，只是下巴抬得高高的，抿著唇似乎有些不高興，就是見了楚青和楚瑜也沒有打招呼。

　　楚青不著痕跡推了楚瑜一把，意思很明白，這少安的女朋友怎麼搞的？進門也不知道叫人，連聲好也不知道問。

　　楚瑜笑笑：「程薇是吧？飯已經做好了！坐下吃吧！」

　　程薇哼了一聲，並不樂意，少安拉了她一把，她才鼓著嘴地往前走幾步，坐下前還嫌棄地來回擦著板凳。

　　楚瑜給她盛了飯放在她手裡，程薇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她吃了一口，眉頭緊皺：

　　「這飯是涼的！天哪！涼的飯怎麼能吃？吃了胃會不好！會生病！」

　　楚青當下不高興道：「你要早點來飯就不會涼了。」

　　楚瑜拉拉她，見程薇面色很難看，顯然也憋著氣，她笑笑：

　　「涼了我給你們熱一下吧？」

　　不論如何，楚瑜都不希望自己這個做姐姐的會成為弟弟戀愛的絆腳石，少安找什麼樣的對象回家，不是她能決定的，只要少安喜歡，她和楚青這兩個姐姐就沒有插手的餘地，她也不想做那個壞人，讓少安為難。

　　楚瑜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把飯熱了一下端上桌，程薇似乎還在生氣，鼓著嘴吃了幾口。

　　「天哪！這蝦我怎麼覺得不新鮮？是不是死蝦做的？我媽媽從來不讓我吃死了的蝦子！」

　　「天……這菜怎麼可以這樣搭配？番茄和雞蛋能放一起炒嗎？這樣沒營養！」

　　「還有這道菜……紅燒肉也太油膩了！這種菜吃了會胖的！我們城裡人從來不這樣做菜！」

　　少安皺眉，當下不悅道：「什麼城裡不城裡的！北京人臉都被你丟光了！你也不過是外鄉遷來的，才來幾天啊，天天城裡人城裡人的！」

　　程薇當下不高興，啪的一聲把筷子一扔，不悅道：

　　「林少安你什麼意思！我一個北京人嫁給你一個農村戶口，你還嫌不夠？你要是娶了我，那真是祖上積德！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你讓我來你家做客，我本來就不想來的，可你非要我過來！現在好了，我來了，你又給我不痛快！你還是男人嗎？」

　　這話讓少安當下變了臉色，林家的男人都這樣，平日看起來沒脾氣，可一旦要是有人對自己家人不好，都會護著，楚瑜掃了二人一眼，見少安要發火，當下笑道：

　　「沒什麼可吵的，都是小事，不過……程薇是吧？既然今天你們是因這菜吵起來，那我得告訴你，番茄炒蛋是一道菜，原本番茄就是配雞蛋的，這道菜不僅不會有營養，反而營養豐富，熱炒後豐富的胡蘿蔔素和維生素C，對身體很好，至於這蝦……巧了，我和你一樣，也不喜歡吃不新鮮的海鮮，蝦的價格不貴，這點錢我還是出的起的，還有你說紅燒肉油，這菜是少安愛吃的，男人嘛，不像女人那麼愛美，吃油點也無所謂。」說到這，楚瑜好脾氣地笑笑：「所以，你們別為了這點小事吵架了。」

　　少安見楚瑜解釋，心裡更氣，偏偏程薇不知好歹說了一句：

　　「哼！反正，這一桌菜，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吃的！我第一次來你們家，好歹請我去像樣的國營飯店吃一頓吧？農村人，真是一點禮數都不知道！做什麼都讓人瞧不上！」

　　少安脾氣也上來了，當下黑著臉說：「愛吃吃！不吃拉倒！」

　　「你……」程薇氣得站起來道：「你看看你，農村戶口，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我會看上你是你命好，我原本看重你老實，沒想到你竟然敢對我大呼小叫的！你說，你哪來的膽子敢這樣對我？」

　　少安不做聲，端起桌上的碗，不停吃了好幾口，程薇見他這樣，氣得直哆嗦，她帶著哭腔說：

　　「林少安我真是瞎了眼了！我告訴你，錯過我，你後悔去吧！就憑你一個工廠工人，你想找到比我好的？門都沒有，當初我要不是看你能入贅我家，我才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跟你分手！分手！」

　　程薇氣沖沖出了門，她原以為少安會追她，可惜她出了好幾條街也沒看到少安的人。

　　程薇的心忽然空蕩蕩的，以前倆人要是吵架，少安都會讓著她，遷就她，怎麼這次少安沒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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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走了，楚青才冷哼一聲，氣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我認識的北京人最多有點皇城根人的自豪，還沒見過像她這樣，看人眼睛往上翻的！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左逸飛和陸戰哪個不是北京人？也沒見他這樣，楚瑜和我還有北京戶口呢！少安的戶口馬上也能遷來了，她到底哪來的底氣？井底之蛙！」

　　楚青氣得不輕，狠狠瞪了少安一眼，嫌他找的對象精神不正常，跟個神經病似的。

　　少安被瞪得有些心虛。

　　楚瑜沒做聲，瞥了少安一眼，問：「今天不是她主動提出來要來的？」

　　少安搖頭道：「不是，我只是覺得她好像很瞧不起鄉下人，言辭中總說我們結婚後，讓鄉下父母親戚不要來找我，要我跟家人斷絕關係，不讓我家人去蹭她父母的光！我聽了當然不舒服，就想著讓她和你們接觸一下，接觸多了，等她瞭解你們的為人，知道我的家人不是那種人，她會改變想法，誰知會這樣。」

　　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不過少安的想法，楚瑜能理解，一面想要媳婦，一面想要家人，想調和一下沒什麼錯。

　　「那她今天因為什麼生氣？」

　　少安氣道：「還能是什麼！她說她是獨生子女，以後我們結婚後要和她父母一起住，還說讓我入贅到他們家，以後孩子跟她姓程，還說只要我答應，就幫我弄成城市戶口！我當然不可能答應，我倆因為這事在外面吵了起來，這不，她進來就發瘋了。」

　　楚瑜笑了笑：「早知道她不是自己想來的，我就帶她去西餐廳吃午餐了。」

　　見她一直隱忍求全，少安過意不去，道歉道：

　　「對不起，姐，我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我已經決定跟她分手了，別的不說，我根本不可能入贅去他們家，既然咱們談不成對象，我也不想耽誤人家姑娘！」

　　楚瑜開玩笑：「少安啊，媽也不只你這一個兒子，要麼你就入贅得了！」

　　「姐！」少安氣得連吃兩碗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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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少安家裡，太陽正當頭，倆人一路無話，許久，楚青才氣道：

　　「他娘的！我恨不得抽丫的！把自己當什麼了！還說蝦是死的，蝦沒死怎麼吃？真是裝13點！氣死我了！」

　　許是因為覺得這種人實在太好笑，跟她一般計較倒是失了自己的格調，楚瑜並未覺得生氣，只道：

　　「姐，算了，我們做姐姐的插手過多，還是不妥當，那是弟弟，又不是兒子，將來是找弟媳婦，又不是找兒媳婦！你要拎得清！」

　　「誰愛管了？只是少安找對象要是找個這樣的，將來咱爸媽還有好日子過？」

　　楚青還是氣，倆人說著，走到工廠門口，遠遠的，從工廠食堂飄出一陣肉味，似乎是羊肉，孜然味很足，楚瑜還是很喜歡聞這味道的，誰知，楚青忽然捂著嘴，乾嘔了幾下，終於忍不住扶著牆乾嘔起來。

　　楚瑜狀似思索，這情景很眼熟啊！就是沒經歷過，可電視劇沒少看，這種情況……

　　「姐，你懷孕了？」楚瑜問。

　　楚青臉皮薄，聽了這話，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她紅著臉道：

　　「楚瑜，你說怎麼辦？還沒結婚就懷孕了，要是被未來婆婆知道，那……」

　　楚瑜笑笑：「這有什麼？不就是懷孕吧？反正你倆的婚禮馬上就要辦了，早一點有什麼？你婆婆巴不得抱孫子呢！對了，這事左逸飛知道嗎？」

　　楚青搖頭，不好意思地說：「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楚瑜扶著楚青，打心底為她高興。「姐！恭喜你們！你要做媽媽了，妹妹真為你高興！」

　　楚青很感慨，忙不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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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見了左逸飛，楚瑜笑道：「恭喜！」

　　左逸飛一愣，滿臉蒙圈的表情。「嫂子，喜從何來？」

　　楚瑜指指頭頂：「喜從天降！」

　　「……」左逸飛被她說得更好奇了，「嫂子，你快說說，到底恭喜我什麼？」

　　楚瑜沒做聲，只笑著拿出草紙開始畫圖，她畫了一個嬰兒床，床是圓的，邊上都是欄杆，看起來十分可愛！她還畫了一個小推車，看起來是推嬰兒出去玩的。

　　「好精緻！床和車的款式我都沒見過呢！」左逸飛笑道：「不錯不錯！嫂子，你這畫畫得實在是精緻！怎麼著？coco要出嬰兒用品了？還是說你……」

　　楚瑜勾唇，沒做聲，又繼續畫了嬰兒的衣服、帽子、口水巾等，她記得工廠還有一塊帶著雲朵的純棉布料，做嬰兒用品肯定好看！

　　楚瑜沒做聲，只笑著把紙交給左逸飛。

　　「嗯？」

　　「看看哪裡不滿意的！」

　　「不滿意？你開發新產品問我幹什麼？我又沒有孩……」說到這，左逸飛忽然瞪大眼睛，想到一種可能，他嚥了口唾沫，緊張地盯著楚瑜，生怕楚瑜是騙他的。「我……」

　　左逸飛食指指著自己：「我有孩子了？楚青懷孕了？」

　　被他猜出來，楚瑜才笑說：「是啊！沒想到雖然我先結婚，但我姐的孩子還是比我的大！」

　　左逸飛忽而咧著嘴，滿臉驚喜，在原地走來走去，他搓著手，不敢相信地說：

　　「天哪！楚青懷孕了？我要做爸爸了？我……」

　　「既然懷孕了，那婚禮更得注意點辦，不要讓她太勞累。」

　　「哎！」左逸飛喜得不要不要的，他激動道：「明天是週六，我回大院，跟家裡商量一下。」

　　楚瑜正好要回去拿點古董，聞言，笑道：「那我坐你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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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楚瑜拿了工廠新出的新品給陸薇和田信芳，陸靜現在自己開店，賺得很不錯，她守著一個店的衣服，天天都是新款，自然不需要楚瑜送。

　　她推開門進去，剛要喊人，卻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淡粉色外套的女生，她坐在沙發上，略顯拘謹，楚瑜眯著眼，只覺得這姑娘看著眼熟。

　　田信芳走過來。

　　「媽！誰啊？」

　　田信芳遠遠掃了眼客廳的客人，道：「哦！她啊！好像叫什麼程薇！是個衛校畢業的，想進部隊當軍醫，正巧她跟大院裡的程叔叔家是遠親，這不，托關係來找你爸看看！」

　　楚瑜沒做聲，只盯著那程薇看了幾眼。

　　田信芳又笑道：「小姑娘人長得不錯，據說沒有對象，她媽媽說，讓我有合適的給她介紹一個，要是部隊裡的就更好了！」